《夏天的海》崔小洛

60、第十三章、向左，向右（4） 在兴华

　　在兴华街的“鞋柜”，夏天看中了一款包包，米黄色的，样式比较简单，她挎着特别好看。可是价钱让夏天颇为犹豫，228，打完折也要差不多两百块。两百块，在洛阳来说，是一般的白领工资的十分之一。而夏天还不是一般的白领，她的工资只有1800，但是相对很多同样学历却拿不到1200的同龄人来说，夏天又幸运多了。没办法，洛阳是一个适合居住的城市，却不是一个适合赚钱的城市，和很多内地城市一样，它整体工资水平偏低，小物件消费水平偏低，但是大物件消费却不低。夏天看来，包包也属于大物件，尤其她这是第一次在专卖店看上了一个包包。
　　肖楚楚看出了夏天的心思，劝她：“喜欢就买吧，又不是天天都买，一个包包可以用很长时间的，平均下来就觉得值了。”
　　夏天抬头看看他——他总是这样，冷静。这一点跟杜小榆是很像的。
　　肖楚楚看着夏天一脸的犹豫，笑了，问：“说实话，你喜欢吗？”
　　夏天点点头。
　　肖楚楚不再说话，转过身去了收银台，把账结了。
　　从“鞋柜”出来，肖楚楚先是把新包包上的牌子标签什么的去掉了，又伸手取过夏天挎着的小包塞了进去，再把新包包挂到她肩膀上。说真的，她挎着这个包包真好看，简直是量身定做。
　　夏天颇有些不自然，说：“我会还你钱的。”
　　肖楚楚没吭声，已经走到了路口，准备要过马路了。周末逛街的人真多，车也很多，肖楚楚走在夏天的右边，他想牵她的手，又怕她不高兴，只好尽可能地注意靠近，小心地护着她，不让别人或者过往车辆碰到她。
　　过了马路，夏天重复：“我会还你钱的。”
　　肖楚楚偏过头来看看她：“我没让你还钱。”
　　夏天看见肖楚楚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就真的拉开包包，拿出钱包，准备掏钱。
　　肖楚楚一个字也不说把包包和钱包都接过去了，装好，又挂到她肩膀上。
　　“这样不好，我干嘛要用你的钱呢？”
　　“当我送给你，行吧？”肖楚楚有些哭笑不得，她那么较真干什么？
　　“啊？这样更不好啦！”
　　看到她脸涨得通红，肖楚楚想了想，说：“一会儿，你请我吃饭好吧？”
　　“好啊！”她爽快得很，松开紧皱的眉头，笑得跟捡了大便宜似的。
　　一直往北走，夏天感觉街景有些熟悉，便问：“这是哪儿？怎么感觉来过一样？”
　　“北大街。”
　　北大街，北大街，北大街……肖楚楚的话仿佛千里传音过来，捎带了愈来愈远的回声，如做梦一般。
　　没走多远，夏天终于又看见了那间餐厅，是“豪爽来”。她有些失望，为什么在她的记忆里，这个店一直是叫“豪享来”？
　　正是午饭的时间，即使隔着一条马路，仍然看得出里面生意兴隆的场景。透过落地玻璃窗，夏天还看见去年和杜小榆一起坐过的位置，还是那样的摇椅，还是那样的布置，人却不是那样的人，心情也不是那样的心情了。
　　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夏天就那样盯着马路对面久久无法挪动脚步。
　　肖楚楚走出很远才发现夏天并没有跟上来，回头一看，小妮子正愣在街头伤神呢，走近了，看见她眼睛里的泪水，又被吓了一跳。
　　“怎么了？”肖楚楚的声音非常温柔，可就是因为他的温柔，夏天的泪水簌簌而下。
　　肖楚楚慌慌忙忙地掏出纸巾，一边给她擦脸，一边安慰她：“没事儿没事儿，不要哭啊……”他从来没试过这样恨自己的不善言辞。
　　夏天看不得肖楚楚的手忙脚乱，很快止住了哭。他是一点经验都没有，出色如现年29岁的肖楚楚，不缺乏暗恋者和追求者，但是，夏天才是他唯一为之动心和慌乱的女子。
　　“我是想妈妈了。”夏天说。
　　肖楚楚从付松林那里了解夏天的背景，知道这句话的酸楚，他好一会儿不说话，只是用力抿抿嘴唇。他叹了一口气，真想把她轻轻拥入怀里。
　　擦干了眼泪，夏天抬头说：“我好了，我们走吧！”
　　“你饿吗？咱找个地方吃饭吧，你想吃啥？”肖楚楚的声音还是温温和和的，他的确是一个体贴和周到的男子。
　　“随便。”她吸吸鼻子，试图冲他笑笑。
　　继续往前走，夏天眼尖，看见一条小巷里有一家“煲仔饭”，便冲在前面走了过去。
　　店内环境相当不错，看见墙上的贴画标榜着“广式煲仔饭”，于是进店坐下了。
　　夏天细细看了菜单，说要蒜泥鲶鱼，肖楚楚则要了豆豉排骨。
　　先付账，再吃饭。两个人抢着去收银台买单，夏天败北。
　　付了钱，肖楚楚要了收据。正要往回走呢，突然，一个两岁左右的小女孩儿跑过来抱住了肖楚楚的双腿，清清脆脆叫了声“爸爸”。夏天愣住了，一瞬间，脑子转过了无数种可能。
　　夏天抬头，茫然地看了看肖楚楚。
　　肖楚楚也感到疑惑不已的时候，小女孩儿的爸爸过来了，无奈地对她说：“豆豆，不要以为穿牛仔裤的都是爸爸！”听到此话，小女孩儿抬头看看肖楚楚，然后恍然大悟一般松开了双手。
　　这下，不仅是肖楚楚和夏天，店里的人都笑了。
　　回到座位上等了半个小时，饭终于端上来了，咋一看，还像模像样的，仔细看看，夏天才知道上当了。她对肖楚楚说：“这里面的菜，是炒好了在上桌前放进去的。”
　　肖楚楚点点头：“我也看出来了。”
　　“真正的煲仔饭不是这样做的。”夏天又说。
　　肖楚楚继续点点头。“就当是盖浇饭好了，呵呵！”
　　吃饭先喝汤，两人喝了第一口汤，然后不约而同说了一句话：“味精放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