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的海》崔小洛

44、第十章、失业和旅行（１） 最近的

　　最近的西颜和艾米都有点怪怪的。夏天发现艾米不找西颜的麻烦了，不但不找麻烦了，而且还在见到西颜的时候面带微笑！
　　早上，夏天和西颜迟到了一分钟，慌慌张张跑进公司，看见艾米还像以前一样守在签到本前作监督状，但她这回不大喊大叫了，艾米大姐对西颜露出了春天般温暖的笑容。夏天见状，大骇，继而立刻将目光转移到西颜脸上看有何反应——只见西颜同学也对着艾米笑了，虽然是转瞬即逝的笑，但是夏天看在眼里觉得那真的是具有“破冰”的重大历史意义啊！
　　“赶紧签到吧，你们写完了，我再用红笔在下面写上‘8点整’，然后签字。”说真的，艾米的语气真有点讨好的意思，虽然她在极力掩饰。
　　西颜在签到本上写上自己的名字，郑重在后面写上“8：01”。
　　夏天紧接着在西颜后面签了自己的名字，然后两人一飘而过。
　　艾米愣在原地，满脸尴尬。
　　这一天领工资，上午从财务室出来后，西颜和夏天在QQ上聊天。
　　“夏小妞，我们晚上下班后去逛街吧！”
　　夏天吓一跳，迅速在键盘上敲下一行字：“不去，太冷了。”彼时的最低气温已经降到了七度，北风呼啸，夏天没有半点外出的欲望。
　　西颜一针见血：“就是因为太冷了才要去逛街，购置过冬物品，等再冷些你就更不愿意出去了，猪！”没等夏天回复，西颜又发过来：“刚好今天发了工资，嘿嘿！咱买完东西还可以去‘傣妹’吃火锅，多暖和啊！”“傣妹”是二七广场的一家火锅店，西颜和夏天最近频频听同事说起其环境如何优雅，价格如何公道，却一直没有机会去品尝一下。
　　夏天有些犹豫：“不会很晚才会去吧？”
　　“买完东西吃完饭就回去，不会很晚。”西颜是这样说的，可到时候谁知道呢，先把夏小妞拐出去再说！
　　事实上，西颜的“拐骗术”非常成功，当晚逛到10点多，吃饭吃到11点多，快12点的时候，俩人才回到住处，是坐夜班车回去的。
　　一向对专卖店不怎么感冒的西颜竟然把“百年德化“步行街的专卖店都“扫荡”了一遍，买了雅鹿的羽绒服，达芙妮的长靴，浪莎的厚袜子，防寒效果很好的保暖衣裤，还在精品店里买了口罩、耳暖和超厚的手套。
　　夏天两手挂满了大大小小的袋子，快要让她扛不住了。
　　“西颜同学，我记得你好像不是很怕冷啊，跟我比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你原来的衣服也不少，所以今天这种购物的力度真是让我有点儿不好理解。”
　　“据说今年冬天会特别冷，这几年天气都特别怪，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那我就先预备着吧，省得到时候没地儿哭。再说了，以前花家里的钱得憨着点儿，现在花自个儿挣钱，咋花心里都踏实，嘿嘿！”
　　这好像也是个理儿。
　　从一个店面走过，西颜往橱窗里一指，说：“夏小妞，你看那件大红色的羽绒小马甲咋样？”
　　夏天奇怪地看着西颜，一脸惊异：“你不是吧，都喜欢大红色了，今年又不是你本命年——老人才喜欢大红色呢！”
　　西颜撇撇嘴：“红色能辟邪，知道不？穿着大红色走到哪里都不用怕！真是头发长见识短，俗女人！”边说着，径自走进店子里了。
　　试穿，居然非常合身。
　　“夏小妞，发现了没，今天试衣服都异常的顺利，每试一件都非常合身，嘿嘿！”
　　“这是今年的新款，非常受欢迎，你眼光真不错。要是您看上了，可以给您优惠一点儿。”年轻的店员很会做生意，她看看夏天两手拎满了大包小包，知道这俩人今天买的东西也不少，上来就先表示有优惠的可能和空间，有意促成下班前的最后一笔交易。
　　西颜：“这个衣服多少钱？能优惠多少？”
　　夏天觉得好笑，附在西颜耳边小声说：“只剩下一件了，你真想要的话，我可以问一下我们店长，看看能不能给你优惠点儿。”
　　果然，那位店员接着说的话和夏天的真是差不多：“原价188，因为这款衣服比较受欢迎，现在只剩下一件了，我们也快下班了，如果你要的话，我可以问问我们店长看看能不能给你打折。”
　　夏天和西颜不禁相视一笑，颇有默契。
　　从店子出来的时候，夏天手上又多了一个袋子。
　　“我的老天爷，我们回去也可以开一个商店了！”
　　“不错不错，疯狂购物的感觉真好，不仅可以丰富自己的物质生活，还能促进内需，拉动经济发展。”西颜蹦蹦跳跳，不一会儿就跑到夏天前头去了。
　　夏天在后面气喘吁吁，无奈小跑也没有力气，就干脆定在大路中间，不动了。“西颜同学，我管你叫老大好了！你怎么忍心让我一个如此瘦弱的小女子拎这么多东西？太过分啦！”语气里，甚至有了一点歇斯底里——这么多东西挂在手上，她真的感觉到累了，自从上次醉酒高烧致使大流鼻血后，身体越发虚弱起来。
　　西颜笑嘻嘻地站住，细细打量了夏天一番，笑骂了一声“笨蛋”，然后小跑过来提她手上的袋子。
　　夏天毫不客气地将最沉的几个袋子递过去，只留下较轻的两三个在手上提着。
　　“丫丫，真有分量啊！”西颜皱眉。
　　这回轮夏天蹦跶到前头去了，所以她没有听到西颜在后面嘀咕：“还好是冬天，还好是青海，到时候可以穿在身上，不用背着。”当然，夏天也没有看见西颜对着自己的背影若有所思的表情。她不知道自己某些时候的举止能够坚定西颜离开的决心。等到发现西颜已经走了的时候，她坐在偌大的客厅里想：如果一早就注意到，自己还会刻意掩饰，强装坚强和快乐吗？但是实际上，那些表面的平静并非时刻都是刻意维持的，在她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她能够做的，也只是这样安静地等待罢了，即使这场等待是一个没有尽头的过程。后来，等待夏天也决定离开郑州的时候，她终于能够从内心里理解西颜当初的无声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