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的海》崔小洛

40、第九章、原地等待（1） “夏天，”

　　“夏天，”西颜在办公室大多时候对夏天还算是客气的，称呼她常常连名带姓，“这是付总那边传过来的资料，说是下一期广告的创意，我刚从老总那里拿过来的，让你按照要求给出一个具体的设计图，明天下午交初稿。”
　　“好。”夏天接过来，看也不看就放在旁边的资料架上。
　　西颜表情有点奇怪，问：“现在还不开始做吗？那明天下午能交稿不？”
　　夏天并没有停下手上的工作，两手一直没有离开键盘，眼睛也一直没有离开电脑屏幕。“我手头还有两份设计图需要修改一下。”尽管业务比以前少了很多，但是这几天她还是有点小忙，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上个星期自己请了好几天假。可是没有办法，又是喝醉又是发烧的，高烧的档儿还流那么多鼻血，医生再三叮嘱一定要好好休养几天，神情极为严肃。
　　西颜不吭声，站在夏天背后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好一会儿，夏天忍不住扭过脸去，问：“还有什么问题吗？”
　　西颜还没有开口，露露在旁边抢着说：“颜姐，夏天姐，要不交给我吧，杂志的排版我已经弄好了，夏天姐修改完那俩图刚好可以给我的排版整体审核一下。”算起来，露露也是和夏天西颜同一年毕业的，是个很能干的小姑娘，但是她上的是中专，年龄整整比夏天小了两岁。
　　“是明天下午两点交稿。”西颜强调了一下时间。
　　“没事，我保证可以按时交稿。”夏天仰着头着跟西颜说，有浅浅的笑，浅到几乎看不出来，但是将这个细节看在眼里的西颜认为，那个傻气的夏小妞终于愿意相信一些事情，并且不再固执地自以为是了。一场醉酒和一场高烧，也许真的把她拉回现实，看清楚自己与杜小榆之间的距离了吧？
　　夏天转过来对着露露的时候，笑意浓了一些：“没事儿，我能弄好。还有半个小时就下班了，你准备准备，下班就赶紧走吧，你不是说晚上要去车站接你弟弟吗？”
　　西颜不再说话，转身默默走了。
　　“夏天姐，你身体好些了吗？可别累着了。”小璐觉得夏天最近经常生病，听说上周她请假是因为高烧不止，上上周几乎一直在感冒，常常看见她低头擤鼻子，精神也不好。
　　“我真没事儿，休息了几天，好很多了。”夏天又对露露笑笑，一副脾气很好的模样。
　　晚上在外面吃饭。夏天加班，下班的时候快九点了。
　　在小区附近找了一个比较干净的面馆，客人还挺多。
　　因为盖浇饭比较费时间，夏天要了鸡块米线——虽然来河南几年了，但是意识里还是觉得大米饭或者米线比面食好吃一些。
　　西颜要的是热干面。
　　夏天问：“要点一个汤吗？”她没吃过热干面，但是听名字就觉得和蒸面差不多，应该要喝点汤比较好一点——还没有毕业的时候，去学校的食堂吃饭，钱康为夏天要了一份蒸面，貌似就是传说中的卤面，干巴巴的，真是难吃啊！
　　“不用，我刚才在公司喝了可多水。”
　　夏天笑了，“你是骆驼吗？你肚子里的水能储存多久？晚上回家也不用喝水了吧？真的太省事了！”
　　西颜撇撇嘴，抬抬下巴，说：“你才骆驼呢！见过这么漂亮这么有气质的骆驼吗！”
　　“你确定你有气质？”夏天调整了一下情绪，装作认真的样子，“我记得有人跟我说过，哦，对了，好像是一位男同学。他说如果一个女孩子不漂亮，就说她淑女，如果她既不漂亮也不淑女，就说她可爱，如果她不漂亮不淑女还不可爱，那只能说她有气质了！”夏天说完若无其事地环顾周围的环境，尽管她对这个环境一点儿也不陌生。
　　“放屁！啥男同学，这话是我在宿舍里说的！”西颜怒了，乜斜着她，“夏小妞，真鄙视你，鄙视鄙视，严重鄙视！”完了，又慢悠悠地说：“姐姐我是知性美，脱俗的气质美，知道不？”
　　刚爆完粗口还气质美，夏天无语了，刚好服务员将一锅热腾腾的米线端上来，她赶忙说：“呃，那个啥，我先吃饭了。”
　　不多久，西颜的热干面也上来了，面条上淋了酱，撒了爽脆萝卜干、香葱花、酸豆角，小磨油和芝麻酱的诱人香味从面条里升腾出来，很是让人胃口大开。
　　“这就是传说中的武汉热干面？”
　　西颜惊讶了：“你没吃过？”
　　“没有，但是我以前在学校食堂吃过担担面，和这个看起来很像。”
　　西颜用筷子将面条和酱拌均匀，专心致志。“你还觉得美国人和加拿大人长得像呢！你真是个极品！”
　　“好香！呵呵！”夏天吸吸鼻子，眼巴巴看着西颜碗里的面。这一次的米线大概火候不够，吃起来有些硬了，怕胃会不舒服，她吃得非常慢——是一根一根地数着吃的。
　　西颜歪着脑袋挑挑眉毛：“尝尝？”
　　“好呀！”夏天笑嘻嘻地扔下最爱的米线，用筷子挑起几根热干面放进嘴里，“唔——好吃好吃！”边说着，筷子已经又伸过去了。
　　吃完饭从面馆出来，夏天还有点意犹未尽：“西颜，咱们明天晚上自己做热干面吃吧，真好吃啊！”
　　西颜笑着骂：“看你那没出息的样儿，生活就这点追求了是吧！”
　　“民以食为天嘛！对自己好点儿有什么错？”
　　“那倒也是，可是你会做吗？我可先在这儿声明，我只会吃。”
　　夏天将西颜的手使劲往身后一甩，佯装鄙视：“知道，猪都这样儿！”
　　“你说谁呢？谁是猪？”西颜眼疾手快，一手卡住夏天的脖子，“说！谁是猪？你是不是不想混了？”
　　夏天笑得有些邪恶，眼珠子一转，挠了一下西颜的胳肢窝，然后趁她大声尖叫的时候一溜烟跑了。
　　“夏小妞，被我抓住有你好看的！”西颜反应过来的时候忍不住跺脚大喊，然后奋起直追，很快将夏天抓住了，就跟老鹰抓小鸡似的。
　　“说！谁是猪？！”
　　夏天有点可怜兮兮的：“没，我没说，听错了！您听错了！”
　　西颜嘿嘿冷笑，不说话，伸手就要挠她的痒痒。
　　“啊——不要！”她也知道自己最怕痒，“那个啥，我肚子疼！胃痛！”
　　西颜不上当。“我不是那么好骗的！别当我是弱智儿童！我的爱心和同情心也还没有泛滥到这种地步！”一边说着，又要“下毒手”。
　　“呜呜呜，痛！”夏天眉毛拧成一团，龇牙咧嘴，身子的重心一下子落在西颜身上，西颜一下子反应不过来，夏天就直接跌到了地上。
　　看到她不顾满满地灰尘，直接瘫坐在水泥地上，西颜终于知道她不是演戏。
　　“你不是吧，说痛就痛，肚子还跟受大脑指挥似的！”西颜像个泄了气的皮球，用力将夏天捞起来，“走吧，回家。”
　　“我晕，都怪你……”夏天双手捂着肚子，腰弯得跟虾米似的。
　　西颜喊冤：“又关我什么事？！不要以为你生病，就可以随意冤枉好人！”
　　“如果不是你，我会吃完饭之后狂奔吗？”
　　“……”
　　“如果不是一通狂奔，我怎么会胃痛？”
　　“……”
　　一场大醉和一场感冒，再加上一场高烧，没有夺去她的小命，倒是让她的无理取闹发展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西颜十分无语。
　　不过，这有什么关系呢？女人假若到了只剩下惺惺相惜的同性友人的地步，就会无限度地包容对方。
　　前一天晚上，西颜先是说想吃米饭，等到夏天把米饭做好，她却说天有些凉了，要是能喝些热乎乎的米粥该多好啊！夏天二话没说，往锅里加水，又添了些花生、葡萄干和红枣，把粥熬得又香又甜。好不容易把粥盛好，把西颜从电脑旁请到饭桌旁，西大小姐却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好像少了点什么。”夏天看了看她，蹭蹭下楼去了，不到10分钟，买回来西颜爱吃的“馋嘴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