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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三章、再见(1)
西颜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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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颜租了两室一厅的套间,从住的地方到公司,需要快步走十分钟的路,坐一个小时的公交车,下车之后再快步走十分钟。为了确保八点能准时到达办公室,还要耗去梳洗、做早饭、吃饭和等车的时间,西颜和夏天定了俩闹钟,每天五点五十一过,铃声大作,此起彼伏。西颜的闹钟铃声是《欢乐颂》,放足高音,分贝十足。夏天的闹钟铃声是童音韩文版的《三只熊》,朝气蓬勃。
西颜感叹,每天都早早地、热情澎湃地开始,生活多么美好啊!
从睡梦中醒来,看见简单的床头柜上的大猪娃娃笑眯眯的,夏天的心情总是不由自主地明媚起来。猪娃娃是个美女,耷拉着的俩耳朵和胖乎乎的四肢都是粉红色的,身子是米黄色的,两只笑眯眯的眼睛弯弯的,脖子上的桃红色纱巾扎了个蝴蝶结,非常好看。夏天叫她小猪猪。看到小猪猪,就像看到杜小榆。小猪猪的笑是纯粹的,杜小榆的笑是温和的——他们都能让夏天感觉到温暖和明媚,还有希望。
和第一个广告公司不同,现在这个公司主要是做DM杂志的,外接一些别的形式广告,对图面设计和排版的要求更高,工作量更大。夏天常常在电脑前一坐就是一整天,有时候连午饭都是西颜给她带的盒饭。
经过公司上层讨论和决策,创意由西颜源源不断地送过来,然后被夏天设计成图。西颜常常双手交叉像个女老总一样站在背后看着夏天十指在键盘上翻飞,心满意足地说:“西颜的创意,夏天的设计,从抽象到具体,从幻想到现实,从无到有,真是双剑合一天下无敌呀!”按西颜自己的话说,她已经自恋到近乎变态的地步。其实也不怪西颜如此自信,这个女人最近真的用创意给公司挣了不少银子,她整天可变态地跟夏天唠叨:“我这可是用脑袋给公司挣钱呀!”
夏天纠正她:“拜托,是脑力,不是脑袋!你语文没学好吧,还做文案策划,真丢人!”两个人在一起总是忍不住互相辱骂。
西颜最近特喜欢“变态”这个词语,几乎成了口头禅。
“夏小妞,我从小就想当个画家,从小爱学画画,爱到近乎变态的地步,画画成绩一直不错,可是读完大学出来我发现自己更合适做策划,脑袋里总是充满了各种各样的创意。我觉得真变态,这种变态让很多人都觉得不可思议,我家里人甚至有点接受不了。但是,它确实发生了!”
计划赶不上变化,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事情。这个结论让夏天一下子又想起了杜小榆。杜小榆没有任何预示地出现在她的生活里,彻底打垮了夏天原有的意识系统,至少在感情上,她终于肯接受没有“按部就班”这一说——爱,与时间空间无关,没有先来后到,也不分何时何地。而且,这个世界上是有“一见钟情”这回事儿的,仿佛平静如镜的湖面被划开了一圈圈涟漪,晕开的尽是无法平息下来的欢喜。同样地,她无法预知以后的旅程上有着怎样的缤纷或者变故——幸福固然美好,但幸福也不会是一朵永不凋零的花,经历了含苞、绽放之后,它总要枯萎,写出一个结束的句点;变故是由很多原因造成的,当它真的出现,就说明已然是一种必然,任何人都控制不了,也无力回天。所以,夏天从没想过要问杜小榆:“你爱我吗?”不要说爱,就连“你喜欢我吗”也不曾问过。结果只是一个符号,她想要的是,一个长长的美好过程。而且,结果对于杜小榆而言,应该也是一种压力吧?要不,他怎么会含蓄到只有温和的笑?
夏天不想给杜小榆添加任何压力。每次听到或者看到他在短信里说巨大的工作压力让他喘不过气来,长时间在空调房里工作,让他头痛欲裂,严重失眠,她就特别揪心,恨不得替他去承受苦痛。她只愿他能够愉快,还有安康,永远温和地笑,就像他每天睡觉之前要给夏天打一个钟头以上的电话,说好多好多的笑话,只希望她能笑口常开一样,她的应答总是糯糯的南方口音普通话,柔软而甜美。
刚一开始,西颜对此是持观望态度的,她对眼前发生的关于夏天的一切感到好奇不已——和这个傻啦吧唧的小女人同住一个寝室快四年了,常常一起上下课,一起吃饭,甚至一起洗澡,她总觉得夏天单纯得像个白痴,从来没有什么脾气,永远愿意委曲求全,仿佛这世界上没有什么对她来说是重要的。但是,现在这个傻女人的脸上竟然是从未有过的幸福表情,那幸福满得几乎要溢出来!
实在想不通杜小榆是何方神圣,竟能让夏天如此按捺不住心情。还有更要命的,这俩人常常打完电话后还要发长时间的短信,半夜三更还不罢战。西颜也是夜猫子,半夜睡不着就跑到泡吧论坛拍人家的砖。
通过一星期的无意“监听”及夏天这个单细胞高级动物的无意说漏嘴,西颜根据自己的理解掌握了个大概:这杜小榆在洛阳一个国企上班,二十三岁那年大四,没有毕业就已经开始在那个国企实习;二十六岁,目前事业正处于蒸蒸日上的阶段;目前单身,每天下班后和夏天联系,电话、短信、飞信、QQ、泡吧邮件,一样都不少,但他常常半夜才下班;平时上班经常忙到吃不上饭,经常头痛、失眠。从自己的总结来看,西颜觉得杜小榆除了工作特别拼命之外,只是一个普通的男人,普通到让她怀疑夏天的表现只是她的幻觉。她尤其不喜欢杜小榆一米七八的身高配上七十四千克的体重——在她看来,男人瘦高瘦高的才精神,胖男人只配得上“油腻”二字,犹如大热天里极度口渴之下只看见白花花的肥肉,难受得想把胆都吐出来。
彼时,靠在沙发上看电视的夏天很不服气:“西颜,你能换个别的词儿吗?这词儿咋听都不舒服,跟猥琐一个档次。”
“对不起,我对肥胖的男人有偏见、有心理障碍,你是知道的,完全拜杜飞所赐!嘿嘿——那个啥,我去切个西瓜吃吃,调节调节心情,这大晴天的晚上,提起这个男人真是破坏气氛啊!”说完,西颜屁颠屁颠地跑到厨房去了,水蓝色吊带睡裙宽大的裙摆随着她的转身大朵地扬起来,真是风情万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