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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他丢了爱的她 在生与死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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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生与死之间,遇见亲情与爱情
“小欣,小欣,小…,你……是?”
有些狼狈却依然精神抖擞的男人,从苍茫的雪原走近我,飞奔的脚步,在发现认错人后开始迟疑,脸上喜悦的表情瞬间消失不见。
我看着呆愣的男人:“你是谁?你找小欣?她……”
男人在这时取下他原本扣在头上的大帽子,露出俊朗的脸和深隧的眼眸。我居然一时间有些痴迷,忘记了说话,我并不是见一个爱一个的女人,只是有些惊奇,一个男人,可以长的这样耀眼,我承认,还是有些花痴。
“她怎么了?小欣她怎么了?”我想我的刚刚的话语,断句的地方太容易让人产生误会。还没有容我解释,男人已经错过我,冲进了屋子,门檐几乎碰了他的头。
男人哀伤的唤着“小欣,小欣…”,我有些于心不忍。小欣从厨房抱着阿木礼送的小鸡出来,听着有人绝望的唤着她的名字,用询问的眼神看向我:“谁来了?怎么了?”。
我把手里的药放下,走过去扶她进屋。用同样疑惑的眼神告诉她,我也不知道。
男人在狭小的屋里,伏在仅仅容下我和小欣两个人的小床上,悲伤欲绝的流下眼泪。
我扶小欣走到床边,用脚踢了踢背对我们莫明其妙的男人:“让一下,先生,有人需要这床休息一下。”
“谁也不许动,这是小欣的!”男子转身恶狠狠的瞪着我,他愤怒的表情在看见我旁边的小欣时瞬间变的僵化,然后欢喜无比。我就这么不招人待见…………
就这样看着一个喜怒无常的男人,他就像在自己玩川剧里的变脸,在我们眼前演绎他的喜怒哀乐。这又是谁?来自怎样的世界?
看着“生死离别”后重逢的两人紧紧拥抱的样子,我觉得自己又出局了。赌气不看他们,去做饭,也算是为了断错句让男人误会一场而流下的几滴眼泪的赎罪。
给了他们许多时间,说完离别的话,我也做好了饭。小欣一直说我做的饭好吃,无论我做的是什么。
我也一直活在沾沾自喜中,自小我就给自己做饭,除了叔叔还没有人吃过我做的饭,更没有人告诉我,我做的饭好吃。
把小欣的饭给她端到床边,只剩我和男人一起坐在小桌旁,相互对视大眼对小眼,小气的男人依然对我愤狠有余。
在他目光的灼烧下,我实在是忍无可忍!夺过他手里的碗,狠狠的回击道:“再用你那吃人的眼神看着我,就不要我吃我做的饭!”
男人看来是饿了,夺回碗去,不再看我,闷头开始吃饭,大口大口的往嘴里使劲送东西,狠狠的咀嚼着,用这样的方式来向我表示不满。
“湘,还没有告诉你,这是我朋友,他叫高阳!”
刚刚我一直在猜这个男人是谁?小欣的男朋友还是哥哥、弟弟什么的?可是小欣说是朋友,还只是朋友,就可以冒着被冻死的危险一个人翻越天堂地狱一线牵的墨脱雪原么?
“羔羊?是不是'迷途的羔羊'的那个羔羊吗?
小欣和叫羔羊的男子同时喷了嘴里的饭。他也终于不再无视或者怒视我,满眼笑意里渐渐隐藏着危险的气息:“是披着羊皮的狼,姑娘以后要小心了!”什么嘛,扮猪吃老虎?这是威胁我么?
饭后,高阳开始从大背包里往外拿东西,我想一定是外面带来的食物或者用的东西,却错了。是药,满满的一大包药,盒装的、瓶装的,颗粒的、液体的,满满一桌子药,炸晕了我的思维,疯了吧这人!
高阳从每种要里,准确的拿出几个,汇成了一个小山堆,送到小欣面前。小欣皱了皱眉头,还是分几次吞了下去。
我条件反射的去看那些药,一个一个的仔细看,这一刻,我不想相信自己的眼睛,待将所有说明书都看完后,我突然觉得自己像抽空了力气的木偶。
血癌,那个只在小说和电视里才出现的,夺取了无数主人公生命的白血病。
我呆呆的一步一步走向床边,甚至忘记放下手里的东西,就那么紧紧的盯着小欣,仿佛下一秒她就会消失,我不敢眨眼睛,以为这样就可以相守一生,心疼的厉害,肋骨被抽离后的空洞:“欣…你…”
小欣看到若木鸡一样呆住的我,接过我手中的药和说明书,笑着拉我坐在床边。她怎么可以骗我那么久?怎么还可以笑的那么明媚?
“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湘,没关系的,我不怕,人嘛,终有一天要离开的,你看,雪都化了,你不是也要离开了么?我和你一样,只是去了不同的地方。”
我俯在她的怀里,不让别人看见我流泪的样子:“我不离开,你也不离开!”
我曾想过,若天晴了,我离开了墨脱,可能就见不到小欣了,可是我从来没有想过她会在这个世界上消失,想到这里我就好难受,不敢呼吸,空气被冻结了似的僵硬。
这一刻,我突然明白为何高阳刚来时会如此彷徨若失。我紧紧的抱着她,不让任何人带走她,这个我刚刚想用生命来爱的女子,竟然要失去生命。
换我好了,反正我永远是个没人要的孩子,反正我爱过的人都要离开,那么换我,带我走好吗?
高阳看着仿佛要相拥到地老天荒的我们,终于开口说了话:“欣,求求你了,我们去医院吧,现在科技那么发达,只要找到相配的骨髓,就可以了,我从孤儿院打听到了一个消息,你还有个妹妹,你不想见见她么?你舍得这些孩子们吗?舍得我们,舍得桎么?”
高阳的几个过渡句成功的把有些信息隐藏了,我突然来的一股力量只是因为听到小欣还有机会。
“对啊,欣,现在科技那么发达了,一定可以的,你那么坚强迫不要放弃好吗?我不想你离开,我想每天看见你。”刚止住的眼泪再次不争气的流下来,冻结在脸颊上,在这个冬天,显得格外的凉。
小欣在听到还有妹妹存在时一时间眼睛突然亮了,继而又暗了:“好了,高阳,你别说了,我不想在医院浪费时间,也不要编这样的故事骗我出去。”
“欣,我说的是真的,我这次来就是带你出去的,我若不出去我就想办法绑你出去,你放弃,我决不放弃!”高阳认真的语气让小欣身子一怔,在她怀里,我感觉到她身体的突然僵硬。
“我也不放弃!”我第一次觉得,这个男人如此的钢毅,我从小欣的怀里,站到了高阳身边,我们一起定定的看着小欣!
“我好累”小欣故意朦胧着睡眼,用被子遮住大半张脸,仅露出紧闭的双眼。
我和高阳继续坚定的站着,相视一眼,交换着同样的信息达成一制的目标后分开行动。
我和高阳默契的统一了目标,竟很快达成共识,分工好后,我们同时离开了学校。
大雪已经停了,两日的冬阳融化了大部分的雪,地上只剩薄薄的一层,有人走过的地方路出新鲜的泥土的路眼。
我踏着薄雪第一次走出学校,来了许久似乎忘记了来时的路,似乎忘记还有一车一同出行的旅客,似乎忘记在蜗牛城还有工作,还有一个冷漠的男人。
旅行团的车竟然真的还在原地,也许是积冻的路面还没有完全解封,车上的旅客依然是我走时的姿态,仿佛这些日子我所经历的一切只是我一个人走了段漫长雪路时的想象,司机没有为难的就同意了可以多载两个人,我想他不仅仅是为了那多给的路费,很多时候我宁愿相信,这个世界上好人多些。
我相信每个人都有着冗长的故事,只是在故事的结尾我们变成了好人,坏人,或者普通人。
寻着记忆的路线,绕了段路,去告别温暖的玛依一家,我没有告诉她们小欣得的是什么病,我向多拉格保证一定把她亲爱的老师平安的带回来,我也告诉自己一定要带她回来,健康的回来。
在太阳落下地平线之前,我赶回了学校,高阳倚着门口的松树,沉默的背影被拉的好长,青烟从性感得薄唇中吐露出来,我喜欢这个烟草的味道,像叔叔的味道。
“怎么样?伊湘,可以吗?”略显疲惫的高阳抬眸看见刚刚站定的我,紧张的抓住我问,我想此刻他一定忘记了自己曾用多么愤怒的眼神看过我。
“恩,同意了,明天一早就发车。你呢”站在他面前我才发现,我竟只达他的肩头。整个我几乎都包裹在他的宽大的身影里,到底是什么在支撑着他做这一切,我不得而知。
“恩,已经和村长讲清楚了小欣的病情,他可能会来送我们。”
“小欣真的还有妹妹吗?小欣为什么逃避着回去?”我一直想问,终究问出了口,直觉告诉我这个问题触及着什么,我不敢问小欣,我知道每个人的过去都值得尊重,像她也从不问我的过去。
……
“你想知道吗?其实我和小欣是一起在孤儿院长大的。”我瞪大了眼睛看着高阳,他平静的如同在叙述别人的故事,我竟读不出他深邃的眼眸里到底蕴含了怎样情绪。
“在我15岁得那年,叔叔带走了我,那是我这一生中做的最愚蠢的事情,我盗走了属于小欣得幸福,我很自私,后来,我用一个又一个的谎言来完善自己最初编织的谎话。
幸而我又遇见了她,她从小就把最好的都给了我,而我要给她幸福的时候,她已经遍体鳞伤的开始逃避,我只是错过了几年,就错过了她的一生,我用心工作,努力挣钱,她想做的我都试着让她去做,即使她要在这里终老,我也愿意这样陪她一生。
可是我不想她真的就这样消失了,5年了,5年来我几乎每天都在提心吊胆,我怕她会倒下,我怕会看不到她。几乎两个月就能收到关于她的消息,送来的故事和日记,我一字一句的读,每次来这里,我都只敢悄悄的看几眼就回去,她不让人打扰,我便不打扰。只是这次我好怕……
小欣她宁愿永远留在这里也不再出去面对,无论我多么努力,她依然在他的阴影里,走不出他给的痛。”
高阳的拳头打在硬冷的松树上,雪和雪融的水,落在我的身上和脸上,好凉。
我已经冻僵的大脑似乎运转的很慢,没有领会高阳的意思,只是记住了开始的她是孤儿,至于谁欠谁的,谁给谁的,谁伤害了谁,我几乎像听了绕口令一样眩晕。
有什么被我错过了,在开始就被我忽略了。一定是什么我没有注意到的。我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越想越头痛,越想越心疼。
太阳终于落下了墨脱的地平线,最后的夕阳染红了白了一个季节的雪,高阳的身影慢,慢慢消失在无边无际的血海中,妖艳而血腥。
我依然站在树下,想要铭记某年某月某日我在墨脱的一棵松树下看见的血海,只是怎么努力也没有想起外面的世界今天是几年几月。刚刚融化的雪水打在地上,加快了下面雪融速度,地面上一个接一个的洞,像有无数的黑花条虫从雪洞里开始往外爬。
我全身一个冷颤,冬日融雪的风夹带着墨脱的冷,将我包裹在其中,我转身逃回屋里,把那恐惧的黑花虫一同紧紧关在门外。
“怎么了”小欣已经醒了,看见我莫名其妙的动作吓了一跳。
“没什么,有风。”我尴尬的笑笑。
“风?我还以为是鬼呢。呵呵”小欣咯咯的笑声赶走我所有怪想,我也笑了。
“对了,高阳呢?怎么没有看见他”
“这里没有地方住,他去村长家里借宿一晚,明天一早就过来,他走前交给我一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
“任务?什么啊?”
“那就是,喂饱你,然后过了这个漫长而寒冷的夜,带你出去。”
“湘……”
………………
躺在小欣身旁,一整晚我没有睡意。小欣开始发烧,灼烫的温度紧贴着我的身子,带给我温暖的同时索要着温暖,她在微微发抖,睡梦里依然在喊着好冷。
黎明的曙光透过窗照进屋里,我开始忙碌。尊重小欣得意见,我几乎没有带走她在这里的任何东西。我知道她想回来,我也告诉自己要带她回来。仅仅放了几本笔记的行李箱显得空荡冷清,藏蓝色的行李箱依然给我似曾相识的感觉。
高阳推开门时,阳关溢满双眼,他高大的身影被投射进狭小的屋里,灿烂的笑容里带着惯有的执着。他拿起我收拾好的东西走出门,然后停下。当我扶着的小欣也停下脚步的时候,我才惯性的抬起头,看到那个场景。
旅行团的车停在离学校十几米的路边,一路上站满了孩子和孩子的家长,我看见抱着多拉图的玛依,他们都带着同样悲伤的表情,让气氛显得格外的伤感。
阿木礼和多拉图带领着其他孩子就站在高阳面前,高阳移向右边,有人接过他手里的行李,送向车的方向。高阳移开后,流着泪的多拉格和红着眼圈的阿木礼,和身后站的整齐的几排孩子,他们小小的身躯坚毅的站在这个寒冷的冬日的清晨,鲜红的红领巾在冷风中飘扬,应和着火红的太阳,像极了孩子们的梦想,温暖着身边的可人的心。
小欣松开我的手,一步一步的走向那群孩子,指腹轻轻滑过多拉格的脸颊,拭去那挥之不去的泪泉:“傻孩子,老师还会回来的,不要哭。”
高阳靠近我,用手肘撞了我一下,高挑着眉问我:“你哭什么?”
我狠狠地踩了他一脚,他忍着疼的裂着嘴,我觉得我们两个特别煞风景,在这样的气氛中显得特别多余。
小欣一个一个的路过每个孩子,拭去所有流下的眼泪,只是身后又是一串的泪痕。直到小欣停在一个中年男子的面前,我赶上前去,扶住蹒跚的小欣:“村长,谢谢你的照顾,孩子们需要知识,需要学习,有机会的话再找个老师。”
“陈老师,我们等你回来,孩子们也等你回来。去吧,早点去,早点回来,这里冷。”说完男人背过身去,不再看我们。高阳关上房门,把钥匙给了阿木礼,拍着他的肩膀,像两个男人的对话;“好好带着其他同学学习。”“恩,会的。”
“老师,我们等你回来。”多拉格带头,孩子们一起喊着,路旁的藏民红着眼眶。我几乎是将小欣拖上车得,我可以感觉到她走的多么不舍,我知道她怕以后再也见不到这群孩子。
开始车子行的很慢,孩子们跟着车在跑,村民也在送,一直到出了村口,哭泣的孩子才被家长拦住。车速加快,小欣把头埋进我的怀里,泪落进我的领口,好凉。
车上的旅客,看着我们,看着窗外,一遍一遍的确认这不是在拍电影。高阳在我们前面,遮挡着大部分的视线,小欣高烧依然没有退去,哭着哭着就睡了过去。
我催促着司机可否快些,只是雪刚融化,地面上还结着薄薄的冰层,司机答应着我,却依然小心翼翼。
高阳拍着我的肩膀;“别着急,会没事的。”而他的脸上同样的透露着担心和着急。安慰我的同时也安慰着自己“会没事的!”
一路再无心思欣赏沿路的风景,十几天前我乘着这辆车子,一个人去往墨脱,十几天后,我乘着这辆车子,怀里躺着一个珍爱的女子,不再有心绪想某人,只希望她平安无事。
第二天中午,我们终于到了上海,小欣和高阳长大的城市。旅游团的车把我们放下后继续前行,那是去蜗牛城的方向,那里有个我曾牵挂的人,而我却没有回去。
小欣蜷缩在医院白色的病床上,原来她这么瘦弱,温暖的房间退去厚重的藏袍后,我竟然那么轻易的将她抱起。她的嘴唇苍白如纸,输着液的手冰冷的发青,无神的眼睛盯着窗外的林立高楼发呆,不说一句话。
从墨脱回来后,她几乎不再说话。配合着我们的一切要求,无论医生对她这么样,她似乎再也感觉不到疼痛。小欣得沉默让我害怕极了,我一遍一遍的同她讲话,她只是摇头或者点头,没有表情,没有声响。
高阳站在无助的我面前,擦去我满脸的泪水,医院这个从不缺少眼泪的地方,我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她去墨脱之前就是这个样子,如同一具尸体,没有任何知觉。我宁愿她这样,也不要她永远沉睡在墨脱。”
“我要去找两个人,一个可以救小欣生命,一个可以救她的灵魂。”
“谁?他们在哪里?
……
“高阳。”略显苍老的中年男人站在走廊的另一端,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迅速传播,长椅旁的我和高阳同时出声;“叔叔……”
……
有时,生活就是一出没有彩排的戏,没有人知道这出没有开始和结局的戏中,自己扮演着怎么一个角色,下一个出场的是谁,拥有着这么样的身份,会带来怎样的戏份。
我呆呆的站在原地,高阳已经走了过去。叔叔不再年轻,这是我的第一感觉,这些年岁月熬白了他原本黑亮浓密的头发,是谁,谁在让他如此苍老。
叔叔放开高阳的手,走向我,慢慢的,依然会不知所措的帮我擦去眼泪,许久我才哭出声音。这个我爱过,恨过的男人,这个给了我家的温暖后又抛弃我的男人。
“对不起,小湘。”
“大坏蛋,你为什么丢下我?为什么”
那曾经熟悉的怀抱紧紧的拥着我,任由我又打,又踢,又咬的,依然没有松开。
可是为何14岁那年那么轻易的就丢下我消失不见,8年来没有一句问候。
许久我没了哭喊的力气,累的松软在叔叔烟草味的怀抱里。安心的蜷在里面再也不想要出来。
“叔叔……”我瞪向高阳,我讨厌高阳也这么亲切的叫着叔叔,因为我从没有想过会有人来分享我的叔叔。高阳看着莫名其妙的我,用询问的语气打断我和叔叔。
…………………………
“高阳,不用找了,小湘就是小欣的妹妹。”在高阳一大早要出发去蜗牛城的时候,叔叔终于开了口。我和高阳同时木然的看着叔叔,都以为自己听错了,可是,叔叔点头,示意着我们,我们没有听错。
怎么会昨晚叔叔和我说了那么多话,都没有告诉我,我就是小欣得妹妹,叔叔只是说,这些年他带着高阳过的日子。没有丝毫涉及小欣的。
病床上的小欣脸色依然苍白无色,她沉睡的时间越来越久,她在等什么?她是我姐姐,她真的是我的姐姐吗我看向叔叔,又看向高阳,我们到底哪里错了?为何我的心这么乱,这是怎么了来的人,走的人,睡的人,清醒的人,我们怎么了?
叔叔走出病房,高阳紧跟着也出去了,我坐在小欣的床边,凝视着熟悉的脸庞,轻唤着“姐姐”。小欣得梦境里似乎有什么难过的事情,我揩去她脸颊上的累泪。
高阳走了,叔叔一个人坐在医院楼下的小树林的木椅上。我停在叔叔身边,坐在他旁边,枕着他的腿慢慢躺下,像小时候在公园听叔叔讲故事一样。我知道这是一个漫长的故事,一个与我有关的故事。
“小湘,还记得妈妈吗?你的妈妈是个温暖的女人,我从不回避我爱她这个事实,就算她最后嫁给了我的哥哥,你知道我为什么失去的她吗?不是不够爱,而是太爱了,怕给不了她安定,她一直想拥有一个安心的温馨的家,所以她最后嫁给了哥哥,即使她也爱我。他们结婚的时候我从部队偷跑回来,搅乱了整个婚礼,我不爱她爱我,要她恨我。他们的孩子出生的时候,我甚至没有看她是个男孩还是女孩就偷了出来,我将婴儿丢在了孤儿院门口。她疯了一样找她的孩子,真的开始恨我,要我去死。”
我流着泪,继续听着,假装不在乎曾经到底发生了什么。
“后来,我回到部队,不再在乎生死,我以为就这样死去了,她也会心疼些,直到有一天,有人把你送到部队,他们说,你是他们的孩子,他们说他们永远不会回来了,我不记得是怎么离开的部队了,我只记得我们去了他们的墓边,那时你还那么小,你问我那是什么,我说是爸爸妈妈,你就跑过去找。”
“你小时候很坚强,和现在一样。我以为我们会那么幸福的生活到我老去,我一直在盼着你长大,盼着你嫁个好男人,过上你母亲想过的生活,可是,你越来越像她,你倔强的抬着你的笑脸说,我这辈子只和叔叔在一起,你的依恋让我有种罪恶感,看到你和她相似的容颜,我就开始难过,你越来越大,开始询问我爱情得时候,我逃避着,不想你会和别人一起,又怕你的固执。”
“我离开的时候,外面雪下得那么大,屋里你睡的那么香,我的心情很复杂,没有人能体会的复杂。离开后我找到了那个破落的孤儿院,找到了当年丢下的孩子,他颈上戴着你母亲给他戴上石环项链。他就是高阳。”
“我和高阳在一起的日子,我把给你的爱全部给了他,弥补着你的母亲,也安慰着自己,直到有一天,他告诉我,他不是我要找的孩子。他说另一个女孩才是,他说她得了重病,需要治疗,需要亲兄弟姐妹。我没有怪高阳,只是怪自己当年为何没有一起带走那个女孩,那个眉宇间和你一样的女孩。”
有液体落下,打在我的脸上,我抬手轻轻地擦拭着叔叔的脸庞。叔叔低头看着我,将我揽起在怀里,哽咽的声音里露出一个男人的无助:“我明明爱着你们,却一个接一个的在伤害着你们,我丢了她,丢了你,现在又要丢了我最对不起的人,我在赎罪却犯下更严重的罪行。”
“没有,你没有丢了我,我还在,小欣也会在,以后我们一起生活,我们一起陪着叔叔。”
上海竟然还有缤纷的落叶,这个城市永远没有墨脱的冷,温暖的冬季总是让人觉得缺少什么。我相信离开的人已经化作天使在天空看着我们。
我们都是尘世落花,演绎着自己的戏份,只有这一段落结束了,我们才有休息的空间,我一直以为,我是最不幸的,叔叔离开后我不在相信任何人,我一直只爱自己。
可是与小欣我是那么的幸运,我至少曾经在爸妈身边,即使现在我已经忘记了关于他们的一切,至少我有叔叔照顾了那么多年,即使他最后也离开了。至少我会爱自己,至少我没有遇到可以伤害我到骨子里的男人。至少我还醒着,可是她却真的一无所有。
为了不影响小欣的情绪,我们没有告诉她一切,我依然叫她小欣,而不是姐姐,高阳的愧疚时时表现出来,我可以体会当年为何高阳没有告诉叔叔那石环项链是小欣给他的。
一上午身体各项都被检查了,等着结果的过程漫长而焦急。小欣得身体状况越来越不乐观,现在我们都只希望我和小欣的骨髓可
以配型,然后快点手术。走廊里,我和高阳故意扯着不咸不淡的话题,来分散各自的精力。直到他说“他会来”。
高阳说:“他会来。”
“谁?”
“小欣爱的男人。”他说。我看着高阳,我在想他是怎么说出口的。
“你爱过一个人吗?伊湘”高阳转脸看着我问。眼神里有些许温柔,些许期待,些许坦然。其实我觉得小欣应该爱这样的男子,可以为自己的错误负责一生,像叔叔一样的执着,刚毅的男子。
“也许爱过,只是没有你这么轰轰烈烈。小的时候,只爱叔叔,因为叔叔爱我,群殴以为只要嫁给叔叔就可以一辈子在一起,后来叔叔走了,我就只爱自己。再后来,我遇见了一个男人,一个足够冷漠的男人,我以为我不会陷进去,可惜在他还没有知觉的时候我已经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女人爱一个人是什么感觉?真的可以为他舍弃生命吗?”
“我不知道别人这么样,至少我不会,我不会把爱情当作全部,至少曾经我的世界爱情一文不值,可悲的是当我想要拥有一份爱情的时候,爱情离我更远了,相比起来,我更喜欢他的狗,虽然那只狗真的很丑。”
我假装笑的很轻松,假装说的话都是真心的,假装我对爱情真的无所谓得失。假装对某个人的感情全部是因为喜欢皮皮。
“你呢?你爱姐姐是一种什么感觉?”
“感觉,感觉她就是我的生命,我不能让她离开这个世界,不然,我活着这么还有念想?”
从开始他冒着风雪出现在我的视野,我就知道这个人是在用生命爱,而小欣呢?她爱的人会是这么样的男人,他又会怎么出现?是他抛弃了小欣吗?是他又遇到了心爱的人吗?这些年他是否已经有了自己的家庭?
一个飞奔的男人像一阵风从眼前刮过,留给我们一个背影消失在走廊了。医院几乎每个人都是行色匆匆,他们的亲人或者牵挂的人,也许正在等着见他最后一面或者已经离去。
也许所有的男人都有些许相似之处,或许刚刚的话题让我想起某人,才会给我一种错觉,那个飞奔的男人好像兀桎。高阳和我同时愣住了几秒钟。
我刚刚拉回的思绪被高阳的动作吓了一跳,他突然从椅子上站起来,像刚才的男人一样从我眼前如风一样消失在走廊里。我刚要跟出去,被医生叫住,“你是伊湘吧,请进。”
“是的,谢谢!”
姐姐,你可不可以不要离开?
离开前我曾无数次幻想过再次与兀桎见面的场景,在各自门前的走廊里,或者在石大叔家温馨的客厅里,或者在公司楼下的门厅前,亦或者在蜗牛城的某个没有名字的大街上,以为也许再相见会免去我的尴尬和他的冷漠。
只是我从没有想过过去和现在有什么关系,我以为他和她应该是两个世界的人,至少在我心里,有小欣的时候从来没有联想过兀桎。而生活的戏份中,他们在认识我之前竟然是彼此的唯一。
当兀桎的头抬起的瞬间,我笑了。我不知道自己何时变的那么聪明,见到他的那一刻就明白了他是谁,有着怎样的身份。我只是不明白,姐姐怎么会爱上这么冷漠的人,也只有这样的人才会折磨姐姐如此痛苦。
爱恨一瞬间交融,我定定的看着似乎很痛苦的兀桎,想从他虚伪的外表上看出伪装的痕迹,一定是他太善于隐藏,或者我的阅历太浅。我竟没有找到丝毫破绽。甚至他竟然没有认出我来,目光瞟过我许久,才再次转过脸来,露出惊讶的表情。
我退出叔叔的怀抱,走到兀桎面前,玩味而又认真的看着这个分别十几日就不认识我的心上人,兀桎站了起来:“你是……”。
我无礼的打断他的话,用我最纯真甜美的微笑面对他:“你好,我叫伊湘,很高兴认识你,你就是姐姐的男朋友吗?”若此刻有人问我,我为何装作不认识他,我只能告诉他,我也不知道,我突然觉得有姐姐的爱情,让我的那份浅淡的爱恋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姐姐?”兀桎没有把重点放在我装作不认识他上面,而是再次相见,第一句话里我就告诉他,我是陈欣的妹妹。我不知道他们在一起多久,但是我可以肯定,兀桎从来不知道小欣还有个妹妹。
高阳似乎真的对兀桎恨之入骨,远远地看了我们一眼,走出了病房,留给我一个孤独的背影,依然高大。其实我真的不想承认,喜欢姐姐的两个男人,我竟然都喜欢着。
兀桎出现的时候,我几乎陷阱去了,离开兀桎,见到高阳的时候我一样的痴迷,难道我真的是世人唾弃的滥情女子么?更让我感到羞愧的是他们和我同时爱着同一个人,一个在我们每个人生命中都占有无可取代的位置,却垂危在生死边缘的小欣。
有时喜剧悲剧同时上演,就像我和兀桎的见面,在他的焦点中姐姐似乎有了一线生机,而在我的世界中,那份懵懂的执着终于被舍弃了。
我不知道小欣看着我们许久,却一直没有说话到底在想什么。也没有人来告诉我在时该留下,还是离开。
从墨脱回来,小欣一直在浑浑噩噩的昏迷中,甚至她只当自己有个妹妹是高阳骗她出来而杜撰的情节。她看向我,眉角间透露着欣喜,我亦是第一次以妹妹的身份出现在她清醒的时候。我把叔叔从门口拉过来,叔叔憨厚的笑脸有些羞赧:“小欣。”
“你是?是你从孤儿院带走了高阳?”
“是我,只是我本该带你走。”叔叔从怀里取出最初在小欣身上的石环项链。
“这是叔叔,我们的叔叔。”小欣看到石环项链的表情从惊讶到喜悦。“叔叔……。”
我们都许久没有拥有过亲情,那扇通往家的大门被尘封了许久,而当什么东西被打乱时 ,决堤的感情一发不可收拾。这种感觉我和她同时享受着,体会着。
我和小欣,竟然一同忽略了一个人。我不知道小欣是不是故意的,我确实是故意的。我甚至觉得他不该出现。在我和姐姐叔叔欢喜的抱作一团的时候,高阳竟然就那么狠狠将我拉了出来,没有任何解释的将吧我拖出病房,姐姐和叔叔关切的目光在我眼前消失。
“你到底要干什么?你要带我去哪里?”被拖拉的失去所有反抗力量的我冲疯子一样的高阳嘶喊着。高阳闻若未闻的继续硬生生的拉着我低头走路。我只有快步的跟上他的速度才不会被拖拽的生疼。
高阳突然没有任何征兆的停止脚步,我一个趔趄几乎跌倒在地,被他及时的接入怀里。我觉得气氛很尴尬,高阳定定的看着我,紧紧地抓住我不让我有丝毫动作,而我只能那么暧昧的和他保持那个姿势,等待着他开口。
他缓缓的举起另一只手,这时我才发现他手里的纸张原来是刚才医生给我看的我的体检报告。我试图从他的手里夺取回原本该属于我一个人的秘密。他却狠狠地不肯松手。
“高阳,你到底要怎样?”
“你呢?伊湘,你又到底要怎样?”
我不明白什么使高阳如此生气?我做了什么?什么可以逼迫着一个在我心目中刚毅的男人,此刻却在我面前是无忌惮的流出眼泪?
“谁也动摇不了我的决定。”假装看不出那所谓的关心,我扔下最后一句话,转身挣脱了高阳的手,回瞪着表情莫名其妙的路旁陌生人。生死的滋味,吞下去那么的艰难,却绝不敢后退。
在上楼梯前我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想象中他也许会在树下继续难过。只是看到了令人失望的一地落叶,没有了熟悉的身影。
我知道,无论在谁的心里,爸爸妈妈,叔叔,高阳,兀桎,我永远在排小欣的后面,包括我自己,我这个自诩以‘最爱的人是自己’为原则的人。
叔叔不知哪里去了,病房里只剩下了小欣和兀桎。
简短的对话,上演着他们的故事的剧情和结局………
“她呢?”
“离开了,小欣,我真的从来没有爱过她。”
“孩子呢?”
“没有出生。”
“现在呢?”
“我一直在找你,从你丢失的地方。”
突然感觉好像三流电影里的情节,憋住的小三,意外的怀孕,善良的女主角,和怯懦的男主角。
我知道对于他们的感情,因为来的太迟,我只能是旁观者或者过路者。
在病床上躺了几日的小欣,越来越脱离了被藏人同化的那点感觉,我也终于再次见到照片中女孩的温暖的笑容。我那么荣幸的此生还能与她相亲相爱,还能与她一起并肩看朝霞和夕阳。
一只手搭在我肩膀,揽我入怀,我嗅到了熟悉的烟草的味道,我将头埋在叔叔的衣服里,流放者的眼泪,我以为我是因为幸福,心里却难过的要死。
“湘儿,总有些人原本便不属于你,所以你从来没有得到或者失去。在爱情里,丢了,便会永远成为被丢弃的。”
“叔叔,我只是开心,这么多年以后,还能和你和姐姐在一起,至少我不会再以为自己会一生一个人。”
“傻孩子,怎么会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一定有一个属于湘儿的男孩在等待着你的出现,上天是公平的。”
“那叔叔呢属于叔叔的另一个人呢上天从来不公平的。不是吗?”
“叔叔有你们就够了。”
我怎么忍心告诉他,我们也会离去呢?所以上天从来不是什么善人,也没有人来告诉我,我会在什么时候离开,其他人又会在什么时候离开?
最后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小欣,和兀桎紧紧握着小欣的手,我们总是这样,眼看着要失去的才发现它的珍贵,才追悔莫及的珍惜剩下的仅有的时日。
姐姐是原谅他的,因为我从未在她的眼睛里读到恨的字眼,我想,她的逃避只是为了不让他找到,让他以为永远丢了。
我和叔叔回了家,在高阳的卧室我看到了小欣全部系列的书,许久未曾细读过文字的我,开始慢慢进入故事。
一个叫小欣的女孩的爱情故事,名为《被丢弃的爱情》。故事中省略了另一个她和她的孩子。直到最后小欣都已经释怀的问题,我还是不明白,爱情就那么经不住距离的考验和寂寞的诱惑么?
第二天,我在手术同意书上签了字,高阳在我身后轻轻地说了声“对不起!”。我说:“她是我姐姐!”。
我不愿看到兀桎那感激的目光,每每故意错过他存在的空间,不愿看到高阳心疼似地的眼神,几次让我几乎沉沦在里面。男人的眼睛还是不要太妖艳了的好,我甚至连叔叔都开始躲避。突然觉得好像世界都在感激我,而我只是希望,这次姐姐醒来,我就永远的沉睡下去。
我是恐惧死亡的,但是我又开始期待那个过程,有人说,在活着的时候,让身心尽情在自由的原野上倘佯,不必忧心另一个世界的临近,充分地沐浴这个世界的阳光;如果这样,当你进入那个世界的一刻,你会发现,那将是生命的涅磐与重生,而不是死亡。
作为一个以为永远会被抛弃的人从来不会幻想什么幸福美满的结局,我找到上天已经怜惜我,让我可以遇见,预见姐姐和叔叔,还遇见了我喜欢的人,虽然我已经不太确定自己到底喜欢谁了,其实真的到了人生的尽头,我们就不再需要爱情,亲情,什么情都要留在人世,而我将离去,我只是祈祷,姐姐,她可以多享受一些人间的温暖,和爱的人一起沐浴这个世界的阳光。
雪下的很深,上海几十年没有飘雪的天空,雪花纷纷扬扬。进手术室的前一天,姐姐醒来的时间特别长,姐姐说了很多话,姐姐说她很想看看爸妈的样子,姐姐说我们永远是姐妹,姐姐说她很爱我,姐姐说我们能早遇见多好啊。姐姐说我们都要幸福,无论在哪里。
姐姐说这雪真美。
兀桎揽着她到窗前看雪,这个冬季的雪,真的很美,像那冬日阳光下偎依的恋人,我多么希望画面定格在这一刻,永远的定格。
转身我看见红肿着眼睛的高阳,我知道,他和我一样,不忍心眼看着小欣离开,宁愿牺牲自己。
这应该就是为什么,明天我就要进手术室了,他依然只是背着我流泪,我知道他还是爱姐姐多些,甚至于,在我和姐姐中间还是选择了姐姐。
如果他不说话,我会一直这么以为,甚至带着这样的认定离开人世。
而他开口了,在最后,在我以为,我不值得拥有爱情的时刻,他打破了我的空白爱情史,在最后的一天,给予我真正的被爱的感觉。
姐姐笑着看着高阳拉着我的手,离开医院。我回头看到楼上的姐姐还在冲我挥手,冲我笑,那笑里有千万的不舍,有千万的祝福,有千万的留恋,有千万的爱。
我又被迫的被拖拽着跑,直到我再次无法支持,奋力的挣脱着高阳的手,喘息着冲他喊:“高阳,你要干什么,放开……放开我……嗯……嗯……”。
如果给予我时间思考,我也会说,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没有想到,他就那么霸道的吻了我,我也没有意思到我竟然没有再反抗。直到我不再喘息,不再动,他终于结束了那个漫长、细腻的吻,他说:“做我女朋友吧,我喜欢你,伊湘”。我不知道他说了什么,什么意思,我还在那个缠绵的吻里,没有清醒。
我就傻傻的被高阳牵着,走在上海繁华的街道上,圣诞的雪和五彩的圣诞树,装饰着我们的背景。
圣诞节天空下着雪
天很冷你说陪你去吹吹风
走在街上路还很长
想要带你到最美的地方
抱着你空气很清新
答应过你不会离开我
紧握你手吻你额头
想要陪你走到世界的尽头
我会爱你到永远
这也许是个诺言
我会实现
就让我陪你在你的身边
多么美丽的画面
我的心不会改变
许下心愿
就让我们的爱情到永远
我突然想起,这个时候的蜗牛城是不是也很美丽,我在蜗牛城许下的心愿就是这个圣诞节不再一个人度过,现在真的实现了。我觉得我的思维已经不太正常,那是一种被捧在手心的感觉,时而感觉好幸福,时而以为会摔下来。
我闭上眼睛,告诉自己,最后一次放纵自己,相信他是真的。如果爱一个人,可以为她爱上她的爱人,让另一个她幸福,这样也会满足的话,我想高阳做到了。
那天,那个圣诞节的上海,异常的安静,像小城的慢热一样,雪竟然覆盖了城市的霓虹灯。高阳带我去东方明珠看这个城市的夜景,我把所有能记住的画面全部刻印在脑海里,我告诉自己,要永远记住这个世界和这个世界上的人。
我在离上帝最近的地方,祈祷,姐姐,你一生平安。感激,叔叔和高阳的出现,感激那些在我身边和不在我身边的人。感激这个世界没有抛弃我。
回到医院的时候,我还被满满的幸福包裹着,可是,关于未来,我一无所知。
……
“如果我,我不在了,你要好好照顾姐姐,照顾叔叔,照顾你自己。”
“你会没事的,你和小欣都会没事的。”
话题还没有结束,转弯看见,叔叔无力的身体靠在走廊的白墙上,高阳看了我一眼,跑了过去,“叔叔?叔叔……叔叔……”
“阳阳,小欣,她……”
“姐姐”突然那种撕心裂肺的感觉向我全身袭来,好痛……好痛……
后来我一直后悔,后悔,那一晚,我该陪在姐姐身边,不离开半步。至少这样,我可以看着她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