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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他丢了爱的她 那女孩教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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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女孩教会我什么是爱
那女孩教会我,什么是爱
醒来的时候,茫茫白雪,皑皑天光,狠狠刺痛了我的眼。原以为是一路无异样的雪景,只是突然感觉不到汽车的颠簸才突然发现车竟然是静止不前的。
大雪封了路,车停在一个小村子的旁边,透过窗甚至可以看见几缕青烟在雪白的房顶缓缓升起。
有些游客着急的在车外走来走去,想必是赶时间吧,大部分的人还在自己的位置上坐着,或闭目养神,或窃窃私语,或咒骂这鬼天气,几天下来,我竟然一个人也没有认识!
司机无奈的通知大家,前面路封了,只能等雪停了化了冻再走,车内一时间吵闹无比,我讨厌这样的环境。拿起自己的东西,快速走下车,瞬间冰冷的空手吹的我清醒了很多,似乎连一路的高原反也被冷风吹散了,顺着无人走过的白雪覆盖的类似是街道的路,一步步接近村子。我想见见这个和墨脱一样偏远僻静的小村有着一种怎么的生活。
依稀可以看出村里的路杂乱无章的配合着分布的毫无规律的房子。寻着孩童的声音,我停在一户人家的门口。其实也不算是门,只是两侧的栅栏中间留下了容下两三人宽的距离。
一个被鲜艳的厚厚的绵袍裹的严严实实的小孩,在雪白雪白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扎眼,天真的小脸仰望着遥远的天空,仿佛想看到雪飘来的方向,或者看看是谁丢下了这冰冷的雪片!
看着那孩子,我怔了很久,仿佛也是那样的一个雪天,我被丢弃。顺着孩子的视线,我抬头看向冷蓝的天空,是谁丢下了我?是谁丢下了这一片一片的雪花?
“阿么…阿么…”甜稚悦耳的小女孩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同时一股力量推动着我,转眼间我已经被推到了院子里,而看雪的小男孩子瞪着大大的眼睛看着我。
我转身寻找动力的来源,一个同样身着鲜艳藏袍的十一二岁的女孩出现在我视野,她看着我笑,那么温暖,毫无防备。
院内的小男孩踏过掩没了他小腿的厚厚的雪,笑咯咯的跑过来,女孩适时的弯下身子宠腻的一把抱起兴高采烈的小孩,用我听不懂的语言交流着什么。
“朵拉格…朵拉格…”声音来自类似厨房的门口。一个年轻的藏族母亲出现在我眼前,黑色的长发在头上盘起厚厚的圈,暗红的藏袍上挂着叮当作响的饰件,大大的眼睛,红脯脯的脸颊。
女孩一手拉着我,一手抱着小孩向女人走去。我半拉半就的来到女人面前,女人的笑很纯朴,我却很尴尬。
“对不起,我走错了。”我歉意的解释,女人依然纯朴的笑,却没有说什么,我恍然想起我们听不懂彼此的语言。刚要告别转身,女孩的声音再次欢快的响起:“没关系,欢迎你来我家,你要去哪里?我带你去吧?这里我很熟悉!”
我看向女孩,确定我完全听懂了她不太标准的普通话。女孩也定定的看着我,似乎很为自己自豪:“我们老师也是汉族人,我好喜欢我们老师讲课,我的汉语是班里最好的!”
我笑了,女孩笑了,年轻的母亲和母亲怀里的孩子也不明原因的笑了。
“你好,我是来墨脱旅游的,大雪封了路,车子停在村口,我下来走走,现在该回去了。谢谢你们”我喜欢这一家人的温暖,几乎融化了这一季的冰雪。平淡的叙述完自己的来历,用少有的微笑告别,有些不舍的转身。
女孩突然拉住我的手,温度通过连接的指尖迅速温暖着我的心,“姐姐,等等。”女孩和母亲解释交流着什么,她们的对话似乎在商量些事情。女人一直带着可亲的笑容,女孩一直带着甜腻的笑容,仿佛这一路没有寒冷。
“你好,我叫朵拉格,这是我的妈妈玛依,这是我的弟弟朵拉图。我妈妈想留下姐姐吃饭,如果姐姐赶着回去,我送姐姐吧!”
“不用了,不用麻烦了,我回去看看车快走了吗!”莫名的亲切感让我有种回家的感觉。可是我还是觉得自己挺冒昧的。
女孩看着我要走,转身从屋里拿了把大油伞,追出来。“姐姐,等等,我送你!”
“你回去吧,我记得路,不远,谢谢你朵拉格!”
“没关系,下午没法上课,我们老师病了!”
“你上几年级了?朵拉格。”
“五年纪,十二岁了。”
“哦,你说你们老师是汉族人,你喜欢汉语对吗?”
“我们老师叫陈欣,我们老师是天下最漂亮的老师,和姐姐一样漂亮,我们老师可厉害了,什么都懂得,她一个人教我们所有的人!我们老师给我们建立了学校,我是第一批入学的孩子,我们学校…。”女孩越说越开心,仿佛关于她的学校,关于她的老师都是一本传奇的书。
我安静的听着,脑海里描绘着一个汉族女子只身来到墨脱,然后遇见了这么一群没有学上的孩子,然后就留下了,然后建立了简单的学校,说服少数固执的藏民让孩子们上学,然后一直就待在了这里五年。
说话间,已经到了车前,司机在门口抽烟,看着随我回来的女孩有着惊奇,我问:“车子什么时候能走?”司机狠狠抽了口烟,把烟屁股丢在雪上,用鞋努力的踩下去:“这雪还在下,估计最早也得个三天,这里信号也差,电话都打不出去!”
朵拉格笑的特别开心,“太好了,姐姐,你过两天才走,我们回家吧!”
“我们?回家?”仿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我们回家”,这个词多久没有人和我说过了。
这一天,我留宿在朵拉格家。吃上了她们家过年才能吃上的白饭和藏牛肉,和她们一起围着牛粪烧暖的火炉,感受着脸和手被烘烤的发烫的温暖。
雪依然在下,夜晚我和朵拉格睡在她结实的小木板床上,小女孩枕着我的胳膊,给我讲她游牧的爷爷和爸爸,给我讲她美丽温柔的老师,给我讲她身边的男孩女孩。
不知不觉我沉沉的睡着了,梦里是成群的牛羊,雪白的草原,许许多多的孩子中间围着一个长发飘飘的女教师,还有那独属于兀桎的沉默冷俊的背影,画面跳转的毫无征兆,就像我来到墨脱,又来到这个村子,这个没有名字的村子。
再次醒来,天依然沉沉的,皑皑雪光仍旧狠狠的刺痛了我的眼。这越来越大的雪让人厌倦了挣扎着去思考什么。我就这样忘记了来墨脱的初衷,不再想他在干什么,在想什么,到底有怎样的故事!
朵拉格在和母亲商量什么,母亲显然不同意她的什么决定,表情是我未成见过的严肃,朵拉格还在坚持着,站在门口,面对别人的家事,我不知道该进还是退。
朵拉格看到我,不再和母亲争取,换上甜稚的笑脸把我拉进屋里:“湘姐姐,你昨晚睡的好吗?湘姐姐你身上好香,睡在你身边感觉好舒服,睡的特别安心呢!”
“我也是,睡的很安心,朵拉格,你刚刚和妈妈吵架了?”
“没有,不是啦,是我想去学校看望老师,老师病了,我好担心,可是妈妈说雪太大了,不放心我去,可是妈妈又要看弟弟。”
“妈妈也是担心你好不要难过了,我陪你去吧,这样你妈妈就不担心了!”
“真的吗?姐姐你太好了,我们可以一起去看老师了,可是…”朵拉格看向母亲玛依…
“没关系,你就告诉妈妈,我想去看看你们老师,她一定同意。”
简单的早饭,温馨而朴实。玛依虽然最终同意了我们去看朵拉格的老师,可坚持让我们穿上朵拉格父亲的厚袍子。我们两个出门的时候,滑稽的像马戏团的小丑,我们相互指着对方的样子笑的没心没废。
学校在村子的外面,是早前用来守村子的人住的,后来废弃了,朵拉格的老师来了后就住在了那里!后来就成了学校。学校和朵拉格家隔了整个村子,还有一段小路,雪已经积了我小腿那么厚,我们走的有些吃力,顺路看到旅游团的车还在原地,车上面也是厚厚的雪,接受了现实的游客们似乎没有力气再吵闹抱怨,顶着所有人怪异的眼光,我和司机说了几句话就走了。我知道,车上同行了几日的同伴一定没有认出我其实是和他们一起的。
走了许久,我终于看见了所谓的学校,几间简陋破旧的土坯房,倒是被修葺的不漏风雨。走进一间看似是教室的屋子,几排木板搭成的桌子,几十张凳子,最前面挂在墙上的黑板写着最后一天学习的课,是海子的诗《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脑海中条件反射的浮现出昨晚的梦境外一群孩子围着年轻的长发飘飘的女老师,似乎在聆听着神奇奥妙的大海,似乎在倾听欢快悦耳的小桥流水。
什么打断了我继续追忆的梦,寻着声音的来源,我一步一步走向那个在白天看起来依然黑洞洞的门,仿佛什么强大的力量吸引着我,迫使我加快脚步。
我在门口停下,适应了屋里的光线后,才看清那看了一眼便记了一辈子的场景。那个画面重复着我的梦,在后来的几十年里无数次出现在我的梦里。那天,梦境有声有色的在我面前上演,只是那老师是半倚在床上的,暗光里看不清轮廓和脸色,声音虽尽显着无力的苍白感,依然夹带着难以掩饰的喜悦,那孩子们,围满了床沿,用汉语和藏语交替着说着什么,对于老师的关心和热爱在童稚的脸上无比真诚。
我突然觉得好惭愧,与她相比我是那么渺小到微不足道,我一直过着只爱自己的安逸洒脱的小人物生活。
曾经,我也对所有人付出过真感情,只是当所有亲人都离开后,我的感情再没有流露。直到遇见兀桎,我从毫无牵挂安静舒服的生活被硬生生的打断。继而就是我努力的接近却被无视的拒绝后狼狈逃出。
“湘姐姐,快近来啊!”朵拉格看到门口发呆的我,跑过来拉我到人群里,屋里屋外几乎同样的温度,只是身在孩子们的包围中觉得特别温暖。我想这个半躺在床上病态中依然明媚的女子一定和我同样的感觉。
一张床,一台书桌,一个简单的衣橱,角落里安静的躺着一个似曾在哪里见过的旅行箱,城市的高档产品与屋里的一切格格不入。
四面冷墙上挂满了孩子们的做的卡片,写的汉字和画的想像中的山山水水,这让我想起兀桎的满墙照片,还有相片中温暖如春的女子。我们以这样的方式闯入了彼此的生命!如果可以,我想告诉你,让我们的遇见在早些,我就可以陪你的时间更久些。
“湘姐姐,这是我的老师,这些是我的同学。老师,这位是来墨脱旅游的伊湘姐姐,雪封路了,停在了我们这里,姐姐也是汉族人呢!”朵拉格的介绍成功的把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我身上。
孩子们用特别疑惑而又强忍住不露出大笑的表情看着我,我突然想起出门时,玛依给我们穿上的袍子,看看朵拉格竟然已经把袍子脱了,我想我此时一定十分可笑的样子!
“你好,我叫伊湘,来自蜗牛城。”说着我动手解开黑黝宽大的藏袍,费了好大劲才终于脱下了可笑的外皮。
“这个姐姐和老师好像!老师刚来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穿着蓝色的风衣那么薄,背着小包,散着披肩的头发,又香又好看!”
一个大一些的男孩看着我的样子开始给小孩子们描述当面见到的老师的模样。其实,我想告诉他,外面的女子几乎都是这个样子,我们平时不常见的东西我们看着都是一个样,就像我一直觉得所有海豚都是一个样子!
“呵呵呵,阿木礼,老师有姐姐这么年轻漂亮吗?你好,很高兴认识你,我叫陈欣,你来自蜗牛城?好巧,曾经我也在那里待过一段时间,记得柳坞镇的达川米线特别好吃,只是好些年没有去过了。”
“我在柳坞镇工作,你……你在这里五年了?”靠近了,我才辨清她的模样,感觉已经略带了藏人的气息,盘着厚厚的头发,光洁的额头,大大的眼睛只是稍显失神,嘴唇干裂的厉害,甚至还有血迹已经凝固,衣服和被子全部都是藏人的风格,我想她已经置根于这片土地被同化了。
“嗯,快五年,这里很好,孩子们很听话,我很喜欢他们,在这里拥有简单的安静和真正的开心,咳咳…咳…咳咳,只是…。”
“你病了,怎么了?”我少有的对陌生人的关切,她紧紧闭上眼睛强忍着不让自己在众人面前咳嗽。
“老师,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老师,我们都好好学习,好好听话,你快点好起来吧!”
“咳……老师没事……你们出来很久了,都早点回去吧……家人要担心了!明天都好好在家,不要来看老师了,等晴天了我们再开课。”
很久,她才蓄积了力量,一口气说完后开始咳嗽。我想她是不想让孩子们看见她虚弱的样子才下逐客令的。
“老师…”孩子们关切的眼光落在她故作坚强的外表上。
“都回去吧!”她挤出一个无比轻松的表情,那弯成月芽的眸子让人觉得好窝心也好温暖。”
这样依依不舍的画面看来几乎每天都要上演,我竟有些不忍心看,明天又会有孩子或者家长带着家里最好吃的东西,来看望生病的老师,与此隔了千山万水的城市里,那明亮宽敞的教室里,受着良好教育的孩子,又有几个能拥有如此纯洁朴实的感情。
朵拉格紧紧的拉着老师的手,怎么都不舍得放开,我拍拍她稚嫩的肩膀:“走吧!朵拉格,我送你回家,再回来照顾老师,别担心了。”
朵拉格抬头看着我,似乎没有明白我的意思:“姐姐,你要留下照顾老师吗?可是…”
“没有可是啦,走,我先送你回家。”
“我送朵拉格吧!”是刚才说话的叫阿木礼的男孩,“我刚好顺路,我送朵拉格回家吧!”
我看着男孩的坚毅带着草原人的健壮。一身碎花暗袍,却一口流利的汉语,若是没有陈欣,这些孩子的童年,应是另一个模样吧!
送走所有孩子,狭小的空间瞬间显得格外空荡、冷清。我走近床,慢慢靠近,看着卸下伪装后筋疲力尽的陈欣。手试探着摸摸她的额头,烧的厉害,我从包里找出来时备的药盒,倒了水连同药一起递到床前,又把朵拉格父亲的厚袍子盖在她的薄被上。
陈欣的目光追随着我的身影移动,轻声的说着:“谢谢你,伊湘!”
“叫我湘儿吧,曾经他们都这样叫。”他们指的是消失的叔叔和永远离开的爸妈。今天,我竟然吧这个称呼给了初次见面的陈欣。总觉得和她好亲切,好似在哪里见过,那眉眸间满溢的笑,温暖而舒心。
坐在陈欣的桌前,一垒垒的书、笔记还有孩子们的作业。我顺手拿起一个孩子的作业本,看到鲜红的批语,认真端整的字迹里透露着执笔人的秀气,几乎每一行都有些圈圈点点,想来是逐字逐句阅读过的。
放下作业本,看向右边的书,故意跳过中间的那些笔记,我猜那里纪录着值得尊敬的东西。书整齐的摆了一排,除了一些各科的教科书外,竟然还有些小说。同一出版社,同一作者,同一系列的书,作者:在你一方,这应该是她喜欢的作家,千里迢迢的只带来这一个人的书,虽然我好像没有听说过“在你一方”这个名字和这个人的书。
我拿起一本叫《散场,青春》的书,一边翻一边问她:“你喜欢这个作家?”
小欣笑了,有些羞涩:“什么作家啊,就是写来打发时间,编编故事顺便挣点钱给孩子们买东西。”
“这些都是你写的?在你一方原来是你啊?这么厉害,出了这么多书了。”小欣的形象在我心里瞬间由可亲的美丽老师变为隐居世外的大作家。
“这里这么安静的环境,不好好利用,确实浪费。”她浅浅的解释说。
“你多久回家一次?”我随口问。
“我没有家了,一个人在那里,那里就是家,现在这里就是我的家。”她假装无所谓的回答。
“那你怎么给孩子们买东西,还有这些书…”
“这是朋友帮忙弄的,我认识一个往墨脱送货物的司机,他帮我和朋友联系,把写的东西带出去,再把朋友买的给孩子们用的东西带回来。”
小欣讲的很轻松,可是我知道这是一个多么漫长的过程。这样娇小单薄的身子怎能独立承担起这么多孩子的未来,我没有来由的心疼起这个病床上的女子。
收起混乱的心绪,我起身想去给她弄点吃的,在一个类似厨房的屋子里,我捣鼓了好久,才终于端出冒着热气的稀饭出来。顺便把剩余的炉火用土盆移到小欣床边。
看到灰头土脸的我,小欣笑的没心没肺。我佯装生气:“还笑,再笑不给你吃了。”
小欣把脸深深埋进碗里,肩膀依然忍不住抖动。在她的屋里我竟然没有找到镜子或者类似镜子的东西!真的有那么好笑吗?不过,我喜欢看见她笑。
陈欣是我继兀桎后遇见的又一个我想为之付出感情的人,甚至刚刚见面就甘愿作她的仆人,与她在此相伴一生,我从不知我竟是可以这样快的和一个人亲密无间,什么一见如故,什么相见恨晚,我几乎想用一见钟情这个词来描述我们的开始。
雪一直下,小欣的病一直没有好,每天依然有孩子冒着雪来看她,她每次都挣扎着起来,打起精神来给孩子们讲故事,讲墨脱以外的世界,烟雨的江南小巷,华丽的故都城墙,青砖白瓦朱红门,清山秀水花幽香,仿佛这些地方法在此之前,她都一一涉足过了。
“湘,你相信缘分么?
“我才不信那抽象的东西,我宁愿相信我遇见你,是因为地球引力或者南北极磁场!”小欣被我的话逗的咯咯笑,我感觉好满足。
……
“湘,你帮我洗洗头发,我觉得自己快发霉了。”
“湘,你喂喂阿木礼昨天送来的小鸡,那么冷的天,别冻僵了。”
“湘,你帮我拿来本书,对就是那本……”
“湘,你来看我给你画的像,什么嘛,哪里丑?一点也不丑。”
……
那是一段只有我们两个人的世界,我每天给她熬村民送来的草药,听她叫苦,自己也嘴里发苦。每天一起编一个又一个故事,然后谈论主人公的名字。
我不舍得利用这样的时间去看她曾经写下的故事,我说我走的时候全部都带走,回去一个人慢慢看,我知道,我若走了,下次见面,谁不知道会不会是一辈子。
我一直觉得小欣是上帝在我最需要寄托的时候送给我的礼物。可是我从不敢把她当作礼物对待,我珍视着我的宝贝,把全部的感情转移到她的身上。对爸妈的思念,对叔叔难以描述的复杂情感,对兀桎还未曾深入的爱恋,现在全部给了她。
我想在离开之前能见到阳光下脸色红润的小欣,然后我们一起教孩子们“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我怕错过了她醒着时的任何表情,用相机拍下她每一个笑脸和闪躲不及的忧伤。
一个星期,大雪终于停了。只是路依然封着。我越来越害怕自己会这样一走了之。我没有再去看车走了没有,甚至希望永远看不到,那辆要永远带我走出小欣世界的车。
我们像站在路口等车的即将分离的情侣,虽然是在等车,却期待着车慢些来,或者干脆不要来。不要带来那拉扯得心脏痛的不能呼吸的离别。
直到那天,一个莫明其妙的男人的出现,打破了我原本自怨自艾的心思,改变了我原以为的所有事情。
后来,其实我一直都很佩服这个男人,可以在大雪封路的时候独自一个人背着沉重的旅行包,一步一步走进墨脱,并且在茫茫雪原中找到小欣所在的地方,只为确定,她是否安好,只为带她出去,给她一次生的希望。
后来我也终于明白,拥有这样的爱是多麽的难得。我想,小欣也一定无数次的被感动,一如后来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