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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四 四 “哐 ...

  •   四
      “哐!”
      声响并不大,不过屋子安静,楼恕睡得也不沉,所以他听到响动就迷迷糊糊的转了个身。
      屋子里黑,其实什么也看不清楚。
      “阿皮吗?”
      阿皮是一只虎皮小猫,不过好像是只没主的野猫,楼恕刚来的时候还喂过它,不过后来连他自己都生计艰难,阿皮就不怎么光临了。
      “哐当!”
      是木头凳子倒地的声音。楼恕吓了一大跳,因为黑暗里好像还有清浅的呼吸声,这可不是一只猫的呼吸。
      “谁?”
      他摸索着下了床,借着那一点儿月光,好像看到地上有块黑影。
      “什么东西?”
      他蹲下身体,伸手探了过去,不料触及的东西竟然有鼻有眼轮廓清晰,分明是一个,人。
      能冲破明月山庄的重重防卫来到这里,这个人,究竟是誰?樓恕的心砰砰直跳。
      “什么事啊?”
      隔壁屋子里传来唐婆婆的声音。楼恕皱眉,把手放在心脏处抚了几下。
      “没事儿,是阿皮。”
      说着他又学了几声猫叫,他年龄小,声音嫩,学起来倒也是惟妙惟肖。
      “快些把它轰打出去,省得闹腾。”
      “是嘞,您睡吧。”
      楼恕静静的听着,很快隔壁就没有声音了。他摸索着把手又探了过去,身体火热,鼻息却微弱,身上还有些黏腻,整个屋子里都是浓重的血腥气。他跌坐在地上,不知道如何是好。
      先不说这个人来历十分可疑,单是这重伤的身体他就没有办法处理。不然,就叫喊一声,唤来护院守卫也好。
      他打定了主义要站起来,脚踝却被一只手牢牢的钳住。
      “啊!”他急忙捂住了自己的嘴。
      地上的人却什么都不说,只有粗重的喘息,但这喘息很快也弱了下去。楼恕等了一刻钟左右,才试探着去掰开那只钳住自己的手。等终于挣脱了束缚,他惊慌失措的退回了自己的床上,把被子也裹紧了,在夜色里盯着那一点儿黑影。
      东方现出一点儿白,他也逐渐看清了地上的人,黑色的锦绣衣袍,倒不是寻常的夜行探路人的打扮。凌乱的黑发,那张脸倒是惨白得晃人。楼恕慢慢的挪动僵硬了的身体,他不知道这个人是不是还活着,胸口似乎有微弱的起伏,或者,只是自己的错觉。
      他挪下了床,慢慢蹭到黑衣人的旁边,然后把手探向他的鼻下。
      “喂。”奇异的,明明受了重伤要死要活,呼吸却绵长。“醒一下。”
      地上的人没有丝毫动作,楼恕急了,天一大亮唐婆婆就会起来,被发现了就没法子解释了,都怪自己昨夜太过优柔寡断。
      他皱了皱眉,想到什么似的钻到了自己的床底下,很快的,从里面捞出一个小木匣子,打开了才发现里面是几个小瓷瓶子。他拿出其中一个,拔了软木塞,又放到鼻子下闻了闻。
      这伤药就是普通的金疮药,还是他年前受罚,后院的一个管事的儿子淘弄给他的。那时候他被打了两鞭子,看着皮开肉绽的着实吓人,不过咬着牙忍忍也就过了,这药就省了下来。
      他慢慢的扒开那人的衣袍,伤口看上去不深,血也不流了,不知道现在救还有用没有,他把药粉细细的撒上去,又拿了块干净的帕子按上。
      人很重,他拖动了一下,发现倒也能够拖得动,就是要慢慢的挪。弄上床肯定是不行了,再说也不安全。他想了想,把床底下的东西往一边推了推,慢慢的连拖带拽的把人弄进了床底下。
      床单本来就搭下来一块儿,再把破纱帐一放,不细看的话也发现不了床下的玄机。楼恕站在门口看了看,又凑到桌边看了看,屋子本来就昏暗,这么一来,不细看就毫无破绽。
      他弄好了这些,又急忙的大水擦地,屋子擦好了,又跑到院子里,仔细看去,院子里有几滴血,不多,他用脚搓了搓就掩盖好了,又拿着扫把出了小院,绕着院子走了一圈,竟然没什么血迹,这才放了心。
      “喂,你这么早就醒了啊。”
      楼恕大惊,回头一看原来是管事的儿子楼有才。
      “啊,是啊。”
      这有才和他差不了多大,不过因为是管事的儿子,倒是在府里比他这个不明不白的少爷强上许多。那瓶金疮药就是他淘弄的。
      “你怎么在这里啊。”
      “我?倒了霉了。”有才靠过来小声的抱怨。“大少爷缺个跑腿的小厮,我爹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把我给弄来了。”
      管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在府里是奴才,在外面却也有自己的田地铺子,大概也是有什么打算吧。
      他口里的大少爷就是楼君璧,今年都七岁了,不过楼恕就见过那么两三次,还都是远远的瞧着。
      “跟着大少爷也挺好,一块读书习武也能蹭蹭光不是。”
      有才搔了搔头。
      “谁知道呢,小东西……”他压低了声音。“小东西长得粉嫩嫩的,其实蔫坏,昨天他逼着几个小厮捉弄夫子,弄得夫子浑身是墨。”
      楼恕笑了笑。
      他早有所闻,这个弟弟深得宠爱,自然有些骄纵顽皮。
      有才撇了撇嘴。
      “我走了,还要早点儿过去听使唤呢。”
      楼恕点头,也拿着扫帚回了院子。唐婆婆还没起,他趁着机会又站在门口往自己屋子里望了望,床底下黑咕隆咚倒是看不出其他,于是才放了心去劈柴担水。
      等到忙完回到屋子,他掩好门,蹲下身子看了看床底下,伸手探探,气息和先前一个样子,也不知道是严重了还是好了些。
      “你醒了吗?”
      那人没有动静。楼恕想了想,把怀里的一个馒头拿出来,油纸帕子是没有的,他只能用自己的粗瓷茶碗垫着放在了床底下。
      白天照样是功课。
      他虽然不受宠,或者说,几乎是被冷落,不过庄子上有私塾,庄子里的孩子都可以去。楼恕学得不算好,不过胜在他很感兴趣,什么书都喜欢看。
      他悄悄地进了藏书阁,从怀里拿出一本书,回想了一下位置好好地放回去。
      “喂,你是谁?你怎么在这?”
      楼恕吓了一跳,回头一看,一个只到自己肩膀的小不点儿。
      真是,狭路相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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