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阿溯

2、二，手足 友爱“兄弟

　　二、手足
　　坐在桌边的少年愁眉苦脸，一会儿揉揉他的脑袋，一会儿又按按他的肩膀，嘴里还不时地闷哼着：“哎呦喂，疼死我了……”
　　对面坐着的老禅师全然不管少年扭曲的表情，只是自顾自地将木盒里的素食糕点一碟碟地放到桌上：桂花糕、桃酥饼、糯米团子……最终，老禅师只是拿起了茶壶，沏了一杯茶放在了面前。
　　“你这丫头！”虽是责备，但他的语气里满是慈爱。
　　那少年虽是男装打扮，却改变不了她眉眼之间那份女子的清秀。
　　明月依旧皱着眉头，佯装无辜地看着慈羲禅师，不一会儿，她也看出了一些些异样：“禅师，你怎么光喝茶不吃东西啊？你不是最喜欢吃我做的糕点么？”
　　慈羲禅师笑着无奈地摇摇头，道：“老衲老了，牙齿都掉光了，吃不动这些了。”
　　当年明月与慈羲禅师初遇的时候，慈羲禅师便已经是耄耋之年，而今，十年又再这么不知不觉地过去了，明月顿时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明月同以往一样和慈羲禅师下棋、聊天，很快照高林的初日便成为薄西山的夕阳了，明月也告辞了。

　　再见明月的时候已是傍晚。
　　明月一点也不诧异，为何临渊会寻她寻到这破山寺来。只是在庙祝留临渊下来用晚斋的时候，不等临渊回绝，明月便“义不容辞”地答应了，并美名曰：出家人慈悲为怀，不要辜负他们的好意。
　　可是刚开饭，明月恶劣的性情又再显露出来。她恶狠狠地把馒头丢到桌上，不满地说道：“这是馒头还是石头啊？！这么硬，让人怎么吃！”
　　临渊对明月的无理取闹算是见怪不怪，只是淡淡地对她说：“那就吃包子。”
　　明月并没有接过临渊递给她的包子，倒是立马换上了一副极为认真的表情：“临渊，你说，有没有这样一道菜：营养味美，清淡爽口，最重要的是入口即化，即使是没有牙齿的人也可以品尝的美味？”
　　临渊虽身为楚家的大公子，可从小便教育以勤俭朴实，并不看重吃穿。所以，明月这一问，算是找错人了。
　　可临渊思索了片刻，回答她：“西湖牛肉羹就不错。”
　　一路南下，明月带着临渊品尝了不少美食，看来临渊是对那西湖牛肉羹情有独钟。但明月转念一想，又发觉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禅食啊，有肉在里面算什么禅食？”
　　“你之前又没说。”临渊埋怨地倒也在理，转而又随口回她，“那别放牛肉不就行了，豆腐羹也很美味，也很符合你的要求。”
　　明月豁然开朗：“临渊，你的主意真不错！”她俏皮地对临渊眨了眨眼，随即冲出了屋子。
　　临渊早就习惯了明月这般风风火火的急性子，只是他手中的包子还未来得及放下，明月便已经跑得无影无踪了。
　　临渊并没有立即追去，只是继续吃着斋饭。
　　直到打扫的小和尚前来收拾桌子了，明月仍然没有回来。
　　“施主，请问，可以收拾了么？”小和尚恭敬地问道。
　　临渊看着碗盆里剩下的馒头和包子，便想起明月尚未吃晚饭，他便留下了一块馒头，用方巾包好，才不好意思地向小和尚示意：“辛苦你了。”
　　虽然吃饱了还兜着走的行为很可耻，可临渊更不愿意看见明月挨饿的惨状；虽然明月抱怨馒头难吃，可临渊了解她，当明月饿得饥不择食的时候，就算真的是石头，她也会把它当做馒头吃下去的。
　　临渊边走边问，最后在伙房找到了明月。
　　不得不说，临渊来得很是时候。明月刚刚把做好的豆腐羹装盘，便看见站在门口的临渊。她端起碗，欢快地来到临渊面前，对他说：“临渊，快尝尝味道怎么样？”
　　临渊负手而立，因为手中还拿着刚刚打包的馒头，所以很难将两只手都腾出空来接过明月递过去的碗。
　　明月立即发现了临渊的异样。她将汤碗随手放下，便去夺临渊手中被背在身后的东西：“你手上拿着的是什么呀？”
　　临渊无意躲闪，很轻易地便被明月夺去了馒头。
　　看见馒头的明月先是一愣，随后更是笑得没心没肺：“临渊你真好，我正饿得紧呢！”
　　临渊微笑着看着明月，端起她放在一边的汤碗，调侃道：“怎么，现在石头也肯吃了？”
　　明月将嘴里的食物咽下，笑得近乎谄媚：“只要是临渊哥哥给的，统统都是山珍海味！”
　　临渊显然要比明月成熟得多，他根本不跟明月贫嘴，只是就地坐在门槛上，吃起了明月刚刚做好的豆腐羹。
　　吃完馒头的明月坐到了临渊身边，满脸期待地看着临渊吃下了第一口，便迫不及待地问他：“怎么样，怎么样？好不好吃？”
　　临渊的脸上看不出一丝表情，只是淡淡地说：“你自己尝尝不就知道了么。”说罢，便舀起一勺羹送进了明月的嘴里。
　　明月惶惑地张口去接，心想着应该不会难吃的呀。可看看临渊却是一副不满意的表情。
　　豆腐羹入口即化，味道鲜美，并且伴随着豆子和芫荽的清香。
　　——她被临渊耍了！
　　正当明月将要爆发之际，临渊才后知后觉般地冒出来一句：“味道不错。从来不知道你还会下厨。”
　　“你不知道的事多了去了呢！”明月没好气地说。
　　“嗯。”临渊轻声回她，一边安静地享用着明月烹制出来的美味。
　　“怎么样？有兴趣改天我教你？”明月的脾气来得快，去得更快。
　　“没兴趣。”临渊冷冷道，“下厨这是女儿家才干的事。”
　　迟钝的明月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气得直跳脚，“好你个临渊，拐弯抹角地嘲笑我！”
　　幸而临渊躲闪及时，早已丢下餐具跑到了天井。临渊朗声笑道：“这都给你听出来了，不笨么……”
　　“楚临渊！”明月暴跳如雷，向临渊扑去，“你活腻了吧！”
　　“哈哈哈哈……”
　　少年的打闹声把寺院的夜晚衬托得格外阒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