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爱》江宁

2、城市猎人(1)

　　灯红酒绿，云鬓香影。
　　空气中流露着不经意的较量，这就是所谓精英人士的酒会，白天是明争暗斗，晚上还是遑让他人。
　　一个女子身着黑色的吊带礼服，举着高脚杯，杯里是鲜红的葡萄酒，透过酒杯，她用很疏离甚至带点嘲弄的眼神看着这些董事长总经理专业人士。
　　她独自站在一楼的楼梯口，仿佛在等待什么。
　　李可染从洗手间出来，松了松脖子上勒的很紧的领带，刚才被几个公司的老总围住，向他这高级工程师套近乎，以为可以从他这里打听出什么新产品的消息，简直是笑话。总算借尿遁摆脱了这些人，他抬手看看腕表，时候差不多了，也该走了。
　　女子举杯的姿势没变，眼睛却眯了起来，似乎是看到了猎物之后，那随时准备从暗处跃出的灵猫。
　　李可染走到楼梯口，正思量从哪个门走人比较少，突然从背后传来一个清丽的女声：“李先生，请留步。”
　　他不自觉的回头，看到一个娇小玲珑的女子，穿着剪裁简单但是恰到好处包裹出她线条的黑色小礼服，长发轻巧的盘在脑后，举着酒杯微微的冲他颔首。
　　严格的说，她不算是大美女，但是就是这样的情景这样的气质，她周身都不由的散发着一种魅惑。
　　受过现代社会良好绅士教育的他，明知道来者必有他意，还是不由自主的向她挪步：“小姐有何贵干？也是获邀来参加宴会的吗？”
　　走近了发现这女子有着明亮而聪颖的眼睛，女子开始微笑，好象瞬间开放的花朵：“我和您一样都不属于这样的地方，所以，可否请您借一步说话？”
　　美人相邀，哪怕是被绑架李可染也不会皱一下眉头，这和刚才和他聒噪的那些老家伙怎可同日而语。但他也不是全无理性的人，心里一直在盘算这样的女子是记者？是商业间谍？还是一家企业的女性掌舵？
　　一个小时后在一家格调高雅的咖啡厅，女子优雅而不失利落的收起草签的协议，对李可染说：“难怪业内传闻李先生是非常有创造力的人，我今天知道您的创造力来自于对生活奔放而自在的态度。真的很高兴认识您这样洒脱大气的人。时候不早了，那先这样？”
　　李可染为她拉开椅子，发现她真的很娇小，刚到自己的下巴。
　　女子转身的时候，李可染忍不住问：“我们什么时候还能再见面？”
　　“今天就是最愉快的经历啊。”
　　回过神来那名顾左右而言他的女子已经不见了，空气中有淡淡的香，仿佛是那抹清浅的笑。
　　她究竟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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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你？”
　　好不容易开完了冗长的会议，方晴雪站起来，活动个筋骨，不防旁边传过来个“冻听”的声音。
　　“怎么了？”她看着旁边酒红色卷发血红色嘴唇和自己同是顾问级的罗焰芳。
　　“啪”一张报纸甩过来，也真难为罗焰芳平时看起来娇滴滴的样子，扔起东西来也有够狠。
　　报纸上斗大的标题“游戏软件业风云变色，李可染携新品《刀客》跳槽”。
　　要知道李可染是游戏软件开发行业的顶尖人物，他开发的游戏全都是市场上的NO.1，但是个性飞扬，是著名的野马，也不就职于任何公司，年内业内传闻他和他的长约天器公司合约将满，顿时沸沸扬扬，就有不少大公司想去挖角。
　　但是他一直岿然不动，没想到三天前宣布和网邮公司签下合约，不仅如此还出任了该公司的软件开发部总监一职，这可是前所未有的爆炸新闻。
　　一时间记者忙的不可开交，主要是想挖出他跳槽的始末原委，有说是因为网邮给以高额薪酬加股份，重金之下晃花了眼睛，有说是因为天器老板抢了李可染的女朋友，冲冠一怒为红颜，天器这一下起码一年损失上千万。
　　三天前？晴雪偷笑，望回罗焰芳：“怎么了？”
　　“我是问照片上的是你吗？”
　　报纸右下角有张照片，据说这张照片最初发在网上，是李可染的一个仰慕者在一个酒会上拍到的。李可染是本城的十大黄金单身汉之一，年轻有才华又有型的男人这年头可是最宝贵的动物，何况留学英国的李可染对待女性的绅士风度也是出了名的。自然是注目的焦点。
　　照片上的男子是正面，面目虽然模糊，依稀可以看出是李可染，他面对着一个穿黑色礼服的女子，从女子背影可以看到，女子手里拿着红酒杯，身材曼妙，散发古典气质，两个人似乎正在交谈。下面有一行字，“李可染与神秘女子离开酒会，翌日宣布离开天器，该女子是否就是本次跳槽真凶？”
　　“你说呢？”以退为近是最好的应对吧。
　　“我知道就不来问你了。不过，不怎么象你。” 罗焰芳毫不客气。晴雪暗暗好笑，她明白她的意思，她是在说方晴雪，你有这么好的身材吗？
　　“那你最好去问司总，我不过奉命行事。”把包袱推给顶头老总司南先生，小女子要闪人了。
　　晴雪当然明白罗焰芳为什么这样光火，这么惹眼的case一般都不是他们顾问自己的案源，而通常是直接找公司的。司南居然没交给她，而她还在事后才知情，这岂不是让一直自我感觉在司南面前表现优良的她大大的没有面子。
　　两个人的明争暗斗在公司里已经不是什么新闻了，司南看着两名爱将，似乎心情愉快，竞争产生生产力啊。
　　晴雪给了他一个暗杀的眼神，司南终于站起来，慢慢的说道：“好了，争论这个没用，不管是谁做的，只要是本公司的案子就是大家共同的成就，记住，我们都是为摩立特的荣誉而努力。”
　　晴雪在心里吐吐舌头，领导就是领导啊。
　　摩立特公司，全球最大的猎头公司，来自美国，经它的手打造诸多商业风云变幻，培养了无数优秀的猎头。能做到它的顾问级的绝对不是等闲人。象罗焰芳和方晴雪这样的顾问在S城的分公司也不过才七位，而其余的都是男士。
　　晴雪一看到司南散会的手势就开始往外跑，身后罗焰芳在问司南：“这周六您有空吗，朋友送了两张电影票，她又去不了，您方便和我一起去吗？”
　　这周六，头疼啊，好象是什么该死的情人节。
　　没有情人的情人节，对于单身的人来讲还是忘记的好。
　　晴雪放慢脚步听司南怎么回答，斜眼偷看两人，罗焰芳个子高挑，是妩媚的火焰美女，和线条冷竣平素显得酷酷的司南站在一起，冰火组合也不错。但不过只是看场电影，没什么需要大惊小怪的吧。
　　“这周六？”不苟言笑的司南恍然大悟想起什么的表情。
　　晴雪想：你想起来是情人节了？
　　罗焰芳想：你不会另有约会吧？
　　任何想象力都失效，司南已经大声宣布：“本周六需要加班。”
　　什么，晴雪几乎倒。
　　够狠。就算为了拒绝和下属情人节出去引人遐想而又不想产生任何伤害，用的着全公司陪葬吗？
　　加班就加班了，工作还是有乐趣的，至少不用象以前一样情人节一个人呆在家里看书了。这样的日子随便和谁外出都太敏感呢。
　　之后，司南叫住罗焰芳：“罗，下下周中心网有个招待酒会，你陪我一起去吧。”顿时，罗焰芳满脸的不快化成满心的期待。
　　绝对的铁腕人物啊，难怪才三十出头就可以做到这样的位置，自己还得学习提高。
　　什么时候可以象他一样呢？这样的把人心都握在掌中。
　　象他那样又有什么好呢，少了太多乐趣。
　　回自己办公室的路上，晴雪遭遇同事的注目礼，看到那些错愕的，艳羡的，仰慕的眼神，心里长叹，都是报纸惹的祸啊。
　　各行各业都有精英。有空一定会会这个记者。
　　而可怜的天器公司，想必这次真的损失巨大吧？那没办法，谁叫他们太大意了。商场的法则本来就是强者为王的。
　　残酷和美丽的竞争，晴雪的嘴角依然挂着抹清丽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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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国纽约。
　　刚刚参加完全球培训师主题大会的林天抒，和一大群参会的人在楼下的西餐厅吃自助餐。他身高超过一米八，在一群外国人当中都很显眼，而且他是参加这次会议的唯一的中国人。
　　光凭这一点已经够他骄傲的了。更何况昨天他在会上的发言震动全场。
　　嘴角噙着回味的笑容，林天抒不紧不慢的吃着牛排。
　　有人拍他肩膀，回头看见和他同班飞机来的野村正一用英文和他说：“林，吃完了，晚上和我们一起去酒吧喝两杯。”他身后站了几个其他国家的女孩子，都用害羞和期待的眼神在看林天抒。
　　野村凑近了说：“她们几个都对你有意思，一定要我拉你去。你要是喜欢谁就说话。”
　　林天抒随便扫了一眼，燕瘦环肥，都是称的上美女的女孩子，他看看野村懒懒的说：“我对这种事情没兴趣。还是你自己去吧。”
　　“林，你怎么能对美女无动于衷？反正你自己一个人来的，女朋友也不在身边。”
　　林天抒打断他：“我没有什么女朋友。中国有句老话，叫大丈夫先立业后立家。我的时间很宝贵，不愿意做这种无谓的应酬。”说完对那几个女孩子微微一笑，转身而去。
　　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过这句老话的野村站在那里目瞪口呆的看着天抒决绝的背影，心里涌上一阵佩服，难怪这个人可以代表中国来参加大会。
　　他的心在那高高的天上，所以才无暇他顾。
　　天抒独自一人在酒店里斜靠在床头，拿了本最新出的关于团队建设的书，津津有味的看着，桌子上放着各色水果。
　　好惬意的晚上。
　　“丁零零”清脆的电话铃声打破了屋里的宁静，他皱皱眉，拿起电话：“胡总，是你？”
　　“人家都说纽约的夜生活丰富，但是我打赌你还是哪里都不会去。一定是在酒店里看书。”
　　天抒笑了笑。胡总当然了解他，作为林天抒所在的万星拓展训练公司的创办人，一路走来，少不了胡总的器重和提拔。当然还有他自身的天赋和努力。
　　电话里继续说：“怎么样收获大吗？有没有让那些老外刮目相看？”
　　提到工作林天抒马上兴奋起来：“我这次见到了全球最顶尖的培训师，并且学到了很多先进的训练方法，我想我回来，我们马上就可以用到。我到了这里才发现我是唯一的中国区代表。”
　　“那当然，审核的条件很严格，只是你符合资格。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的。不过有个客户点名要你做个上门培训，我提前通知你一声，这个周末，也就是2月14日，你不能休假了。”
　　“没问题。您也知道情人节对我没有什么意义。”电话那头传来满意的笑声。
　　林天抒展颜而笑，这是他热爱的工作，他期望有更多的机会面对挑战。
　　两天后，天器公司总部大楼出现了一位引人注目的年轻人。高高的个子，浓浓的眉毛，略显得有些疲惫，但是神采熠熠，正是被急召回来的林天抒。
　　目前的天器由于李可染的跳槽造成了实际的经济损失不说，更为严重的打击是内部员工情绪低落，人心惶惶。这个可是最大的危机。
　　天器的老总耿飞在众多企业咨询公司的建议下，花重金在万星点名要林天抒来做培训，凡是参加过林天抒的培训的企业也都向他强烈推荐，这个人的培训能够对鼓舞企业士气起到非常重要的作用。
　　但是他心里还是怀疑，一个人究竟能有多大作用？
　　当耿飞看到林天抒的时候，脸上的不信任表现的更加明显，这个人也太年轻了吧？居然是万星的首席培训师？这场培训居然要价是每个人每天两千？他开始肉疼。
　　林天抒在耿飞面前坐下，看了他一眼：“听说耿总是少年创业，请问您创办天器的时候多大年纪？”
　　“20岁。”很得意的历史很自大的语气。
　　“可曾怀疑过自己会失败？”
　　“从来没有。”耿飞的自负表露无疑，但是若不是如此自负，怎么会对李可染的去意没有留神，而措手不及？
　　林天抒缓缓的，缓缓的露出一个笑容，温暖直达人心：“我今年已经25岁了，真是惭愧。”
　　这个年轻人居然有看透他人的能力吗？还没有问，他就已经解答了。耿飞毕竟在商场纵横十年，他决定信任这个年轻人一次。
　　培训开始前，林天抒回头对耿飞说了一句：“戴高乐总统正是在最危难的时刻通过他的演说拯救了法国，我们一定可以通过这次培训重整天器。哀兵必胜。”
　　我们？耿飞身子一震，林天抒已经一脸灿烂的进了培训室。
　　两天后，培训结束的时候，耿飞面对眼睛全都亮晶晶充满希望的全体员工，几乎哽咽。这么多年都没有这样的感觉了。
　　就是那种所有人一起向着一个方向前进，不计较个人得失的状态。
　　是人拥有越多而越容易忘记的最初。
　　耿飞的情绪带头陷进去，而难以自拔。
　　而这个奇迹的创造者——林天抒，露出一副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旁观者清的含笑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幕。
　　耿飞把目光投向林天抒，天抒向他比了一个代表胜利的V字手势。耿飞因为李可染的离开而悬在半空很久的心忽而放到了实处。
　　林天抒拿起包准备告辞，耿飞看着他说：“你真是我见过的最优秀的年轻人，你一个人抵得过一个兵团。其实象你这样的人在哪里都能做得很出色。我们公司的副总的位置还空缺……”
　　前踞后恭差别如此之大，林天抒心里暗笑，却马上打断了他的话：“谢谢您的好意，我现在万星觉得平台够大，让我可以接触到不同企业不同类别的人，我很喜欢。再说了，我想您也不想来做猎头那样的事情吧？”
　　一向暴戾的耿飞是连李可染那样骄傲的人都可以指责上半小时的，此时面对这个年轻人居然无法回答，只得讪讪的说：“那，那多谢您这次的努力了。”
　　“按劳取酬，又不是义务劳动，不必多礼。”林天抒还是微笑。
　　招架不住的耿飞转念一想接着说：“昨天是情人节，耽误了您的节日，我们公司真的是不知怎么感谢。”
　　林天抒边说：“没什么，反正这个节日在我做到万星合伙人之前都不会过的。”边从包里拿出五六封信交到耿飞手里：“我知道我这样做不礼貌，但是我也不想给别人不切实际的幻想。这些都是贵公司的一些女员工在培训结束时候给我的，我没看，不知道是什么内容，您内部的事情自己处理吧。”
　　而第一封，赫然是本公司一向号称冰山美人的耿飞秘书的字体。
　　耿飞回过神来的时候林天抒已经离去了，这样有魄力有吸引力的男子哪个女孩子不动心？
　　只是他好象对女孩子兴趣缺缺呢，象自己当初创业的时候不也是一心扑在事业上吗？耿飞觉得他越来越欣赏这个年轻的首席了。
　　他按了一下铃叫了自己的秘书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