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第五十三章 承诺 清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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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酒、淡菊。
我立在微凉风中，看着同样沉默的石碑。
“大宋镇远将军子云潘公神墓”
寥寥几个大字，道尽墓主人的一生。
子云…原来潘浩的字是子云，原来他的封号是“镇远”。威镇边关，却死在那下三烂的毒药上…
许未休整的指甲刺痛我的掌心。从来没那么恨，恨那辽国军师，恨他害死潘浩，导致灵珊进宫、妙音和亲，恨那该死的皇帝，为了顾全大局扣住解药延误时间；恨自己晚了一步，恨自己连潘浩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脑子里乱哄哄，原本以为已经看清现状的自己，却在见到潘浩的墓时全然崩溃。那么冰冷的一座石坟，想到那个玉一样的人儿从此不见天日，心就一阵阵的绞痛！
眼前正越来越模糊，暖意忽然密密的包裹住我。
瞥过头，杨七郎对我笑着：“有点起风了。”
我愣愣的接过他递来的绸帕，原本隐忍的泪珠兀地落下。
身体终于恢复，我便央着杨七郎带我来拜祭潘浩。原本以为杨七郎定会不允，没想到他像是早看穿我的意图，拎着贡品香烛，也不多问便带我来了。
来到潘浩墓前，我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看着杨七郎将一切物品摆放好，然后便看着那墓碑发呆。而杨七郎也不催不问，只是陪着我静静的站着。
身上的外杉仍残留着某人的体温，我轻轻转过眼，瞥见杨七郎故作淡定的侧脸。
从潘浩出事到现在，杨七郎令人吃惊的沉稳持重，不像以前的惊吒毛躁，甚至还拦着不懂事的八妹，不让人来扰我。
这一切，我都是知道的啊……
哥不让你见他，怕吓着你。
阿浩…中毒了…不能让你见…
我怔怔的将眼神转回石碑。这两人对我一般的体贴…这体贴，如此沉重。
“回去吧。”收回视线，我轻轻道。
“嗯。”
转过身，这才发现双脚因为站立太久而麻木僵硬，一迈步，竟是刺痛难忍。
“怎么了？”
“没事。”我扯出一抹笑，悄悄看向那依旧无言的石碑。
阿浩，好好……照顾自己。
正要起步走，身边的杨七郎突然停住脚步，一股莫名的压力猛地从他身上发出。
我疑惑的转过头，眼前忽然多出的人让我呼吸滞了一下。
“耶律斜轸！”杨七郎低吼一声，还未等我反应过来，眼前已是人影交叠。
“七郎……”我吃惊的张口想喊，又怕干扰到他，硬生生将声音压低。
这耶律斜轸，他是疯了吗？居然敢这样出现在潘浩的坟前，他是想怎么样？想来炫耀他们的成功吗？成功的让宋国的一员大将死在自己人的手上？
在我心中一直是铁汉柔情的耶律斜轸，经过这次时间后，已经被我当成了完完全全的小人。对，小人！妙音不是他爱的人吗？他不是辽国第一勇将吗？那怎么能让妙音独自扛起那和平的重担！
“行了，我不是来跟你比武的。”
很明显杨七郎不是这大辽第一勇将的对手。几般交集下来，耶律斜轸轻轻闪到一边，无奈的开口。
“七郎。”我奔向前，拉住仍想冲上前的杨七郎，感觉到他无法抑制的粗喘。
实力……真的差太多了。我轻轻拉住他的手，感觉到他紧握的不肯放松的拳。
“滚！不准把你们辽国的东西放在阿浩的墓上！”
见耶律斜轸从带着的篮子里拿出酒瓶放到潘浩的碑前，杨七郎愤怒的吼道。
我冷冷地看着耶律斜轸置若罔闻地又拿出一壶酒，直起身来端立在潘浩墓前沉默着。
他现在是怎样？来示威的吗？
若不是双方实力悬殊太大，我真的很想把那壶酒倒扣在耶律斜轸的头上。
两军交战，他这带兵偷袭边城的辽国大将军，如今出现在宋国境内，出现在被他们害死的宋将坟前，甚至还如此登堂入室的祭拜，他不觉得可笑吗？
紧拉住气得隐约发抖的杨七郎，我冷冷的看着耶律大将军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又将贡在坟前的酒倒入大地，然后继续沉默地立在碑前。
现在应该是说点什么的时间了吧？
天色愈暗，我却少有耐心的等着那萧瑟的背影开口。
“偷袭，不是我的意思。”
厚，怎么？想来瞥清责任？
“那夜带兵的人，也不是我。”
耶律将军，其实你真的不用来解释这些。凭现在辽国的兵力，就算带兵的人是你，我们也拿你没办法。难道你是害怕招人报复？
我好笑的看着耶律斜轸慢慢转过身，走至我们面前。
“以前，我总认为，大辽才是统一天下的霸主。宋君，没资格占有这山清水秀。”
难道现在，你不是这么想的吗？我直视着耶律斜轸的眼睛，却见他坦荡荡地与我相触。
“称霸……”
你在叹息吗？叹息什么？称霸，不是辽国的梦想吗？不是你的囊中之物吗？为何你却对着宋人叹息？
身边的杨七郎显然也不明白今天耶律斜轸发的什么疯，警惕的看着他，一只手紧抓着我的手。
耶律斜轸静静的看着我们，顺着他的视线，我看到的是我与杨七郎紧紧牵在一起的手。
他……我惊奇的在那双眼睛里看到痛苦和无奈。
是啊…我怎么会忘了…妙音的和亲…
那双眼睛里包含的东西，让我刚刚仍对他的刻骨仇恨，突然变成深深同情。
“…我了解。”杨七郎突然开口，紧牵着我手的力道又大了几分。
他了解了什么？杨七郎知道耶律斜轸跟妙音的事吗？
我看着他的侧脸。
“我不是很懂……”耶律斜轸眼露一丝茫然。
是啊，一直坚持的信仰，一直秉持的忠诚，突然间被动摇，我想没有人能马上明白。
“可是，我想，也许和平……比称霸更重要。”
呃…他在笑吗？我傻看着耶律斜轸微弯的嘴角，恍然间见到另一张灿若莲花的笑脸。
“我们的公主，为了和平，来到你们的国家。我也会尽力做到。保重。”重若千斤的话从他嘴里淡淡而出，我恍忽的看着那萧瑟的背影远去。
“一条真汉子啊…”杨七郎轻声叹息，“可惜却是辽人…”
“不会再有宋辽之分的。”我抬头看着杨七郎。
接触到我眼里的坚定，他一愣，蓦地一笑：“嗯。”
“起风了，走吧。”杨七郎手未松开丝毫的说道。
“嗯。”
妙音…
我望向那已经远到再也望不见的高大影子。
你的付出，终于不再是牺牲。
阿浩…
眼睛悄悄瞥向身后的石碑。
请你保佑，一切到此为止。
想到潘灵珊凄凉的笑，我心里一黯。蓦地手上的力道又大了几分，我回过神，见杨七郎故作没事的直视前方，微撅的嘴却泄露他的不满。
呵…我暗暗一笑，刚还在想他变懂事了，原来只是装的。
我宛尔一笑，一边拉着他走，一边说道：“今晚放烟花吧。”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第五十三章 承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