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沉冰心》泡子

41、（四十一） “如果她能

　　一出了陈蒙家的楼门，彦东拔腿狂奔，穿过人群车流，没有任何目的。他无法停下来，他的血液在沸腾要冲暴他的血管。从日落跑到天黑，跑到他喉咙里泛着血腥，两腿酸麻。他瘫躺在路边公园的草地上，闭上眼睛，韩晓雨的样貌浮现忽近忽远。公园里有老年人带着小孩儿在乘凉玩耍，耳边传来小孩儿的嬉笑声。
　　“叔叔，你怎么了？”
　　彦东睁开眼，看见一个小女孩手里拿着个陀螺，眼睛很大水汪汪的，嘴唇淡薄恍若那个不停在他脑子里旋转的人。彦东猛地坐起身来，看着小女孩，眼泪喷涌而出。
　　小女孩吓得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喊，“姥姥，姥姥….”钻进大人怀里，又扭过头向这边指了指。
　　大人安抚了一下，就带着小女孩离开了。
　　彦东看着小女孩消失在黑夜中，放声痛哭。
　　**
　　回到家中，彦东洗了个热水澡，然后给自己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吃过完后，收拾干净，他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韩晓雨的手机，在通讯录中找到了“爸妈”，深吸了一口气，按了“接通”。
　　“阿姨，我是彦东。”
　　“哦。彦东啊。晓雨说你出远门了。你回来了？”
　　“嗯。阿姨，晓雨，她，出事了。”
　　彦东说了情况，听到电话那头转来惊呼，然后是哭泣声。韩晓雨的父亲接过了电话，“彦东，到底怎么回事！上星期她打电话还好好的。”
　　“叔叔。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没有保护好她。她因为我受了很大的委屈，一时没想开。我真的很对不起您。我这就安排您和伯母到北京。我们见面再说。你注意身体。”
　　对方一阵沉默，然后重重的一声叹息，“怎么会这样….好吧，你安排吧。”
　　挂了电话，彦东如释重负。手心里已全是汗。他看了看墙上的钟，然后站起身，披上一件外套，出了门。来到公司门口，见果然前台都没人了。夜班的门卫见他胡子拉茬，猛一眼没认出来。
　　“哟，开始走颓废路线啦？”看出是彦东，门卫笑着。
　　彦东强挤出一丝笑，嗯的一声。
　　“来见你们老总嗒？他刚上去。”门卫继续试着套磁。
　　“哦？”
　　彦东上了楼，进了更衣室，迅速收罗了几件衣服。他停在门口，想了想，确认这些韩晓雨给他买的是他唯一想从这里带走的。然后直奔停车场。开车在地下停车场转了一下，找到姚总的车，停在了旁边。他静静的等，急性的他此刻对等没有了概念和厌烦。车里，停车场一片寂静无声。这时，远处原来皮鞋踏地的声音。彦东坐了坐正，直盯着走过来的姚总。待他走进的时候，彦东欠起了身子。姚总打开车门正躬身坐进去时，彦东猛一开车门，一个健步上去，抓起他的衣领子把他直溜溜揪出来，一拳就挥在他脸上。
　　姚总嗷的一叫，一边用手挡在脸前一边叫道，“别打，别打。我有钱。”
　　彦东又是一拳挥过去，“你他妈以为有钱了不起！”
　　“嗷，嗷，别打了，你要什么，我都给！”
　　彦东再一脚踢上去。姚总几个踉跄，摔在行车道上。彦东追上前，揪起他的衣襟子，“我要你的命！”
　　姚总这才和彦东对个正脸，一见是彦东，脸上的惊恐消了一半，“彦东？彦东！你疯了吗？！”
　　“是！我他妈疯了！”彦东又是一拳，“我要替晓雨活活把你揍死！”
　　“你再打，她的心血就白费了！”姚总使出全身的力气喊道。彦东的拳头停在半空，额头暴着青筋。
　　姚总盯着彦东的脸，忙接着说，“她很爱你。想想她是为了什么。打死我，你坐牢偿命。她也会殉情。”
　　彦东在空中的拳头往后一动，重重的打了下去，“我□□祖宗！”姚总被打出几米外，只剩了呼气的力气。彦东立在原地，身体僵直，大口喘着气。喃喃了一句，“如果她能回来，绝不给她第二次独死的机会。”然后缓缓走到自己的车前，上车徜徉而去。
　　彦东到家的时候，看见陈蒙和魏谋在那里等候。他把瘀青的手插进衣兜里，走了过去，“这都几点了？”
　　“你怎么才回来？跑哪儿去了？”陈蒙迎上前。
　　“出去了一趟。”
　　“你没事吧？”
　　“没。没。好的很。你们别担心了。透了透气，舒服多了。”
　　陈蒙还要说什么，被魏谋拉住，“小蒙，既然人回来了，我们就走吧。让他好好休息。”
　　“哦。”陈蒙微微一堵嘴，低头从挎包里掏出一瓶红花油塞到彦东衣兜里，“最好别用上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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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天乾面如灰土，坐在沙发上。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会和任何人的死有关联。韩晓雨和彦东的关系更是让他不知如何补救，一切为时已晚。
　　看到吴天乾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说话也不搭理，罗西西急了，“你到底怎么啦？跟我说呀！你出的那件事，我爸不会不管的。他不帮忙，我就跟他断绝关系！他不敢的。你不用担心。”
　　“我做错了一件事。很错。… 没有办法补救了。” 吴天乾声音微抖着。
　　“能有什么天大的事？告诉我呀。你杀人放火啦？！”
　　吴天乾没有回应，罗西西的话在他心上猛刺了一下。是的，他杀了人，一个朋友，更是让一个另一朋友痛不欲生。但是无论他如何掏心撕肺的追悔，都不可挽回逝去的人。他依稀记得韩晓雨那天有点苍白的脸上的腮红，那时她涂的粉色唇膏此时在他脑子了却是血一般的红。吴天乾低着头，两手抓着头发，试图摆脱这个让他战栗的画面。
　　罗西西一把扯开吴天乾的双手，“天乾！看着我。我是谁？看清楚了。我罗西西没有做不到的事。任何事，我都会替你摆平。”
　　罗西西的眼睛依旧犀利，语气依旧骄纵。吴天乾看着她认真而倔强的表情，脸抽搐了一下，一下把她拉进怀里亲吻起来。他用力亲吻甚至是咬噬着罗西西的嘴唇。当他食到一点血腥味的时候停了下来，看到她唇上的血丝，她的泪冲落一屡淡粉色的腮红半挂在脸颊上。“对不起。我把你的嘴唇咬破了。很痛吧。”
　　罗西西，强忍住再要夺眶而出的眼泪，使劲摇了摇头。努力压抑着哽咽的声音，“我就是要你这样爱我！爱我到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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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总本想告彦东，后来经人打听到韩晓雨自杀的消息，于是就取消了，并且也同意和彦东解约也没有追要违约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