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沉冰心》泡子

2、（二） 彦东笑了笑

　　四个人会快投入了自己的新工作。每周末有时间，大家还是要聚一聚，聊聊工作侃侃生活。他们有着分享不完的新鲜事儿，讲不腻的笑话。彦东继续在酒吧驻唱，结交了更多做音乐的朋友，过得自在痛快。留了长发，觉得更有范儿了。可是陈蒙却总禁不住大笑，因为彦东的脸和头太圆，盖上长发或是疏个辫子，都看着像那种浇点儿水头上可以长草的小人。这确实让彦东有点儿痛，每回要待发作，看看陈蒙大笑的流眼泪，他也就一笑过去了。陈蒙去了一个实验室做研究员，除了周围老头老太太多，她没抱怨什么。每回听其他三个人新鲜事儿，她都有点儿羡慕，但那只是一瞬间，很快她就转移了注意力，也不亦乐乎的做自己的工作。张淼淼如愿以偿的进了google，继续火拼各种资格考试。吴天乾顺利的进入了世界500强的金融公司，每天忙得四脚朝天，但是很得意。相比较下，陈蒙的工作是清闲的，最起马不会老加班。吴天乾就是加班不断，有时周末也是。陈蒙下了班就会去天乾的公司找他，等他下班，要是加班就给他带外卖。虽然没有时间像上大学时那样甜蜜的粘在一起，陈蒙从来不觉得这是什么改变因为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有的时候，张淼淼和吴天乾有事赶不过来，陈蒙也乐得和彦东单聚。天乾不在旁边，他们说的更是东撞西撞、肆无忌惮。

　　陈蒙一个人坐在台下，酒吧里只有零星一个客人。彦东在台上依旧旁如无物的专心唱着。

　　“… 也许你，就要遇到雷雨闪电的暴风圈，也许就要遇到无云密佈灰色阴天，冻的像冰霜，北国下雪天，停下脚步想想我…”（《蓝天》黄义达）。

　　“你来啦。那两个人又来不了了？”彦东挪了一下陈蒙旁边的椅子坐下。
　　“嗯。你唱的越来越好了。”
　　“你在听呀。我看你在那儿走神儿。”
　　“呵呵。我还以为你唱的忘我了呢。老是一副深情款款样子。”陈蒙捋了一下歪在肩头的发稍，故意做了一幅痴痴傻傻陶醉的样子。
　　“又来了。我这一优质文人尽遭你一理工女鄙视凌辱加调戏。”
　　“哈哈。让你一辈子不得翻身。”
　　“开始我觉得你找的那个实验室的工作无聊透顶。整天关在个院子里，跟帮师叔级的人打交道。读些晦涩难懂的文章。我都怀疑是天乾迫使你到那个地方禁闭好让他放心。现在看来还是有好处的，不像他们那两个亡命徒似的没日没夜。”
　　“嘿。说得好像我混日子似的。我熬夜赶数据的时候，您正饮酒高歌呢。不过，我就是徒个简单自由。不用朝九晚五，不用点头哈腰。老板就一个，我还对付的了。修身养性，将来刀枪不入。”

　　彦东笑了笑。这个“修身养性，刀枪不入”是他曾经说的。他知道陈蒙不是个无脑的乖乖女，对事有自己的见地，也常常不失精准，对她咄咄逼人的样子也习以为常。但他也见多了她看个破电视剧哭的稀里哗啦，看见别人哭也跟风红眼眶，经常以为丁点儿事情莫名其妙的感动。所以他经常嘲笑说：“别吓唬我。我知道你底细。你就是一披着狼皮的羊。”陈蒙情绪动荡的时候，彦东常伴在左右，那是他经常手足无措的时候。他见过到当陈蒙工作的时候心里是平静的不为外物所动的，好像工作可以将她从烦乱的情绪中抽离。彦东的解释是自然科学太没情趣，就是上帝用来消灭人类热情的防止他们发疯的工具。所以，彦东一点儿也不担心陈蒙有一天会变成灭绝师太，反而觉得她做这份职业可以预防精神分裂。彦东觉得自己参透了这一点，很独到，就告诉陈蒙做学术可以修身养性，冷眼看这个世界，不为外物所伤，所谓刀枪不入。陈蒙听到这些话时，不以为然，因为当初文理分班的时候，她因为头疼政治历史这种死记硬背的科目，就选了理科。上大学也就自然选理科专业，没什么前因后果的。不过她看彦东说的那么认真，也就记住了。

　　下了班，彦东送陈蒙去车站。俩人也不赶时间，慢慢悠悠的在街上走着，说说笑笑，仿佛又回到了上小学一起回家的路上。

　　“现在是不是不经常见到天乾了？”
　　“我们这个星期就见了一面。下周他还要出差。做他们这行太累了。”
　　“他那么要强。一定比别人更努力。”
　　“大公司招的都是尖子。刚进来的人之间也是竞争的厉害。我都替他觉得辛苦。”
　　“呵呵。他辛苦？上回他自己都说，公司里不少美女。我看他会苦中作乐的。”说着，彦东斜着眼睛看着陈蒙。
　　“我才不操这个心呢。你看我这样的，就知道天乾不是外貌控。”陈蒙站住，转身立在彦东面前，直勾勾的盯着他说。

　　彦东也毫不踟蹰的接了陈蒙的目光，但就停了一秒，就低头笑了。陈蒙确实不是什么国色天香，五官都不出彩，脸也不是什么迷人巴掌小脸。但是她的这些平凡五官凑在一起，算是清秀，是让人看着舒服的。她的眼睛虽然不媚，但是黑白分明，凌厉中带着点儿灵气。把她决绝决的从恐龙女的范围划出的是她白皙的皮肤。有时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陈蒙都感叹：爸妈给我的这张皮真是救了她了。

　　“是呀。天乾放着淼淼这个美人胚子不追，偏从了你。确实异于常人。哈哈。小姐。你虽然不是啥明眸善睐，但像你刚才那样盯着我，我也受不了呀。偶也是个男人，经不得挑逗。”
　　“讨厌。我知道。你说了好多遍让我改，别傻里傻气的。”陈蒙锤了彦东一下。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彦东看着陈蒙上了车。“到家了，给我打个电话。”“知道了。哪天有空到我家吃饭。我妈可想你了。”“好！”彦东看着车开远，和马路上其他的车混杂在了一起，这才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