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沉冰心》泡子

11、（十一） 陈蒙笑到眼

　　快到年底了，北京洋溢着圣诞的气氛。各个商家大红大绿不留余力的装饰着店面，连街边的小吃铺都推出了看着吓人的红绿美食。虽然不是中国的传统节日，人们却热衷于庆祝。圣诞夜，A酒吧里坐满了成双成对的男女。点的歌都是痴男怨女的情歌，比情人节还有过之而无不及。彦东应老板的邀来这里献唱。一如既往，陈蒙和韩晓雨坐在一个角落。韩晓雨的视线没有一刻离开彦东，静静的欣赏他的每一首歌，不放过他的每个表情和动作，花痴一般。陈蒙则是想着在远在异乡的张淼淼，想象着遥远的她过着怎样的原汁原味的圣诞。正想着，就看见吴天乾匆匆的进来了，于是高举手臂挥手示意他自己和韩晓雨在这边。

　　“不好意思，被老板绊住了。”吴天乾一边说着，一边脱下冒着寒气的大衣搭在椅背上，坐在陈蒙旁边。

　　“又是你那个没用的老板。喏，这是我给你点的热果汁。还温着呢，正好喝。”陈蒙双手握着果汁的杯子，递给吴天乾。然后抓起他的一只手夹在自己的两掌间屋着。

　　几首歌唱完，彦东就把话筒交给了梁子。正往陈蒙这边走，被一个人截住，两个人说了什么就一并向这边走来。

　　“嘿。认识一下，这是魏谋，淼淼美国的朋友，回来顺便帮她带东西给张爸。这是吴天乾，陈蒙，都是淼淼的好朋友。韩晓雨，我女朋友。”彦东一一介绍着。

　　“Hi。”魏谋目光在三个人脸上一扫，落在陈蒙身上时，幽深的眼睛一亮。

　　“怎么是你？！”陈蒙这才看清楚这个人的脸，叫到。

　　“是你？… 这么巧。”魏谋还是没有把炯炯的目光从陈蒙脸上移开，脸上浮现却又即逝一丝笑。

　　“你们认识？”吴天乾看着陈蒙和魏谋四目相对的样子，问到。彦东和韩晓雨也是一脸的讶异。

　　“噢。上回去故宫碰到的。说来话长。对了。淼淼还好吗？你经常见到她吗？”陈蒙感觉自己的脸有点热，因为她后来没有告诉吴天乾江故宫艳遇的事。那天回家后，她闲得没事，不停的回想发生的事情，魏谋的样子在脑子转来转去，转到她开始内心忐忑，就没有和吴天乾提这件事。

　　“我不经常见到她。不在一个公司。我们是一个party上认识的。后来是因为工作上的一些事常联系。”

　　“淼淼的朋友就是我们的朋友。谋哥。在北京有我们照应你！”彦东也不管人家愿不愿意，就开始称兄道弟起来。引得韩晓雨笑了出来，“你才刚认识人家。没准儿，人家照应你呢。”

　　“没有没有。我现在在北京没什么朋友。我高三的时候就和爸妈移民到美国了。北京上学的那些同学也都到各地发展了。北京没剩几个。”魏谋解释道。

　　“那就是了。谋哥，这次你在北京待多久？”
　　“一月三号回美国。”
　　“新年夜没事的话和我们玩儿吧。”彦东提议到。
　　“谢谢。好像没什么安排。”
　　“正好，我新年夜不能和你们一起过。要出差。”吴天乾插到。
　　“啊？！怎么才说！你们公司太变态了吧。”陈蒙有点不爽，嘟着嘴看着吴天乾。
　　吴天乾握着陈蒙的手，安抚道：“对不起，亲爱的。今天老板通知我的。我也没办法。这不有个帅哥补缺嘛”说着向魏谋笑了一下。

　　陈蒙也向魏谋看过去，笑着说：“你倒挺大方。”魏谋看着他们两个，一边嘴角向上扬了一下，没有说话。接着五个人，坐下来开聊。陈蒙不停的问张淼淼的事情，后来发现魏谋也说不出什么来，就打住了。

　　。。。

　　新年夜，彦东应邀参加一个俱乐部的狂欢，陈蒙，韩晓雨和魏谋也搭了顺风车一起去了。俱乐部的地点是城区东北一大厦的顶层，有可容几百人的露天平台。室内也有连串的奢华大厅和大小房间，泳池，KTV包间，酒吧，小影院，保龄球室，应有尽有配备齐全。陈蒙一个人准时9点钟到了，给彦东打了两个电话都没人接，只好自己一个人四处转悠。这时大多客人还没有到，会场内基本都是红色制服打着领结的服务生。各色小点，酒水在别具用心的灯光设计下洋溢出浓浓的节日气氛。陈蒙转了一圈，大概了解了一下场地的布局，然后就挑了一出灯光暗的地方看人来人往。渐渐的来得宾客多了起来，男女成对成对，男宾们黑色西装打着领结或是领带，女宾们则是华丽丽的晚礼服，一手拿着精致闪亮的手夹一手挽着男宾的胳膊，优雅的扭着臀部踢着长裙的裙摆。陈蒙越看越是叫苦，自己今天的紧身裤，宽大的毛衣一直盖到大腿，还有及膝的马靴显然和这场景格格不入。唯一可以补救的就是到洗手间补了个淡妆。看了看镜子里头发披散的自己，她干脆扎了个马尾。这时的会场已经渐渐喧闹起来。背景音乐中夹杂着人们的高声寒暄或是窃窃私语还有服务生的低声询问。人们手里端着高脚杯脸上堆着笑，这一撮那一撮的散布在各处。陈蒙觉得有点儿无聊，拿了碟儿点心来到了露台。远远看见一个人，也和自己一样一身便装，短靴休闲裤加一黑色皮夹克。陈蒙像找到同类似的，不由自主走过去。走近一看，就乐了。“魏谋！”魏谋回过头，看到陈蒙这身打扮，两人会心一笑。

　　“你什么时候来的？看见东子和小雨了吗？”陈蒙走到魏谋身边，也小臂倚在围栏上。
　　“刚来。还是觉得这儿比较适合我。给彦东打过电话没人接。”
　　“要不要吃？”陈蒙说着，把碟子递了过去。
　　“谢谢。”魏谋随便抓了一个赛到嘴里。

　　新年夜的北京城仍是万家灯火。陈蒙和魏谋看着底下密密麻麻的光点，一时竟忘了里面喧嚣的会场。“那天，走的匆忙，都没有自我介绍。没想到世界这么小，我还有机会知道你叫什么。”魏谋转过脸，看着陈蒙被星星点点的灯火映得像玻璃般的眸子，打破了沉默。

　　“是呀。小女子还没能报恩呢。”陈蒙一边作揖，一边做了个鬼脸。
　　“张淼淼和我提起过你。”
　　“真的？说我千娇百媚？”
　　“她说她有个好朋友也喜欢摄影。原来说的就是你。”
　　“正是在下。她还在背后说我什么了”
　　“她说她喜欢你给她拍的照片。构思独特。不像那些艺术照流水线出来的。”
　　“哈哈。那些艳照。她给你看啦？”
　　“就看了两张她iphone里的。确实不错。视角有个性。”
　　“也就她肯配合我。呵呵。”正傻乐着，手机响了。原来是彦东问她在哪儿。“我在外面露台。刚才死活找不到您。”“嗯，快冻死了。这就进去。”“他也在露台。就在我旁边。”

　　挂了电话，陈蒙从魏谋一咧嘴，“我们进去吧。东大爷吩咐了。”

　　进了会场，远远就看见彦东和韩晓雨正在和姚老板说话。两个人也是盛装，和姚老板说了几句就向他们走过来。韩晓雨上下看了他们俩一下，想笑又忍住了。彦东倒是什么都不吝，大笑道：“谋哥。您这个替身当的还真是尽职。瞧你俩穿的，生怕全场不知道你们俩是一对儿。”
　　“还说呢。谁知道是个这么正式的场合。”陈蒙脸一红。“反正，大家只认识你，不认识我们。”

　　“现在我们玩儿点儿什么？”彦东还是难耐顽童般的秉性。
　　“去打保龄吧。就在那边。”
　　“陈小姐。您是看准了我们这身行头才这么提议的吧。”彦东作势掰了掰领带结，咧着嘴苦笑着说。
　　“呵呵呵呵。忘了这茬儿了。”陈蒙笑着说。
　　“要不你们俩去打会儿。我也应酬的差不多了。和小雨吃点儿东西。然后找个KTV间进去。”
　　陈蒙向魏谋看过去，以示征求他的意思。魏谋说道：“好。我们到时候找你们。”

　　两个人来到保龄球室，空无一人，陈蒙笑道：“果然就我们俩能这会儿玩这个。”
　　“岂不更好。我们计分？”
　　“可以。赢了。你想怎样？”
　　“嗯…谁输了，谁就在一会儿新年倒数最后一秒在众人面前大喊孙悟空来啦。”
　　“啊？！什么东西呀。… 嗯，好吧，就陪小朋友玩儿一次。”

　　于是两个人认真的比起来。时而有喝彩，时而有叹息，彼此也会捣乱也会鼓励。面对陈蒙或是欢呼尖叫或是捶胸顿足，魏谋倒是觉得看她阴晴变化没有遮拦的样子比什么比赛更来得有趣。两个人的比分前后出现过几次拉锯的局面，最后由于魏谋的两次失误，陈蒙险胜。两个人坐下来休息了一阵，就去找彦东他们。

　　一进KTV包间，看见彦东和韩晓雨正在唱对唱，两个人还时不时的眉目传情一下，遭到陈蒙的嘻谑一番。彦东就怂恿陈蒙和魏谋对唱情歌。刚才玩保龄的时候，两个人已经熟识了很多，这会儿也不那么拘谨。彦东本来是想逗两个人玩，后来看到他们唱的默契，反倒觉得没了玩儿头儿。

　　快到零点的时候，所有的宾客都聚集到了露台，一起倒计时。

　　众人齐喊“5！4！3！2！1！…”

　　“孙悟空来啦！！”只听魏谋冲空中一声高喊，最后两个字淹没在人们的欢呼和“Happy New Year”中。陈蒙笑到眼泪直流。一面擦眼泪一面和魏谋相拥互道新年快乐。这时，数道白色激光光束射向天空，舞动交错；《友谊地久天长》的音乐响起，人们纷纷拉起身边的人跳起舞来。魏谋一手拉起陈蒙的手，一手将她轻柔拦腰搂住。两个人在耸动的人群中挪着步子，回味着刚才那一幕，仍是对着痴笑。经过彦东和韩晓雨的身边，大家交换了舞伴。被彦东一把从魏谋手里拽过来的陈蒙，脸上的憨笑还没收尽。

　　彦东看着仍然意犹未尽的陈蒙说道，“今天真是被谋哥雷到了。小姐，你们玩得可真HI呀。”
　　“那可是他的主意。他打保龄输了。笑死我了。看他好像很淡定样子。原来也这么幼稚。呵呵呵。”
　　“您悠着点儿。”看着陈蒙笑的花枝乱颤，彦东也跟着乐了起来，又略微正色说道，“蒙子，新年快乐！”
　　“嗯，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