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尘》安托莉娅

19、扯谎 我硬着头皮

　　我硬着头皮思考对策，可我思考的时间越长，感受到周围人的怀疑目光就越多，压力就越大，最后无法可施，只好横了横心，决定——编，反正我刚刚已经编过一次了。

　　我调整了一下表情，力求做到心有戚戚状。“主帅有所不知，我这个兄长其实不是我的亲兄长，我原本怕勾起兄长的伤心事，所以不想把实情说出口，但现下被情势所迫，看来不得不把这些事说清楚了。”瞅准时机，我佯装举袖呜咽，又偷偷用眼角观察了一下众人的神色，很好，大家怀疑的表情已经开始松动了。“我这位兄长的父亲是我伯父，只因他家道中落，无力抚养自己的孩子，所以才把兄长过继到我家。这次皇帝点兵，我的伯父和我的兄长都在其中，兄长有心替其生父出征，但又无奈家中再无壮丁，木兰不忍看到兄长左右为难，于是便想出了这个桃代李缰之策。兄长起初不肯，后来耐不住木兰再三恳求，才勉强点头同意。但谁想到木兰如此不争气，竟做了那临阵脱逃之事，真是无脸见爹娘啊！……呜…呜…呜…”说到后来我都把自己感动哭了，真佩服自己自编自导的才能。我正哭得起劲，可谁知耳边却传来更惊天动地的嚎哭声，我怔了怔抬眼一看，只见呆子以袖掩面嚎啕大哭，哭着哭着还不忘偷偷给我眨眨眼睛做个鬼脸。

　　“噗……呜…呜…”我差点被他逗得笑出声，赶忙又把脸埋在袖子中“呜咽”。

　　“那也就是说，你和一个与你毫无血缘关系的男人住在一个营帐里睡了一个月喽！” 孟狂宇的声音再次冷冷地传来，我心里不禁暗骂他冷血动物，我和呆子都哭成这样了，你还不为所动。不过他刚刚说什么，与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男人住在一起？那不就是说我的名节有问题了？一个女人最重要的就是名节，如果我真被他扣上不洁的帽子，那我刚刚所说的话就算再无懈可击也会被认为不足以信的吧！好个孟狂宇，果然厉害！

　　不过你有你的张良计，我有我的过墙梯。我满含歉意地扫了呆子一眼，呆子还在起劲地扮演嚎啕大哭的角色。

　　“其实在兄长过继到我家之前，我的伯父原本是打算把他卖到宫里的，所以就……”反正我也没说到底怎样，要是呆子被当场验明正身，我也不算说谎。我理直气壮地想着，只是耳边的呜咽声不知何时改为了两道冷冷的寒光。我知道呆子此时一定是怒了，但是我也没办法呀，是呆子自己说过要为我的名节着想的，我在心里心虚地补充道。

　　“原来花鸟虫是###啊？”“真是看不出来呢！”“那他以前的胡子也是假的吧！”“真可怜呢！”“真是白糟塌那副好皮相呢！”周围窃窃私语声不绝于耳，我身边的气压也是越来越低。
　　“咳……咳…” 孟狂宇清咳了几下，周围的窃窃私语声嘎然而止。“好了！花…木兰，本帅就姑且信你一次，不过你既然是女儿身，就不能再做什么亲兵了，从今天起你就负责照看副帅的饮食起居吧！”

　　什么？负责照看娃娃的饮食起居？有没有搞错啊？我穿来的时候可是统治阶级，我不要做被统治阶级啦！还说什么女儿身就不能再做亲兵，娃娃不是女儿身吗？她不也做了副帅。分明不相信我，所以才找了这么个烂借口把我拴在娃娃身边。不过话说回来，至少不用挨那100军棍了，也算是差强人意吧！

　　“花鸟虫！你目无军纪打伤卫兵擅入主帐，虽情有可原，但军法难逃，就罚你领20军棍，从即刻起降为普通士兵！”

　　20军棍？我心里一哆嗦，那应该会很疼吧！怎么说呆子也是为了我才闯的主帐，还被我说成了阉人，最后还要被降级罚军棍，我心里真的很愧疚。我慢慢试探性地瞄着他，见他余怒未消，脸还是青得很，但脸部的线条已经柔和了下来，好像松了一口气一般
　　。
　　我心里放心了些，看来也不是很生气嘛！大不了一会儿回去我好好地向他说几句软话就是了！

　　“既已处罚完毕，你二人就退下吧！” 孟狂宇说着向我们摆了摆手。

　　“是——”我和呆子的话还未出口，传令兵就急匆匆地走进帐来。

　　“——报！启禀主帅，军医已经为副帅诊治完毕，现下正在帐外等候！”

　　“快传！”孟狂宇急忙下令，把座下一直跪着的我和呆子忘到了一边。

　　一个身材瘦小，留着一把半白山羊胡的老军医不慌不忙地从帐外踱进，行过礼后，不紧不慢地回禀道“启禀主帅，属下已为副帅诊治完毕。副帅天赋异禀，身骨较一般常人结实，又加上意志力极强，所以虽身受重伤，但所幸无性命之忧，请主帅放心！”

　　老军医的这几句话原本是在拍孟狂宇的马屁，但又恰好说到了我的伤处，天赋异禀、身骨结实、意志力极强，这不就是说要不是娃娃体质异于常人，恐怕就会被我蹂躏死吗？我苦着脸望着那位老军医,他知不知道他这几句可有可无的马屁会害死我的,莫非这就是那句“伯仁不杀我，我却因伯仁而死”的真意？

　　“那就好！那就好！”孟狂宇放心地点点头，“那副帅都伤在了哪里？是否严重？”

　　老军医拱拱手，紧了紧嘴角道“伤的地方可谓是不计其数，但其大多是擦伤，不要紧的。要说严重的，就要属右小腿骨折，左臂骨折，脑后肿块了，但这些伤复原起来也不难，只要注意不要让伤口发炎，多调理些时候总会好的。”

　　孟狂宇听完，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花木兰，以后副帅的护理就交给你了，要是副帅的伤势出了一点儿反复，本帅就唯你是问！”

　　我撇撇嘴，不甘不愿地答应了一声。不就是受点儿小伤吗，要不是我冒死救她，她现在恐怕脑袋都不一定保得住呢？唉！这年月好人真是不好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