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深渊Ⅱ》feena

4、第 4 章 寂寞的最深

　　凯因诺斯姿势别扭地倚在窗边，看似一本正经的眺望风景。见是寇帝，不自然地咳嗽了一声，清清嗓子说：“你来了啊。”

　　寇帝觉得哪里有点怪怪的。“你的脸怎么有点红？”

　　“……我太阳晒得有点久。”凯因诺斯磨蹭着走回床边，“事情办得怎么样？”

　　“不太顺利。有关银发红眼杀人鬼这种事倒是不用查，估计整个大陆没人不知道红月的银鬼。可是这之前的事，几乎没有任何痕迹可寻。”

　　“是吗？库德尔知道安格斯。不只是名字、样子，甚至连我们的关系都很清楚。”凯因诺斯的语气有点苦涩。“这片土地上已经没有人记得我们的存在了……他和安格斯或者其他人之间肯定有着某种联系。”

　　寇帝点头表示赞同。“不过我不认为是安格斯。如果没有特殊的理由，众神之王是被限制和下界接触的。只希望不要是丹。”

　　凯因诺斯拍拍寇帝肩膀。“不要担心。就算库德尔知道辛伯是我杀的，也不会怎么样。我不认为有人会为了遥远的祖先而愚蠢地想要报仇。更何况他还只是个小孩子呢。”

　　“不要掉以轻心！别忘记他曾想杀你。”寇帝眼里有明显的担忧，“他可是被神流放的孩子，鬼晓得会做出什么事来。”

　　凯因诺斯只是笑笑，对此不以为然。辛伯的后代——被神流放的孩子，破坏秩序而诞生，终令战火和灾难降临。不过，既然他已经宽恕了辛伯的罪过，同样也不会为难他的后人。

　　“从我杀死辛伯的那刻起，过去的恩怨都结束了。”

　　“你真这样想吗？这件事我本来不想现在说的。我去过平兰多的遗址。300年了，那里至今连根野草都没有。”残破的废墟笼罩着凝滞的死寂，一靠近那里就会浑身难受，寇帝实在不愿意回想那种感觉。“仅是余波就足以割裂古代封印的魔法阵中心，根本就不可能有幸存者。”

　　唯一能够活下来的，只有发动魔法的人。库德尔既是红月祭奠的受害者，也是让平兰多彻底毁灭的加害者——矛盾到残酷的真相。

　　“虽然你封印了库德尔的记忆，但他还是太过危险了。凯因诺斯，送他走吧。远离他！我总有不详的预感。”

　　凯因诺斯第一次沉默了。

　　这确实是一个不错的提议。他可以把库德尔送到山脚下的小村庄。那里平静祥和，不失为一个好去处。作为被神流放的孩子，往往不会活得很久。忘记了过去的库德尔也许可以在那里平静快乐地度过余下的时光。而他，则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等到这副灵素之躯消散后，意识回归神殿继续沉睡，直到封印解除之日。

　　他可以不用再烦恼库德尔对凯诺的感情，也可以不用再头痛怎么处理日后的消失。他们将过着全无交集的人生，再无一点纠葛。然后，即使没有人试图解除封印，再过上几百、几千年，咒文的效力也会走到尽头，他终将重获自由。那时，世上已没有库德尔。

　　与他们而言，这样或许最好，可凯因诺斯不甘愿放手。

　　失忆的库德尔可能会再爱上别人，而记得一切的他，则要在这副身体里独自忍受思念和寂寞的折磨。也许等不到灵素消散的那天，他就先发疯了也不一定。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即使殷切到厌恶的渴望着，最后却什么也做不了的痛苦滋味。

　　时间那么长，思念那么苦。

　　寂寞的最深渊里，他舍不得放走唯一真实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