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深渊Ⅱ》feena

3、第 3 章 只是这样而

　　暖风和煦的吹着，窗边轻薄的白纱窗帘不时飘动。一只似是飞倦了的小小蝴蝶停留在窗台上，扇了扇翅膀，抖下些许磷粉后既而飞远。

　　凯因诺斯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着依然沉睡不醒的库德尔。外伤早已痊愈，可魔法反噬带来的精神创伤却难以快速治愈。原先只是到肩膀的银发，如今已长到腰际。凯因诺斯一边晒着太阳，一边用木梳细心地为库德尔梳理头发。午后的阳光让手中的银发有了流动的光泽，让凯因诺斯不由自主想起辛伯，心情变得有些低落，顺手把刚梳好的头发编了一个麻花辫，然后又故意用力扯了扯。

　　其实，除去和祖先相似的发色外，库德尔体内属于辛伯的血统已经变得非常淡了。经过漫长的七万年，曾经站在众神顶点的男人早已成为追忆，而他的后代则在这片被神遗弃的土地上，一代又一代，不断延续生命。

　　上位神们制约着世间某种平衡，所以注定不能拥有自己的孩子。只有辛伯破坏了秩序，留下了自己的骨血。神，因为私欲而变得堕落。每当看到库德尔，凯因诺斯便会清楚地感受到时间的流逝。曾经风光无限的过往，同伴反目后的无情相残，原来已是那么久以前的事了。

　　十分之一的灵魂碎片耗尽力量，最终回归虚无之地。除了寇帝和他，不会再有人知道，名为凯诺的那个人早已永远消失，只留给本体这副充满思念和执着的虚假身体。到头来，凯诺的心愿一个也不曾实现。他想库德尔永远记得他，凯因诺斯却无奈地封印了那孩子的记忆；他想和库德尔在一起，却没能带走任何东西。

　　库德尔和凯诺永远不会再有以后，而如今，连仅有的回忆也失去了。

　　凯因诺斯不知道自己的选择是对还是错，不知何时他已身在迷局中，再不能无动于衷。他解开自己扎的有些滑稽的小辫子，重新将其梳理柔顺。等一切都弄好后，他转头看了看紧闭的门扉，然后倾身飞快地吻了一下库德尔的脸颊。

　　心脏砰砰加速跳动，只是这样而已，就让凯因诺斯有了些许偷情的罪恶感。他爱安格斯，爱了几万年，即使所有人都可能会有移情别恋的一天，他也想从一而终。但没想到，自己的灵魂碎片率先背叛了自己的心，有了另一份截然不同的感情，甚至牵连他也陷入这种暧昧不已的境地。他始终无法控制身体里凯诺残存的思念，却也不愿意轻易妥协，两种力量相互较量、影响之下，总会让他做出一些矛盾又幼稚的行为。

　　凯因诺斯知道自己的心开始动摇，他应该放弃这里，回归海本斯神殿来恢复平静。然而，他一直孤独地睡了那么久，好容易才有这么一个意外的机会能接触到外面的世界，怎么可能舍得离开。他终于可以再一次感受到阳光的温度，闻到月枝玫瑰的芬芳，摸到温热鲜活的□□。这是他内心渴望已久、久违了的，活着的感觉。

　　他一边想着，一边盯着库德尔的睡脸，总不太满意那孩子有些淡的唇色，最终还是忍不住凑过去亲吻。就在此时，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