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乐》马龙

8、０１ 看不出来您还挺重口味

　　林言有几分不舍地从林妍的怀抱中挣脱出来，三两步走到门口，与中年妇女隔着玻璃对视。
　　五秒钟后，中年妇女掉头就走。
　　林言赶紧推开门，喊：“诶大妈，大妈！您先等一下！”
　　大妈停下脚步，回眸一笑：“小伙子，你们继续，继续啊，大妈什么都没看见，大妈先走一步”
　　林言说：“别别别，大妈您别急着走，我这还没问清楚呢。”
　　大妈慌神了：“呦，大妈可真什么都没看见！”
　　林言说：“不是，大妈，您还怕被我灭口是怎么着啊？再说了，我和她本来也没做什么……我就是想问，咱之前是不是在哪儿见过啊，我看您特眼熟。”
　　大妈说：“是见过呀，大妈是街道居委会的，就住你们对面儿，之前还在你这复印过东西，记得么？就俩月之前吧。”
　　林言想了想，连忙说：“哦对对对，有点印象，那您刚才是打算？”
　　大妈说：“嗨，大妈这不是找你有点事儿么。”
　　林言说：“哦，那您跑什么呀，您快进来坐。”
　　大妈往屋里面走，对林妍和白沫笑笑，转过脸对林言说：“唉，小伙子，你和这姑娘要是有事要忙，我明儿再过来也行！”
　　林言还没来得及开口解释，林妍就热情地挽着大妈的胳膊坐下，说：“大妈您坐，我们真没事，刚才闹着玩呢，您有什么需要尽管说。沫儿沫儿，快倒水去。”
　　大妈笑呵呵地说：“嗨，别忙别忙，我坐不住，居委会那边还有事呢！我过来就是问问这小伙子，能不能帮我上网发点东西。”
　　林言说：“发东西？行啊，您想发什么？”
　　大妈神采奕奕地说：“发个征婚交友的告示！”
　　三个人同时被震住了。
　　林言心里琢磨：春天果然是恋爱的季节啊，连大妈都怀春了，难怪现在的少女们喜欢一步到位——直接怀孕呢，这都是竞争压力大惹的祸。
　　大妈见几个人都不说话，问：“呦，怎么了？网上发这玩意儿算违法呀？”
　　林言回过神，说：“啊？哦，不违不违，那行，我这就给您发，您先和我说说您的择偶标准呗，对人家男方有什么具体的要求没有啊？”
　　大妈说：“要求啊，倒是没什么要求，主要是得人品好，其次嘛，年龄最好在20到25之间，有车有房，有一技之长，上进心强，还得孝顺爹娘，最好再长得好看一点儿，用你们的话说就是帅一点儿，有小伙子样儿，再有嘛，也就没什么了。”
　　三个人再一次被震住了。
　　林言说：“大妈，您这是打算一箭双雕啊，找个老伴儿还捎带手得一儿子，看不出来您还挺重口味。不过我懂您的意思了，沫儿沫儿，你上网，找个婚介网站替大妈注册一下，择偶标准那栏就填……就填大龄熟女寻找高帅富。”
　　林妍用胳膊肘使劲拱了他一下：“你能再没溜点么！”
　　林言说：“怎么了我又……”
　　林妍说：“你还真打算给大妈网上征婚呐，你觉得大妈会打字么？要是不会，到时候怎么和人家男方聊天啊？要是不聊就直接见面，遇到骗子怎么办？大妈多大岁数了，经不起这种折腾。”
　　大妈摆手道：“不是不是，左了左了，你们先听大妈说两句……”
　　林妍说：“您还是听我说两句吧，牵线做媒这种事儿，网络根本不靠谱，不过您运气好来对地方了，大妈，我们喜乐日常事务所服务周到，价格合理——”
　　大妈说：“等会等会等会……丫头你说慢一点儿，大妈岁数大了，反应不过来。你们什么婚姻介绍所？”
　　林妍微笑，慢条斯理地说：“不是婚姻介绍所，是喜乐日常事务所。”
　　大妈问：“喜乐……什么肠……到底是干吗的？”
　　林妍说：“大妈，您看见胡同口那张广告了么，那上面写的很清楚，日常生活中的小事都属于我们的业务范围之内，包括牵线做媒这种事儿。”
　　大妈说：“呦呵，说得还挺神道的，那你们等会儿，大妈去看看你们那广告去，等会儿啊。”
　　说完话大妈就往外走，足足五分钟之后才回来，不但没有被那张广告上所写的内容惊到，反而显得格外激动。林言心想我国的中老年妇女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容易接受新鲜事物了，难怪这大妈要找20到25之间的小伙子啊，岁数再大一点的和她还真没什么共同语言。
　　大妈说：“大妈看明白了，丫头，你们这儿真像广告上写的那样儿，什么嘎七马八的闲事儿都管吗？”
　　林妍说：“都管，前提是我们力所能及的。”
　　大妈说：“哦哦哦，那……就像扎他车带啊、往他窗户上仍烂狗屎啊、在他门缝儿里抹臭豆腐啊、往他花盆里吐大黏痰啊，就是这种类似的事儿，你们都力所能及吧？”
　　林妍想了想，差点吐了。
　　林言一脸敬佩之情，说：“大妈，虽然我们不管报仇雪恨这种事，但是我能不能打听打听您说的这个‘他’是谁啊？这人和您有什么血海深仇啊？您这手段也太老辣了。”
　　大妈说：“哼，是我闺女的对象，之前的对象！提起他我这气就不打一处来，这小王八羔子，一开始追我闺女追得挺欢，追上手这才几天啊，嘿！我就看我闺女闷闷不乐的，我得问问她啊，我说你最近怎么啦，怎么不高兴啊，是不是他欺负你呀，嘿！你们猜我闺女说什么？”
　　林言说：“您闺女说，妈妈……我们分手了……”
　　大妈说：“没错没错，嘿！一字不差，看来你这小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林言说：“什么跟什么呀，我可不是那种负心的人。”说着话侧过头看向林妍。
　　林妍小声嘀咕一句：“看我干吗……”
　　大妈握着林妍的手说：“丫头，大妈跟你说，这找对象可得看准喽，你和我闺女差不多大，你们这年龄段儿最容易犯糊涂，小男孩儿说两三句好话，你们就被哄得屁颠屁颠的了，可真在一块儿之后，没几天人家就腻歪了，之前发的什么山盟海誓啊你到时候再看吧，满不是那么回事儿。”
　　林妍点头称是。
　　大妈又指着林言的脑袋说：“丫头，大妈再告诉你啊，就像这小子这样儿的，一定不能嫁！你看看！”
　　林妍一愣，问：“看什么呀大妈？”
　　大妈说：“看他脑门儿呀！肿这么大个包，出去跟人干架来着吧？野蛮！暴力！我就跟我闺女说，你找的男人可以怂，但是不能横，否则有家暴的隐患呐！”
　　林妍尴尬地笑笑，低着头蹂躏自己的衣角。
　　大妈越说越来劲，手舞足蹈，两撇眉毛上下翻飞：“这家庭暴力是女人的恶梦啊，你们最近看法制进行时没有，教疯狂英语那李阳……”
　　林言说：“大妈，您打住吧！不是说您征婚的事儿吗，怎么又扯到家暴上去了？”
　　大妈说：“哦对对，我征婚——我征个屁婚，我们家老头儿对我挺好的，洗衣做饭两手抓两手都挺硬，我放着好日子不过我没事征什么婚呀，我是给我闺女征！”
　　林言说：“啊？说这么半天是给您闺女发征婚启事啊，那我可发不了，你得让她过来一趟，这种事还得本人同意才行。”
　　大妈说：“嘿！她本人要是同意我还用得着你帮我发，小子你不了解情况，她这几天特消沉，学校也不怎么去，就在家闷着，对着电脑哭丧着小脸儿，肯定是看那小子照片呢，睹物思人么，你们说说，这种情况我怎么开口说给她找个新对象，我连劝劝她都想不好从哪儿下嘴啊。”
　　林妍问：“大妈，她今年多大呀？”
　　大妈说：“19岁，身高一米六五，摩羯座，喜欢吃椰子糖，今年刚上大一，高考508分，学服装设计的。”
　　林言说：“霍……大妈，您可真有当叛徒的潜质，这要是打起仗肯定都不用抓您，您自个就蹬着自行车投奔敌军了，估计也用不着严刑拷打，给您口水喝就全招了。”
　　林妍在他腰上使劲拧了一把：“你给我闭嘴。大妈，我能理解您现在的心情，不过这么早就开始征婚真是没必要，当务之急应该是想办法让她从失恋的阴影中走出来，您说呢？”
　　大妈说：“是是是，丫头，你说得一点错都没有，大妈也不是真急着给她征婚，不就是为了转移她注意力么。我就希望有个人能陪陪她，她好能赶快振作起来，哪怕是撒泼打滚，摔杯子砸碗都行，只要是发泄出来，就比这么闷着强！憋出的病可都是大病啊！”
　　林妍说：“是呀大妈，所以说，现在就是缺少同龄人去安慰她，开导她。”
　　大妈说：“是是是，可是谁能去开……你们？”
　　林妍说：“嗯，我们。”
　　大妈两眼放光：“丫头，你们真能帮大妈办这事儿？”
　　林妍严肃地点点头，眼神里透着自信，自信中又夹杂着果断强势，果断强势中又蕴涵着沉着冷静，沉着冷静中又满是万夫莫敌的气势，总之，就是给人一种“咏春——叶问——”般踏实的感觉。
　　大妈激动得手脚乱颤：“好好好，太好了，终于找到组织了，那大妈可就指望你……呦，丫头，大妈得先问问，你们做这种事不是义务的吧？”
　　林妍说：“不好意思大妈，我们这是收费的。”
　　大妈说：“哦……那，那大妈这事儿，得收多少钱呐？”
　　林言在一旁插话道：“现在可说不好，得根据您闺女的实际情况而定。这就好比是您带着她去医院看病，您得先挂号吧？那挂号的时候，人家大夫也不会告诉您之后的手术要花多少钱啊，反正您提前做好心理准备就对了。”
　　大妈一听医院俩字吓得脸都绿了：“妈呀，医院，那得花多少钱呀！”
　　林妍赶紧安慰：“大妈，他这是比喻，您别当真。我们这虽然不是慈善机构，但是也不会乱收费，这样好了，您看着给吧，给多给少都行。”
　　大妈说：“看着给呀？那、那一百，行不？”
　　林妍痛快地说：“行。”
　　大妈顿时恢复了神采，迫不及待把林妍几个人从屋里叫出来，指着对面的院子说：“你们看啊，就这院儿，一直往里走，走到头左拐，有红色的防盗门，上面还自建了一个小二层的那户，就是大妈家！特别好找，你们下午一定要过来啊，一定啊。”

作者有话说

　　各位读者朋友，既然进来了，就麻烦帮忙留个言、收个藏吧，多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