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雁在云鱼在水》纳兰·晞

2、第一章 再相遇

　　鸿雁在云鱼在水

　　在那么多数不清的黑夜与白昼里，我把自己围困在时间的孤岛，对着窗外的温暖艳阳、纷飞雨雪诉说着我对你缱绻一世的爱恋。天地间的云朵尘埃，我看不见，独独看得见你的一世静颜；山野里的鸟啼泉吟，我听不见，唯一听得见你的声如琴弦。
　　我就是这样清醒而深刻地爱着你。愿为你一路跋山涉水，纵使，举步维艰。
　　不是说约定好要在一起的么？曾经。
　　纵使星云流转，时过境迁，谁的离开都不在谁的预期之内，存在不过是繁华片刻后的惘然。可我依然爱你。并且执迷不悔。

　　一、山有木兮木有枝
　　第一章再相遇

　　绝对没有想到，两年之后的再相聚，竟然是在这样的场合和时间。
　　而她竟然是以这样的身份。不再是让人嗤之以鼻的小报写手，却是在音乐界渐渐崭露头角的新秀词人和书籍销量过百万，一度受到吹捧的畅销书作家。
　　有人说她再用灵魂在谱写文字。
　　笔下的人物从来那么真实，不夸张不虚妄不华丽；而淡淡的口吻，朴素到近乎生活化的情节，却像是诉说自己的故事。让生命徒增一抹源自内心深处最初的感动。
　　真是这样么？
　　周缃溪不清楚。他唯一清楚的是，真正有那么一些人，把怎样模糊的信念，潜藏于心底，从不怕失去任何东西，只怕没有赢过别人和战胜自己的气势。若是有契机，哪怕悬在崖边，也不会有丝毫泄气，用忍耐撑下来，义无反顾地轰轰烈烈地奔向所心中的期翼。
　　所以，契机变成奇迹，他们总能如愿地过得如火如荼风生水起。
　　“周缃溪，你觉得是谭静茹漂亮还是我漂亮？”张悦芝巧笑盈盈。
　　《悦芝恰恰恰》是泯海非常有名的娱乐节目档。主持人是出了名的泼辣户，语言犀利，一双火眼金睛堪比悟空，总是能洞察嘉宾任何情绪上的变化，善于捕捉言语上的一切漏洞。于此，在她的强势攻克下，那些脑袋不灵光者总是不经意就沦陷于她的文字陷阱，被逼无奈下只得乖乖爆出最近炒得正热的娱乐绯闻的实情。
　　“你们走得完全是不同的风格的路线，各自有各自的漂亮之处，没办法比较。”周缃溪轻而易举地用模棱两可的答案绕过话题。
　　早料到他会如此作答。张悦芝轻笑，追问道：“听说她在你的某场演唱会上做了特约嘉宾，是在哪个国家？”
　　像她这种眼观四处耳听八方的名主持，这种明显的讯息她怎能不知？
　　淡淡的两个字，“美国。”
　　“哦？”美丽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问，其实应该是得逞后的欣喜，“听说你早年间就在美国购置豪宅，怎么，她有没有去你的家里？”
　　若说没有，以他和谭静茹十多年的交情，定是在撒谎。若说有，又必定会被追问到底。
　　欲盖弥彰倒不如巧妙地据实以道。
　　周缃溪略略思忖，答：“有。”
　　“是否留她在家里过夜？”眼见着快要达到目的，张悦芝掩饰不住兴奋，而导播也配合地在屏幕上放出了一系列谭静茹在落雪的清早从他家外出的照片。于此，她直接跳过这没有营养的问题，切入主题，“她在你家那晚都做了什么？不会是大谈音乐吧？”
　　张主持满意地笑着。而其他嘉宾也都屏气凝神，等着乐坛天王如何挨过这一劫。
　　“音乐肯定没有谈。”周缃溪镇定自若，脸依然是酷酷帅帅的，没有半点为难神色，“也许是在讨论化妆品和购物的问题吧。”
　　捏？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显得惊愕。一个大男人和一个女人谈这些······
　　“这得问周倪女士了。”周缃溪嘴角扯下一个落拓的弧度，表示无可奈何，“因为要养足体力开演唱会，我每晚九点就早早入眠，至于周妈妈和她畅谈些什么，我还真是一无所知。”
　　所有人都捏了把汗。
　　张悦芝的两道柳眉微微皱起，“听说周倪女士和谭静茹一直亲如母女。”
　　一贯地模糊焦点，“周妈妈对晚辈都很亲切。”
　　“周女士是不是早已把她纳入最佳儿媳的人选？”张悦芝不甘示弱，也不绕弯路，重磅向他出击。
　　他和谭静茹的绯闻被炒得沸沸扬扬也不是近一段的事情了。因为媒体的咬定青山不放松，任他们如何撇清关系都没人能信。而且周女士确确实实是喜欢她。周缃溪只能故作轻松地笑一笑，“以我看来，我妈更像把她纳入最佳女儿的人选了。” 偏偏说得是女儿，没说义女。恰恰儿媳也可以做女儿。
　　可见周缃溪给自己留了后路。毕竟婚姻这种事谁能确定？
　　任谁都能听出这种暧昧成分吧。静静坐在角落里，始终保持着微笑充当蒙娜丽莎的女子，心里有淡淡的失落情绪升起来，复而又为这种失落感到自责，毕竟是自己喜欢的偶像，应该期望他幸福才是。
　　我希望你们喜欢我是一件值得幸福的事情。
　　周缃溪在自己的贴吧里曾对Fans这样说。
　　因为你幸福着，所以我也幸福着。她兀自笑一笑，恰恰这一抹无心的笑容被张悦芝看进了眼里。
　　于此，对前者问不出个所以然的张主持有了下一个攻击对象，话里藏针，“林僾媛最近像是很甜蜜哦。是不是因为有爱情滋润的原因？”
　　“没有啦。”她慌忙摆手。
　　“若是尹茗宜听见这样的话应该会不开心吧。”话中有话，别有深意。如此优秀的男友竟然得不到女友的承认。
　　“啊？”听得人睁着清澈的大眼睛，显得十分白痴。
　　尽管事业上小有了成绩，脑袋瓜子里的养分依然是少得可怜。周缃溪莫名地有些想笑。
　　“上一次你和尹茗宜一起去看了什么电影？”旁敲侧击，引她上钩。
　　有吗？某人微微扬起头，眨着眼，开始在记忆里挖取这样的画面来。足足有五秒钟后，才吐出几近让人喷血的话来，“我不知道耶······难道是我忘记了？”
　　“上一次一起吃饭时什么时候？”
　　“昨天！”
　　这个答得倒是干脆，不过不得不让台上和台下隔岸观火的人暗自嗤笑不止。主持人还没绕弯弯呢，她自己就绕进去了，智商简直是一等一的“高”······EQ也至少有两百吧。不过前面得添个负号。
　　“就你们俩？”张悦芝忍住笑。做一百期的节目难遇一个这样的嘉宾，哪能不多挖点新闻当爆点？
　　“当然不是啦。”依然有些傻傻的表情，“他的女友也在。”
　　什么？张悦芝变了脸，忙不迭问，“他女友不是你吗？”
　　“怎么会？我和他只是······朋友。”犹豫了一下，她把那个“好”字吞进了肚子。也不知道尹茗宜对她是什么想法。加进去这样一个字会不会太牵强，招人烦？不自在地拧起了眉头。
　　“那她的女友是谁？”不问白不问，问了也白问，白问谁不问？不问是呆子！
　　“就是······”
　　“咳咳！”周缃溪咳嗽两声，打断她的话，也不管张悦芝的横眉竖目，适时地提醒，“我们今天不是要讨论在作词方面所遇见的艰辛往事吗？”
　　娱乐圈是非多，一句无心的话，能卷起多少风起云涌？他不想任何人惹祸上身。
　　“哦······”恍然大悟中，其实，在心里暗暗想，其实他的女友就是他最近养得一只纯种吉娃娃，爱得不得了，吃饭睡觉都抱着。所以僾媛就取笑它是尹茗宜的女友。
　　她呆滞的表情，恰好把一个在镁光灯前强压抑着心中苦痛的怨妇诠释的非常到位。以至于之后几天，她和尹茗宜的一度被众说纷纭的花边新闻不攻自破，且外界把矛头全部指向尹某人的新女友，各种猜度，五花八门，搞得七七和小红子这俩个没义气的白眼狼为这笑事儿得肠子都断了好几截。
　　这是不是因祸得福？
　　一阵胆战心惊之后，张悦芝拷问完了五位嘉宾各自的绯闻，这才进入今天的正题。
　　林僾媛在词作人里算是最嫩的嫩青，区区几首词曲小有名气，她今天能被安插来参加这档节目，用她的思考纯粹是因为制作单位请了几位大腕以至于经费出了问题，所以不得不给她戴上高帽，让她来滥竽充数。
　　“你最喜欢哪一位词作家？”张悦芝怕是看出来了她没有深刻经历也没办法顺利胡诌出感人故事来，便信手拈来一个问题让她回答。
　　“周缃溪！”
　　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让所有人都开始猜想她是神经末梢少了一截还是想刻意炒作自己。就像是男艺人被问到最喜欢那位女艺人时，大家都会扯什么奥黛丽·赫本，玛丽莲·梦露，再不济也是朱丽叶·罗伯茨这类距离自己十万八千里远，用几百根杆子也打不着的人啊······
　　“哦？”张悦芝露出阴恻恻的笑容，旧态复萌，“如果周缃溪和尹茗宜同时向你求婚的话，你会选择谁？”
　　两道熠熠的眸光，像是不经意间地就落到她的脸上，那样踌躇不定的表情，让他桀骜的心一震。不是悲哀，不是心痛，更不是愤恨。就是有那么一点点的，一点点的不安和遗憾。周缃溪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用淡如水的目光看她。
　　明明是轻易就可以逃避的问题。
　　哦，对了，今天是她第一次上访谈节目。口拙也是必然吧。
　　像是求救一样，僾媛眼巴巴地看向他，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而那人却偏偏没看见，或者，他是看见了，也假装没看见。也许是他想要听见她心里的声音吧。哪怕是用这种貌似有些拙劣的方式。
　　终于在他的沉默中，她的心沉下来。大脑停滞运作了数十秒，缓缓地答：“灰姑娘和王子的故事只有在童话里上演，显然我们生活的地方很现实。所以这种概率微乎其微的事情，我哪里敢想？”
　　说得人极尽诚恳，搞得主持人也不好再为难，只好附和着笑笑，然后把目标转向其他人。
　　周缃溪心里闷闷的，不知是欣慰还是落寞。两年前是这样的话，两年后依然还是。
　　不过，他们真的没有在一起吗？
　　她笔下生花，口头表达如此差劲，有些不可信。还是她在装傻？
　　算了，和他和干？
　　如果相遇只是偶然。那么不见也是寻常。
　　自此往后，他们将不会有不再有这样的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