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他僵了僵， ...
-
快十三岁的裴叶承比十岁时高了点，除此之外，依然瘦弱不堪。
变化的起因还是在偷食途中。
裴叶承在小院里等了几个时辰，往常这个点给他送各种好吃点心的顾遥并没来。饥饿难耐之下，裴叶承决定去御膳房找点吃的。因为担心被人发现，他从来都是有多偏僻的地方就走多偏僻。这次也依旧如此，当他穿过一条小路时，便听到不远处假山后有暧昧的喘息和痛苦的呻吟声。他僵了僵，不是吧不是吧！又撞上活春宫？？裴叶承垮着肩膀，正打算绕道，却听见有个声音调笑着说了一句话。
“砚之，我昨日向父皇请命，他已经同意将你大哥召回帝都接管禁军，过些日子便会下正式的旨意。”
“多谢太子……费心……”
裴叶承听着那熟悉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应答，脑子里突然出现两年前顾遥被太子压在身下的模样。当时还能当做活春宫一笑置之，现如今却发现心里不知何时已开始有那么点不舒服的情绪。
傍晚的时候，顾遥终于出现在冷宫门口。裴叶承抱着膝坐在台阶上，听到院门推开的声音，便抬头去看。顾遥的脸色有些苍白，他举了举手中的纸包，道：“对不起，今天有些事耽搁，你等久了吧?”裴叶承看着他姿态怪异的走过来，坐下的时候眉头不经意的皱紧。
“这是宫外杜家点心铺的百味酥，你上次不是说很喜欢吗？这次我多带了些。”
裴叶承默默接过点心，拆开后只吃了几口便不动了。顾遥摸摸他的头，“怎么不吃了？”
“别再做那种事了。”
顾遥一愣，起初不明白裴叶承指的什么，等到明白时，他本就苍白的脸色又白了几分，“最早的时候你不就知道了？怎么现在倒介意了？”裴叶承将手中的点心放下，转头看向顾遥，“因为当时和你不熟。”顾遥哑然，这话裴叶承说得半点不停顿，颇有点理所当然的味道。
“大人的世界太复杂，有些事不是知道不能做就能躲掉的。”顾遥抬头看着黑压压的天，裴叶承瞧着他的侧脸，隐约感觉到眼前人潜藏的浓厚悲伤。
“你几时把我当孩子了？现在却又说什么大人的世界。”裴叶承扭头，不想再看见顾遥几欲哭泣的模样，顺便在心里补充道：“要说年纪，哥哥比你还大几岁呢！”
“谁叫你总是装大人。”顾遥扯着嘴角，笑了笑。他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尘土，道：“我这几日忙，大约不会再来。”
“嗯。”裴叶承应着，想再说些什么，看见顾遥单薄的背影，又忍住。他拿起吃了一半的糕点，狠狠地啃了一口，自言自语道：“裴叶承啊裴叶承，你不过一个无用的冷宫皇子，能为他做什么。”
顾遥说的几日，结果却变成三个月不见踪影。即使裴叶承特地在各个适合上演活春宫的地点晃悠也没找到他人，反倒因此目睹了其他几起春宫。他撇撇嘴，偷了御膳房的面粉回冷宫，却在挖砖垒土灶的时候又捡到几本春宫册。
“……我到底哪里长得像猥琐色狼了……春宫哥！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爱我！！”
入夜，冷宫里却飘出几缕细烟。裴叶承搅着小锅里的面糊糊，洒上一点葱花，熄火后他垫着布将小锅挪到小院。蹲在地上，他双手合十闭眼叽叽咕咕念道：“裴叶承，今天是你三十三岁生日，祝你生日快乐！”
祝福完毕，裴叶承打算开吃才发现自己忘了拿筷子，只得回屋去取。就在他取了筷子回来的时候，他看见一个全身黑漆漆的人坐在他的面糊糊前，不客气的端起小锅，稀里呼噜几下就将他的生日餐倒进嘴里，吃了个干干净净。
你怎么不烫死你怎么没烫死！！
裴叶承抽搐着眼角诅咒。
对方舔舔嘴唇，评价道：“手艺真差。”
嫌难吃你可以不吃的！没人请你吃啊卧槽！！
裴叶承差点把自己手中的筷子折断，最终他还是平复下满腔的怒气，“是吗？那真是不好意思。”
“没事，我不挑食。”那人如此说着，甚至还微微笑了笑，露出的一口白牙在夜色里特别显眼。
“在下伏清酌，路过此地腹中饥饿失了礼数，还望小公子不要介意。”那个一身黑的人双手抱拳行了个礼，对着裴叶承如此说道。
“……虽然我刚满十三岁，但是年幼不代表是傻子好吗？”路过能路过到皇宫大内，这得是多高深的路过大法。
伏清酌看着对面满脸写着我不信你的小孩，呵呵笑了两声，他摸摸鼻子，自己也觉得这借口很不靠谱。
“行了，我也懒得管你是谁来皇宫干什么。”他痛惜的看了眼自己一滴汤水都不剩的小锅，“你吃了我的晚饭，害得我饿肚子，你不觉得你应该赔点什么吗？”
“……我去御膳房看看有没有吃的？”
“算你识相。”
伏清酌起身，几个起落就不见踪影。裴叶承嫉妒的看着他的背影，轻功了不起吗？当年爷在游戏里也能飞檐走壁！比你还帅……哼。
裴叶承的嫉妒心还没挥发完毕，伏清酌便窜了回来。
“这么快？”
伏清酌不好意思的笑笑，“我刚刚忘记告诉你，现在皇宫里正有一大队侍卫在抓我呢。”
裴叶承扶墙，大哥！这种事是能随便忘记的吗！！
裴叶承领着伏清酌进屋，翻箱倒柜的给他找出件太监衣服。伏清酌纠结的接过，“……我没剃胡子。”裴叶承平静地看着他，缓缓举起一只手，那上面正握着把剔骨专用小刀。
“……”伏清酌撇撇嘴，识相的接过衣服转入内间。
待他换完衣服出来，发现裴叶承正坐在小凳上玩着那把剔骨刀。他单手成拳放在嘴边咳嗽一声，道：“不知小公子高姓大名？今日赠饭之恩，伏某日后必定报答。”
裴叶承冷哼一声，“我说你啊，看上去也比我长个几岁，怎么为人做事这么不靠谱呢？你以为你现在在哪儿呢？”
伏清酌笑了笑，淡定的一边整理衣服一边答道：“皇宫罢了，又不是吃人的魔窟。”
“噗”裴叶承忍不住大笑，“你这人可真有意思。”他站起身，走到门外看了看天色，随后才转身对伏清酌说道：“吃人的魔窟哪比得上皇宫，这里——”他顿了顿，眼睫半垂，“可是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地狱。”
伏清酌听了他的话，半天没作声。裴叶承拿眼角扫了他一眼，内心得意万分，“哼哼，吓着了吧？让你抢我晚饭！要知道我自打来到这里，最擅长的就是装深沉……嘻嘻嘻嘻……”
伏清酌显然并没听见某个人内心传出来的让人恶寒的笑声，他是真为裴叶承说的话感怀在心。
“小公子说得是。”
裴叶承翻了个白眼，指指大门，道：“以你的本事，想必出去不难。”这话潜在意思便是，他给他饭吃给他找太监衣服，就萍水相逢来说，已是仁至义尽。伏清酌看懂他的意思，但他想起自己还没能见到师叔，自然不能离开。
“这里倒是挺安静的，平常也不大有人来吧。”
裴叶承警惕地看着他，“你想干什么？”
伏清酌微笑，“小公子既然救了在下，可否救人救到底？”
裴叶承眯眼，他从对方眼神中并未看出什么威胁之意。伏清酌的眼睛清亮，虽然灯火昏浊，他一直未能瞧清对方的容貌，但心里对他倒也没什么敌意。他琢磨一番，便道：“要我收留你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你也看见了，我一个人住在冷宫，本就是戴罪之身，若是日后不小心……”
伏清酌沉默，半晌后道：“小公子有何条件，尽管提。”
“嘿嘿。”裴叶承咧嘴笑了两声，对伏清酌勾勾手指。伏清酌皱眉，但还是往前走了几步。
“你放心，我也不会害你。你现在既然是个太监，那就去御膳房待着吧。我认识那里的大太监，他会安排。”他转转眼珠，“这也算一举两得，大家都不吃亏。”
伏清酌有点不放心，“你确定？”
“当然，御膳房比我这冷宫好多了。要知道，冷宫可从来没出现过太监，你这么冷不丁冒出来反而遭疑。”
伏清酌想想也是，便应了，随后又叹道：“你就是记着那顿晚饭吧？”
“你吃了我的自然该还，这可是天经地义之事！”裴叶承挺挺小胸脯，说得理直气壮。伏清酌看着他那小模样，一阵发笑，但考虑到这小公子性情，最终还是将笑声咽了回去。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