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包青天之真爱恒久》双木渐晚

24、二十三 小狸手上那

　　第一个飞奔进来的，是安美子。动作之大，几乎可以用“破门而入”来形容。展昭淡定地坐在床边一勺一勺地喂小狸吃药，安美子就这样扑到两人中间。

　　“师父！你终于醒了！谢天谢地！”又看手又摸头，咋咋呼呼地弄了一阵，小狸看着爱徒，微笑点头，示意自己已经没事。展昭看到她的紧张摸样，深知是师徒情深，当然不会介意。看着她天真的样子，不禁也微笑起来。

　　确定师父没事后，安美子转向展昭，无限感恩和崇拜地说道：“叔叔，你太神奇了！师父昏迷了一天，我喊了她无数遍都毫无起色，你一叫就把她叫醒了，太神奇了！谢谢你！”

　　好有趣的孩子。难得的是她的汉语居然说的这么好。首先，称呼对了，再来，兴奋起来噼里啪啦说了这么多话，一个词都没用错。这对于一个东瀛孩子来说，很难得了。

　　“唉。”展昭调侃地说：“你的徒弟，汉语可比你说的好。”

　　小狸喝了些药，人也精神了些，不甘示弱起来：“应该是和我刚认识你的时候相比吧？”

　　“那当然！要是到现在你还不如她一个孩子，你的面子往哪儿放啊？”

　　师父和人这样肆无忌惮地斗嘴，安美子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见过。有点惊奇，又要忍住笑，赶紧退下来，让包大娘上前号脉。

　　小狸体内的毒素暂时压住了，但究竟是什么毒还要等秦裕大夫的判断，才能对症下药。这些天，小狸仍然吃药、蒸浴。药庐里的人手本来就不够，现在还要照顾家里一个大病号，就更忙了。

　　锦毛鼠前些年去相国寺待了一段时间，跟随年事已高却仍耳目清明的悟道大师学了不少药草之类的东西。正好这段时间没什么事，就留下来，反正包知府不收住宿费。他天天到药庐里去抓抓药、打打下手，倒也帮得上忙。

　　身上有伤又有毒，小狸不能久坐，更不能经常走动，大部分时间都只能躺在床上，什么忙都帮不上。楚楚把女儿扔在她房里陪她，免得小丫头一无聊，趁着大人不注意又偷跑到外面疯去了。小狸知道，楚楚是在给她解闷，心里感动。眼见大家那么忙，自己却一点忙都帮不上，更加过意不去了。

　　于是，她吩咐安美子征得包大娘同意，也到药庐里去帮点忙。说这话的时候，安美子正在一边扶小狸起来坐着。一不小心，手镯又把病人摞了一下。其实她已经很小心了。在客栈的时候，安美子为了方便照顾师父、方便煎药，就把镯子收了起来，直到在包拯家住下，才又重新戴上。这才没几天，已经不止一次把小狸碰撞了。安美子懊恼地将镯子脱下来，随身带着，打算等小狸好了以后再重新戴上。

　　小狸和安美子都没有留意到，小狸手上那个被展昭“骗”了咬一口的牙印，逐渐变得更深。

　　安美子很喜欢摆弄花花草草，认得一些草药，却并不全面的。她更不懂药性，只能在后堂晒晒草药、递递补给什么的。或者在同样的东西大量需要的时候，照着小健或康伯的指示依样画葫芦地准备出一份份。或许安美子有些这方面的天分，加上知道药材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特别谨慎、用心，几天的“训练”下来，加上自己先前累积的知识，除了特别难以辨认或特别珍稀的药材外，常见常用的倒也认得七七八八了。

　　就这样，安美子又开始了每天来回药庐和住处的日子。此外，为了确保小狸每天食用的药材新鲜，安美子会在前一天傍晚的时候从药庐里把小狸的药材带回家里去。

　　这天，三个人从药庐里回来的时候，发现家里有些不寻常的忙乱。放下药，包大娘和安美子不约而同地就往展昭房里冲。这是因为展昭不想小狸搬上搬下那么辛苦，就把自己的房间留给小狸，自己住在客房里。毕竟，长期住人的房间设备无论如何都比客房来的齐全啊！

　　奔到房门口，看见展昭、包拯、楚楚还有秦裕大夫全都在房里。看那样子，是在讲解小狸的病情。包大娘和安美子赶紧进去一块儿听。随后赶到的锦毛鼠也进去了，所有人挤了一屋。

　　小狸软弱无力地躺在床上，一只手臂上还缠着纱布。

　　“从姑娘的脉象来看，内伤已经没有大碍了。”秦大夫的一句话，让大家悬着的心安定了不少。

　　他熟练地拆开小狸手臂上的纱布，敷上新的药，再包扎上。一面问道：“这个伤口怎么弄的？”

　　展昭顿时满头黑线，小狸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那是被展昭“骗”了，咬一口的牙印，总不能跟大夫说，是病人自己咬伤的吧？

　　展昭赶紧岔开话题：“前几天碰伤的时候只是浅浅的印子，怎么几天下来不但没好，反而越来越遭了呢？刚才您也看到了，居然流血了？”

　　“这是她身上中的毒的关系。”秦大夫回答。“这位姑娘，武功不错吧？”

　　废话！火贺派掌门的武功，能不好吗？展昭这样想着，脸上却不动声色，答道：“她的确会武功。大夫为何有此一问？”

　　“看姑娘现在的情况，她中的是一种叫暗狼掌的毒，这毒在中原非常罕见，老夫行医这么久，也只是听说过，未曾接触过暗狼掌的病例。听说，此毒提炼自多种动物和花草混合的萃取物。虽然这些花草和动物分布很广，但能够齐集所有的只有西夏。这种毒的下毒的方式很特别，下毒者以掌攻的方式把毒连同真气打入他人体内，致使内伤、毒伤齐发。”

　　展昭变色。暗狼掌！江湖传闻，有一个叫“暗狼骑”的杀手组织，旗下网罗的都是一等高手，所有人都是带艺入门，武功路数五花八门，不一而足。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带头人是谁，只知道正式加入暗狼骑的人会被授予“暗狼掌”和“无头铃”。它们就成为这批杀手唯一相似的武功和暗器。

　　秦裕大夫问道：“恕老夫多嘴问一句，不知姑娘得罪了什么样的仇家，对方竟然出动暗狼骑对付她？”

　　大家都知道小狸师徒俩身份特殊，不宜对外人透露太多，楚楚接口道：“自从她到了安阳，我们一直和她在一起，不曾见她动武，她是怎么中了那个什么暗狼掌啊？”

　　安美子年幼，其中的利害关系一时间还没能明白过来。一心只想着大夫知道得多，兴许就能有办法替小狸解毒，如实相告：“我们在来安阳的路上，曾和人动过手，不知道师父会不会是在那个时候中的毒？”又仔细想了想：“应该不会吧？那件事情过后好几天都没见她有事啊！”

　　秦大夫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本以为大家的焦点都在小狸身上，没人会发觉，不料这样细微的变化已被一直默不作声的锦毛鼠尽收眼底。

　　秦大夫继续道：“除了暗狼掌，他们还有一种诡异的暗器名‘无头铃’。是一个钟罩形状的东西，底部有锋利的刀刃，杀手借着高速旋转的力道割下敌人的首级，并装在钟罩里带走，让人死无全尸。”

　　安美子一凛，猛然想起在虞城驿站的那场打斗。点头叫道：“有！我见过！就在那天……”

　　体内的毒让小狸痛苦万分，一忍再忍，还是难免呻吟出声。本来还想向大夫透露多点情况的安美子被呻吟声打断了话，专注照顾小狸去了。

　　展昭顾不得众人在场，紧紧地握着她的手，只希望借此把对抗伤病的力量传给她。这种场景秦大夫虽只见过一次，心中早已了然。

　　稍缓下来，小狸把安美子叫到床前想交代一些事情。考虑到秦大夫毕竟是外人，于是有所避忌地低声用东瀛话嘱咐。

　　饶是听不懂，秦大夫也敏锐地发觉她们说的不是汉语。不禁微讶。

　　秦大夫感叹道：“暗狼七十二卫是何等角色，姑娘能够从他们手中逃出升天并坚持至今，实在不易。实属难得啊！” 他又继续对大家说：“老夫医术不精，只能帮姑娘暂时把毒压制住，延缓毒发的时间。至于如何痊愈，老夫实在是无能为力啊！”

　　众人一听这话，无异晴天霹雳。秦裕的医术在安阳城中数一数二，连他都无能为力，那么在场众人更是束手无策。

　　展昭一步跨到秦大夫面前，掀着他的衣领。众人一惊，秦大夫更是的哟哆嗦嗦起来：“展……展侠士息怒……”

　　众人制止地喊了声：“展昭！”

　　展昭颓然放手，呐呐地说了句：“得罪了。”默默地退回床边。

　　安美子已经抱着小狸哭了起来。

　　“各位，老夫照旧把服用和蒸浴的方子开给你们，另外给你们一个加强药效的服用药方。你们可以带她去找胡飞檐，或许以他的医术，这位姑娘还能有一线生机。我无法准确地预测出毒发的时间，你们还是尽早做打算才好。老夫告辞了。”秦大夫生怕展昭再次发难，说完赶紧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