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赵易 ...
-
赵易的父亲过世后，母亲改嫁，与一个退休老干部结了婚。赵易退伍回家后住在姐姐赵娜家，他从心理上并不接受继父，但为了母亲的幸福，他尽可能地不掺合到母亲的新家庭里。
姐姐家里基本上看不到姐夫夏子俊的身影，赵易知道，他一半忙事业，另一半忙着鬼混。虽然现在已经消停很多，不过早些年，夏子俊绝对称得上县城大哥。赵易高中时的风光也或多或少仰仗姐夫的声势。
赵易对夏子俊的感情很复杂。一方面整个青春期基本上都是夏子俊带着赵易走过来的，带着他吃喝玩乐，带他见世面，教会他很多为人处事的道理和规则。赵易有什么不痛快也会对夏子俊说，在外面被人欺负了也是夏子俊帮他摆平。夏子俊那时候可以说是他的哥哥，父亲，朋友。另一方面，夏子俊本身是个很混的人，他家境优越，不愁吃喝。从小就是个无恶不作的小恶魔，捣蛋鬼。而且他还聪明的过分，赵易的那点聪明在他面前就是小巫见大巫。智商越高的人，对社会的危害性就越大。随着年龄的增长，夏子俊那些浮躁嚣张的气焰收敛不少，但仍然时不时散发骨子里的邪气。与其说他玩世不恭，不如说他是把生命和人生可劲儿撒欢似的敞开了玩的疯子。
夏子俊追赵娜的时候，那些浪漫震撼的招数绝对不是普通人想得出来的。赵易当时就想，别说是追个美女，他就是追个男人，追个外星人，估计对方也会点头。可是物极必反，太过热烈的东西往往昙花一现，好景不长。结婚不到两年，夏子俊就开始在外面沾花惹草，并且玩得无比高调。赵娜刚开始还会气愤，哭闹，吵架，到后来也渐渐麻木了，由着夏子俊折腾，只要别让她知道，眼不见心不烦。赵娜把心思放到自己的人生上，连三岁的女儿也基本上由公婆照看。
三岁的外甥女雨含特别喜欢粘着赵易，一听说舅舅回来了，死活不肯回爷爷奶奶家住。晚上睡觉都得赵易哄着。
这天赵娜开车送雨含的爷爷奶奶回家，赵易抱着雨含唱着催眠曲哄她睡觉，小屁孩把手伸到赵易的T恤里，肉乎乎的小手摸着赵易的胸部嘴里还念念有词，把赵易弄得哭笑不得。他这么快就堕落成超级奶爸了吗？
桌子上的手机震动起来，赵娜的来电，赵易接起来。电话里传来赵娜的哭声。
赵易把睡着的小屁孩放到床上，走到客厅低声问，“姐，出什么事了？”
“你姐夫打我。”赵娜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赵易握着手机的手轻微颤动了一下，“姐，你先别哭，你现在在哪？”
“我在你姐夫和慕慕租的房子里，雨含爷爷奶奶也在这。今天我开车送他们回去的时候，看到了你姐夫的车，我就开车一路跟踪。原来他这么长时间不回家住是早就和慕慕在外面同居了……”赵娜哽咽着说了一大段。
慕慕？赵易是知道这妞的，他甚至知道夏子俊每一任小三的名字。他替夏子俊隐瞒，打掩护，不是背叛姐姐，而是不想让姐姐知道太多，徒增伤心而已。既然不想选择离婚，又何必给自己添堵。更可笑的是，很多夏子俊的妞都曾经千方百计讨好过赵易，给赵易买礼物，都被赵易打包退回。给赵易发短信，向他吐露她们是多么地爱慕他姐夫，希望他能理解她们，支持她们。赵易只会淡淡回复一句，“跟我无关，只要不伤害我姐，我就会永远保持中立。”
慕慕是跟在夏子俊身边最长的，到现在为止算起来足有一年了。只是赵易没想到赵娜早就知道有这么一号人，并且曾经伙同她的姐妹绑架过慕慕。赵娜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温柔纯情的小女人，如今的赵娜精明强悍，脱胎换骨一般。只是再怎么坚强，亲眼见证曾经深爱的人赤/裸/裸地背叛自己，一时间仍然无法接受。
如同所有电视剧中的狗血情节一样，赵娜上前打慕慕时，夏子俊护住了慕慕，并动手打了情绪失控的赵娜。
赵易把雨含托付给邻居照看，打的赶到慕慕的住处。
慕慕躲在夏子俊身后，赵娜披头散发蹲在一边哭，雨含的爷爷奶奶气得脸色发青。夏家老头子是个脾气很硬的人，曾经故意把儿子送进监狱半年希望夏子俊能够改过自新，事业上春风得意，折腾了大半辈子却治不了纨绔不羁的逆子。
夏子俊嚣张地站到赵易面前，满不在乎地笑笑，“怎么？赶过来给你姐报仇？”
赵易没什么表情地看着夏子俊，声音里透着股淡漠和清冷，“你打我姐了？”
“是啊，那又怎样？”夏子俊的脸冷酷而俊美，眼神一如既往的睥睨天下，漫不经心。
赵易直接用拳头代替了回答。这一拳赵易用了十成力。半分都没有放水。
毫无防备的左脸挨了一下，夏子俊一个趔趄，身子摔在了身后的墙上。火辣辣的疼痛感，脑子里混混沌沌的空虚和酸胀。夏子俊扶着墙站起来，一脚踹上赵易的肚子，赵易敏捷地往旁边闪了下，脚风扫到腰侧仍能感到生生的钝痛。
两个人没有辩解，没有质问，没有咒骂，沉默着，就这样你一拳我一脚地厮打。每一下都向着对方的伤处砸去，直到这疼痛变成麻木。
雨含的爷爷奶奶上前拉架都被两个人推开，最后索性站得远远的。这么大年纪的人了，被误伤一下都可能搞掉半条命。
三年前，赵易也许不是夏子俊的对手。不过现在，赵易在野战部队学的那些特种兵的擒拿格斗夏子俊还真有点吃不消，而且他今天的动作根本无法保持协调，脑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撕扯着他，碰一下，那根致命的弦就会断掉。
不知这毫无意义的互殴行为持续了多久，双方均已筋疲力尽，只是仍然不肯轻易的妥协认输。
夏子俊坐在墙角，急促的喘息着，全身上下都有血迹，数不清的伤处，名牌西装早已经被灰土沾染的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对面的角落里，赵易倚靠在墙上，同前者一样的狼狈不堪。
赵易挺了挺脊背，步履略有些蹒跚的走到了夏子俊的跟前，却只是默默的看着，一言不发。
“发泄完了？”夏子俊抬头抹了抹嘴角的血迹，邪气地笑着。
“夏子俊，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从今以后，我们互不相干。”赵易第一次没有喊他姐夫。
赵易扶着赵娜，离开了一片狼藉的屋子，没有回头。
即使闹到这样的地步，赵娜在签离婚协议的前一天还是变了卦。夏子俊把慕慕赶走，回来负荆请罪，雨含的奶奶为了阻止赵娜收拾行李搬出家哭得晕了过去。最后这场闹剧不了了之。但赵易不可能再在姐姐家住下去了。
他当晚就收拾行李离开了赵娜家，冬日的街头，赵易拖着行李箱，一个人在马路上漫无目的地走了大半夜。最后他决定不告而别。
坐在火车上的时候，夏子俊发来短信，“你在哪？你姐说你收拾行李走了，你妈说没见你。三更半夜的，你还有钱住宾馆吗？”
还真是了解他，没钱也是夏子俊害的。住在姐姐家这段时间，赵易不仅得买菜做饭看孩子，还得接济被冻结账户的夏子俊出去吃喝嫖赌。
赵易回了句，“有。”
过了很长时间，就在赵易以为对方不会再回复的时候，夏子俊又发来一条短信，“小易，我今天嗑药，吸毒了，对不起。”
赵易把手机收起来，塞上耳机，听着汪峰的《爱是一颗幸福的子弹》，把音量开到耳膜可以接受的最大限度，转头看着车窗外的夜景，掩盖掉即将汹涌而出的情绪。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