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秉烛游·返魂(戚顾）》返魂

18、十五 十五、

　　十五、

　　顾惜朝领着其他三人走出林子，哦，不，应该是两人，因为此刻的戚少商已经昏厥，被童辛卿扛在肩上。看你这个狼狈的样子还是衬土匪头子多一些，顾惜朝时不时回头看看戚少商的包子脸，心下暗笑，心情却是越发地好。
　　“在镇上是住不得的，太容易被找到，穿过镇子不远的林中有一间破庙，我们去那里比较好。”顾惜朝边说，边带着众人从小路绕过镇子，沿着路径七拐八拐来到了隐藏在林中的一间破庙前。
　　“这里真奇怪，好好的一间庙怎么会建在这样的密林中，这样怎么收得到香火钱，怪不得会被废弃。”追命站在庙门前，点着下巴说道。
　　“好了好了，追命兄弟别在这里傻站着，戚兄弟还等着救命呢。”晚追命一步的童辛卿这时也赶上来，拍拍追命的肩膀。
　　追命应声，便随之走进庙里，这是顾惜朝已经在庙中的佛像背后收拾出一块干净的地方，摆上几个破蒲团当作垫子。
　　“童公子，麻烦你去外头拾些干柴进来。追命先在门外守着，千万不能让人进来，万一有人找来，你也要想办法抵挡，在救人的时候，决不可让人来打扰。你们身体里的毒一时半会儿还不会发作，但是戚少商却是撑不了多久了。必须马上解毒。”顾惜朝帮忙着把戚少商安放在蒲团上盘腿坐好，对着其他两人点头吩咐道。
　　“那就麻烦你了，顾公子。”童辛卿说。
　　“无事，救他本就是我的意愿。”若不救得他，我怎么能知道在我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待追命和童辛卿走后，顾惜朝掏出怀中的刚刚从师兄那里搜来的瓷瓶，倒出几粒药丸给戚少商服下。随后，绕到戚少商背后盘腿坐好，开始运气。
　　其实解毒的过程中，有一人在身边看着点也是可以的，以防在此间气力不足走火入魔反而伤人害己。但是戚少商几次强制运气中毒已经太深，唯一办法就是靠他人帮忙逼出体内的毒素，排毒过程中二人都会出汗，必须褪尽衣衫，虽然都是男子，但是顾惜朝实在不习惯再他人面前赤身裸体，因此叫追命在外头守着。
　　幸好你现在没有知觉，不然我还不兴帮你解毒。顾惜朝心道，却不知自己昏迷三年，意识全无，生活起居全是戚少商包办，恐怕自己身上有几根汗毛戚少商都了如指掌了。
　　三个时辰过后，顾惜朝收功。此刻自己与戚少商都已是满身大汗，只不过戚少商的汗是带着毒的，需小心处理。顾惜朝穿好衣衫后便唤追命进来，他熟门熟路地从安放佛像的桌子下拉出一个大木盆，让追命和回来的童辛卿用柴火烧水。
　　“惜朝，你怎么会知道这里藏着一个木盆。”追命惊讶地问。
　　“小时候在这里住过。”顾惜朝简略地回答，“我刚用戚少商的內衫帮他擦了身子，先下这衫子全是毒要不得了，你也顺便拿去外边埋起来吧。”
　　“惜朝，戚少商什么时候才会醒啊。”追命接过衣衫，看了一眼歪在一遍昏睡的戚少商。
　　“说不准，我已经尽力帮他逼出毒素，只是他强制运气次数太多，伤及五脏，恐怕还要多睡半日吧。”顾惜朝说道，“你们烧好了水再来叫我，我也乏了，先休息阵子。这是解药，你们先服下吧。你们中毒不似这土匪头子那么深，服下解药毒素也就消去一半。等戚少商醒了，我再帮你们运气逼出毒素。”
　　“嗯。”追命点头，“惜朝，你是不是恢复记忆了？”
　　“为什么这么说？”
　　“总觉得……你不会那么爽快地救我们……”追命思考了一下，说道。
　　“我顾惜朝救人向来凭心情，我今天心情好便救你们，心情不好就甩手走人，这又有何奇怪？”顾惜朝只觉得眼前的追三爷回答的十分有趣，便笑道。
　　“总之，惜朝，若你恢复记忆了千万别再变成以前的样子……不然，即使是我，也绝不会手下求情。”追命难得严肃地说完，转身离开。
　　以前的，样子？顾惜朝坐在戚少商身边，闭目养神，但是脑海中却挥之不去追命先前的话。我的以前，是说认识戚少商的时候吗？那个时候的我，究竟是什么样子？戚少商，我和你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为什么我觉得只要是和你扯上关系，什么事情都变得乱七八糟，扰人心烦。你当真是讨人厌，可是为什么我又放心不下偏要救你……戚少商，戚少商……为什么为什么我会忘记以前的事情，为什么为什么……顾惜朝拼命思索，却只觉得一阵一阵揪心，睁开眼看着身旁还在熟睡的戚少商，握紧拳头…满眼不甘……

　　林子里的夜是凉的，且不说盛夏时节，先下秋风四起更为这夜添上几分冰冷。已经洗尽身上毒素的戚少商还是倒在旁边呼呼大睡，天打雷得不动，其余三人围着火堆沉默不语。童辛卿与追命的毒都清了大半，只是因为顾惜朝为救戚少商已耗费太多体力无法再分神帮他们逼出全部的“魂散”，只得再缓一会儿。
　　“为什么戚少商还不醒……”像是没话找话，追命凑过去伸个指头戳戳戚少商的包子脸。
　　“估计快了……”顾惜朝头也不抬，盯着面前那燃得正旺的火堆出神。
　　接着又是一阵沉默，于是童辛卿接话道：“顾公子那么神情自若，似乎不担心后有追兵？”
　　“敌来我挡，不敌我跑，何谓害怕与否。”顾惜朝冷声答道，随即诡秘一笑，“何况是在这残屋破庙里，即使来了，我们的胜算也比较大……”
　　“哦，看来顾公子似乎已有对策，如此胸有成竹。”
　　“不敢当。”顾惜朝也不多做解释，懒懒道，但眉头微皱，神情似恼，“我倒想说，童公子真真好一张乌鸦嘴，麻烦说来就来……”
　　“倒不如说顾公子选的地方妙，轻易被找到。”童辛卿咧嘴笑道，“下面还要仰仗顾公子了……”
　　“好说。”顾惜朝挑眉，难得的爽快。

　　月黑天高杀人夜，外头卷起枯叶的风忽然止住了，疾空中传来几声清脆的铃响。庙内三人都噤声，火堆已经被熄灭，只剩几缕余温随着青烟飘散。戚少商还在熟睡，隐藏在墙角阴影中的顾惜朝瞥眼看了看身边的包子脸，心道你若再不醒来，我怕是也保不住你了。
　　四周一片寂静，众人的警觉都提到极高。只是这寂静并未保持多久，又是一阵响铃，林中风再起，林鸟被突忽而来气流惊得展翅高飞，拔空而起，整片林子都是稀稀疏疏地声响，隐藏了外围人逼近的气息。
　　贴着另一边墙角的追命借着月光摸到进入庙里的人的踪迹，屋内太暗，看不清那人的面，只是他手上握着的银笛，反射着月光，熠熠生辉。
　　林苏青。

作者有话说

更完十五
下面继续的是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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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

顾惜朝领着其他三人走出林子，哦，不，应该是两人，因为此刻的戚少商已经昏厥，被童辛卿扛在肩上。看你这个狼狈的样子还是衬土匪头子多一些，顾惜朝时不时回头看看戚少商的包子脸，心下暗笑，心情却是越发地好。
“在镇上是住不得的，太容易被找到，穿过镇子不远的林中有一间破庙，我们去那里比较好。”顾惜朝边说，边带着众人从小路绕过镇子，沿着路径七拐八拐来到了隐藏在林中的一间破庙前。
“这里真奇怪，好好的一间庙怎么会建在这样的密林中，这样怎么收得到香火钱，怪不得会被废弃。”追命站在庙门前，点着下巴说道。
“好了好了，追命兄弟别在这里傻站着，戚兄弟还等着救命呢。”晚追命一步的童辛卿这时也赶上来，拍拍追命的肩膀。
追命应声，便随之走进庙里，这是顾惜朝已经在庙中的佛像背后收拾出一块干净的地方，摆上几个破蒲团当作垫子。
“童公子，麻烦你去外头拾些干柴进来。追命先在门外守着，千万不能让人进来，万一有人找来，你也要想办法抵挡，在救人的时候，决不可让人来打扰。你们身体里的毒一时半会儿还不会发作，但是戚少商却是撑不了多久了。必须马上解毒。”顾惜朝帮忙着把戚少商安放在蒲团上盘腿坐好，对着其他两人点头吩咐道。
“那就麻烦你了，顾公子。”童辛卿说。
“无事，救他本就是我的意愿。”若不救得他，我怎么能知道在我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待追命和童辛卿走后，顾惜朝掏出怀中的刚刚从师兄那里搜来的瓷瓶，倒出几粒药丸给戚少商服下。随后，绕到戚少商背后盘腿坐好，开始运气。
其实解毒的过程中，有一人在身边看着点也是可以的，以防在此间气力不足走火入魔反而伤人害己。但是戚少商几次强制运气中毒已经太深，唯一办法就是靠他人帮忙逼出体内的毒素，排毒过程中二人都会出汗，必须褪尽衣衫，虽然都是男子，但是顾惜朝实在不习惯再他人面前赤身裸体，因此叫追命在外头守着。
幸好你现在没有知觉，不然我还不兴帮你解毒。顾惜朝心道，却不知自己昏迷三年，意识全无，生活起居全是戚少商包办，恐怕自己身上有几根汗毛戚少商都了如指掌了。
三个时辰过后，顾惜朝收功。此刻自己与戚少商都已是满身大汗，只不过戚少商的汗是带着毒的，需小心处理。顾惜朝穿好衣衫后便唤追命进来，他熟门熟路地从安放佛像的桌子下拉出一个大木盆，让追命和回来的童辛卿用柴火烧水。
“惜朝，你怎么会知道这里藏着一个木盆。”追命惊讶地问。
“小时候在这里住过。”顾惜朝简略地回答，“我刚用戚少商的內衫帮他擦了身子，先下这衫子全是毒要不得了，你也顺便拿去外边埋起来吧。”
“惜朝，戚少商什么时候才会醒啊。”追命接过衣衫，看了一眼歪在一遍昏睡的戚少商。
“说不准，我已经尽力帮他逼出毒素，只是他强制运气次数太多，伤及五脏，恐怕还要多睡半日吧。”顾惜朝说道，“你们烧好了水再来叫我，我也乏了，先休息阵子。这是解药，你们先服下吧。你们中毒不似这土匪头子那么深，服下解药毒素也就消去一半。等戚少商醒了，我再帮你们运气逼出毒素。”
“嗯。”追命点头，“惜朝，你是不是恢复记忆了？”
“为什么这么说？”
“总觉得……你不会那么爽快地救我们……”追命思考了一下，说道。
“我顾惜朝救人向来凭心情，我今天心情好便救你们，心情不好就甩手走人，这又有何奇怪？”顾惜朝只觉得眼前的追三爷回答的十分有趣，便笑道。
“总之，惜朝，若你恢复记忆了千万别再变成以前的样子……不然，即使是我，也绝不会手下求情。”追命难得严肃地说完，转身离开。
以前的，样子？顾惜朝坐在戚少商身边，闭目养神，但是脑海中却挥之不去追命先前的话。我的以前，是说认识戚少商的时候吗？那个时候的我，究竟是什么样子？戚少商，我和你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为什么我觉得只要是和你扯上关系，什么事情都变得乱七八糟，扰人心烦。你当真是讨人厌，可是为什么我又放心不下偏要救你……戚少商，戚少商……为什么为什么我会忘记以前的事情，为什么为什么……顾惜朝拼命思索，却只觉得一阵一阵揪心，睁开眼看着身旁还在熟睡的戚少商，握紧拳头……满眼不甘……

林子里的夜是凉的，且不说盛夏时节，先下秋风四起更为这夜添上几分冰冷。已经洗尽身上毒素的戚少商还是倒在旁边呼呼大睡，天打雷得不动，其余三人围着火堆沉默不语。童辛卿与追命的毒都清了大半，只是因为顾惜朝为救戚少商已耗费太多体力无法再分神帮他们逼出全部的“魂散”，只得再缓一会儿。
“为什么戚少商还不醒……”像是没话找话，追命凑过去伸个指头戳戳戚少商的包子脸。
“估计快了……”顾惜朝头也不抬，盯着面前那燃得正旺的火堆出神。
接着又是一阵沉默，于是童辛卿接话道：“顾公子那么神情自若，似乎不担心后有追兵？”
“敌来我挡，不敌我跑，何谓害怕与否。”顾惜朝冷声答道，随即诡秘一笑，“何况是在这残屋破庙里，即使来了，我们的胜算也比较大……”
“哦，看来顾公子似乎已有对策，如此胸有成竹。”
“不敢当。”顾惜朝也不多做解释，懒懒道，但眉头微皱，神情似恼，“我倒想说，童公子真真好一张乌鸦嘴，麻烦说来就来……”
“倒不如说顾公子选的地方妙，轻易被找到。”童辛卿咧嘴笑道，“下面还要仰仗顾公子了……”
“好说。”顾惜朝挑眉，难得的爽快。

月黑天高杀人夜，外头卷起枯叶的风忽然止住了，疾空中传来几声清脆的铃响。庙内三人都噤声，火堆已经被熄灭，只剩几缕余温随着青烟飘散。戚少商还在熟睡，隐藏在墙角阴影中的顾惜朝瞥眼看了看身边的包子脸，心道你若再不醒来，我怕是也保不住你了。
四周一片寂静，众人的警觉都提到极高。只是这寂静并未保持多久，又是一阵响铃，林中风再起，林鸟被突忽而来气流惊得展翅高飞，拔空而起，整片林子都是稀稀疏疏地声响，隐藏了外围人逼近的气息。
贴着另一边墙角的追命借着月光摸到进入庙里的人的踪迹，屋内太暗，看不清那人的面，只是他手上握着的银笛，反射着月光，熠熠生辉。
林苏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