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魅天下：绝世女皇》上官灵

72、重返皇宫 永徽二年，

　　永徽二年，再次踏进皇宫。我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感觉。激动中又有淡淡的失落。心里更有种说不出道不尽的惆然。
　　“怎么了？”李治的声音淡淡的响起，我一惊，回过神来，嫣然道：“不知道皇上打算如何安置我这个先皇的才人呢？”
　　李治眉头一蹙，脸色明显的有些怒气，“朕不想在听到那几个字！”
　　“奴才愚钝，不知皇上所指的是哪几个字呢？”李治冷冷一笑，兀然的欺近我，似笑非笑道：“朕封你为昭仪娘娘，你觉得如何？”
　　我一怔，昭仪，从三品，只一人。我摇摇头，李治讶然，我微微一笑，连忙说道：“皇上不会觉得这样太快了吗？皇上要立前朝的才人为昭仪，这可不是小事，一定会遭到朝臣的反对，引起后宫嫔妃的不满。”
　　“所以呢？“他眯起眼睛，细细地看着我。
　　“皇后！”我轻轻说道。“若是这件事情由皇后出面，效果会不一样。”
　　李治哈哈一笑，眼睛熠熠生辉，然后说道：“朕终于知道什么叫做心有灵犀一点通了。”
　　我穿着素朴的宫女官服，徐步穿过绵延重廊，朱甍碧瓦，雕栏玉砌。烈日当空，蝉虫鸣叫，溪水长流。华丽的服装，精细的妆容，这就是王皇后。十分优雅地坐在上座上，眼眸含笑，细细的凝视着我。
　　我心里虽然极不情愿，但是面上却没有表现，屏息跪在她的面前，双手伏地，姿态卑微。
　　“抬起头来！”她的声音懒洋洋道，就好像那些在烈日下暴晒的花儿一样，有气无力。我缓缓抬起头来，眼波流转，“听说，你曾伺候过先帝？”
　　“回娘娘的话，奴婢曾做过先帝的才人。”她听后，一笑，接过宫女递给她的茶，浅浅抿了一口，然后不动声色道：“既然如此，你应该比我更加清楚宫中的规矩。”
　　我在心里冷冷一笑，面上却不动声色，然后趴在地上磕了几个响头，毕恭毕敬道：“皇后娘娘对奴婢的恩典，奴婢没齿难忘。只求能留住皇后身边，以效犬马之劳。”
　　“既然如此，那我就给你这个机会！”她微眯着眼睛，淡淡一笑。
　　“谢娘娘！”
　　就这样我成了王皇后的婢女，每天伺候着她，王皇后虽然看上去一副懒洋洋的样子，不过，我想真人未必真的如此。不过，我倒是有些佩服她，真能沉得住气。任由萧淑妃踩在头上。
　　我站在王皇后的后面，手上拿着芭蕉扇，一下一下的摇着，想着以前是这样被人伺候着，可是，如今却是自己伺候着别人。还真印证了那句话，叫做风水轮流转。
　　兰香嫁人，玉琴惨死，翡翠不知所踪。想着心里还是会觉得很痛。
　　迎面就看见萧淑妃徐徐而至，神情傲然。我越看她越觉得眼熟，正当困惑之际，却见她抬头，看着我，怔住了。我猛地一惊，脑海里面闪过一个人影。原来是她！
　　她神情闪过一丝慌张，然后慌忙一笑，掩饰道：“姐姐，她可是就那个武才人？”
　　“妹妹消息还真是灵通。”王皇后皮笑肉不笑道，“看来这后宫什么也瞒不过妹妹！”
　　“姐姐哪里的话！妹妹只是想多关心姐姐！”
　　“妹妹太客气了！我觉得妹妹现在应该多关心一下自己。”王皇后说道，“姐姐知道妹妹现在有皇上的关心，不过，妹妹也应该知道一个道理，花无百日红！”
　　萧淑妃脸色一变，恢复平静，讪讪一笑，道：“姐姐说的极是！只不过——”萧淑妃故意顿了顿，然后接着说道：“它至少红过！”
　　我明显的感觉到王皇后的身子颤了一下。不过，却还是隐忍下来了。即便她是皇后，后宫之主，却依然不敢动皇上的宠妃。
　　趁着去拿点心的时间，我连忙追上萧淑妃，然后故意叫了一声：“夏紫衣！”她果然回头。“真的是你？”
　　她脸色一变，然后对着身边的宫女使了个眼色，这才走到我的身边，冷冷道：“是我！不过那只是以前的我，现在的我是萧淑妃，当今最得宠的妃子。武媚娘，我知道你一直都看不起我。你永远都是高高在上的千金小姐。而我——”
　　“我娘她好吗？”我打断她的话，急忙问道。我不知道自己的事情有没有传到他们的耳中，我怕他们会接受不了。
　　她怨愤地看着我，咬牙切齿道：“不好！很不好！”
　　我忍不住笑了起来，她有些恼怒道：“你笑什么？”
　　“没啊！”我对她无辜地眨眨眼睛，然后突然贴近她的耳朵，轻柔道：“花无百日红！”

　　夜晚，皇宫依然灯火通明，月亮慢慢升了起来，清冷的月光静静地洒落，淡淡的，漫天的繁星却璀璨耀眼。飞上屋檐，透过微弱的光，屏气凝神细听着屋内的动静。
　　“皇上要微臣办的事情微臣已经都做了。皇上是不是也应该履行诺言。把——”说话的是个男子，即使他蒙着面，刻意压低声音，我的心还是猛地颤了一下。李恪，这么晚，他怎么会在这里？还有他所说是的是事情又是什么？把什么？
　　“三哥，来！朕准备了酒菜，我们兄弟有多久没有在一起喝酒了。”该死的李治，我在心里咒骂道。为什么不让他把话说完。我心里隐约总觉得这件事情和我进宫有关。
　　“如果皇上还把我当做兄弟的话，就请皇上履行诺言！”听得出李恪语气中的坚决，虽然看不见他的神情，但是我依然能感觉到他身上肃然的冷然之气。
　　“三哥又何必着急了。朕答应过三哥的自然会办到。”李治声音淡淡道，懒散中透露出一丝寒意。“三哥难道还不相信朕吗？”
　　朕！我在心里冷冷一笑，这天下谁都可以相信，但是唯独皇上。
　　我静静地看着李恪，心里觉得空荡荡的，想着他究竟是要李治履行什么承诺。李恪平静地喝着酒，只是眉心微蹙，藏在袖中的一只手，却紧握着拳头，说明他此刻内心十分忧虑急躁。只是面前的人有时当今的天子，所以只能忍下胸中的狂躁。
　　夏日的夜晚，比起白天要清凉许多，但是，我的额上还是溢出了细细的汗珠。他们不动声色的喝着酒，彼此间的凶潮暗涌，即使相隔甚远，我依然有些紧张难以抑制。
　　他们喝到一半，李治突然叫了一个公公进去，然后见他低声在公公耳边说了些什么，距离太远，即使我屏住呼吸，也只是看着他的嘴唇在动，根本就听不清他究竟说了什么。
　　那公公看了李恪一眼后，然后就退了出去了。我连忙跟上了那公公。走了很久，正当我觉得自己跟错了人的时候，突然只见他走到一座废弃已久的宫殿，回头四处看了看，我心中一警觉，连忙隐身于大树后面，他看了又看，然后才推门进去。
　　我这才走到门前，将门轻轻推开一条缝，透过门缝向里面望去，房间里面透着淡淡的光亮，异常的安静。一看之下，顿时呆住，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眼前慢慢染起水雾，指甲深深的掐进肉中，却丝毫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只见差不多七八岁大的小男孩蜷缩着身子，神情冷漠，躲在角落。面前站着一个比他大一点的女孩，看装扮应该是小宫女。手拿着陶瓷小碗，神色无奈地看着小男孩。
　　那男孩身穿藏青色衣裳，肌肤白皙似雪，模样清秀比女孩子更胜一筹，眼眸明亮如耀眼的骄阳。第一眼看他的时候，我觉得是李恪小时候的翻版，但是，再看的时候，才发现他与我小时候的相片如出一辙。
　　我此刻只觉得有喜有悲，喜的是我见到了自己的骨肉，悲的是他已经这么大了，而我居然一天也不再他的身边。八年了，我没有尽到一天做母亲的责任，我真的不配！
　　忽然，一阵清风吹来，我轻轻推开门，然后用力一掌，狠狠地打在了那公公身上，小女孩还没来得及发出尖叫，就被我手中的剑吓昏了过去，我走到那男孩身边，声音透出着颤抖，安慰道：“不用怕！我是来救你的！”
　　“你是谁？”他满是防备的看着我，却没有一丝害怕。我不由得一怔，我是你的亲娘！只是，此刻的我却难于启。我拉下脸上的黑巾，他眼睛猛地一亮，先是惊喜，随后又黯淡下来了。
　　我不解，但是现在却也来不及多问，一边解开捆住他手脚的绳索，一边回答道：“我是谁不重要，现在重要的是先离开这里！”
　　他只是傻傻地看着我，我解开他身上的绳子，然后将他拦腰抱起，离开了这废墟的屋子。不过，我有些高估了自己的体力了。我忘了他现在八岁，而非八个月。不一会儿，我就觉得有些体力透支，吃不消了。
　　我将他抱到我以前住的小屋，他圆圆的脸蛋，红扑扑的，神色有些尴尬，不过，此刻的他却十分的可爱，我真的有股冲动想把他搂在怀里，好好的亲一翻。不过，我怕他误以为我有恋童癖，所以还是忍住了。
　　“现在可以说你是谁了吧？”他故意沉着嗓子道，不过，声音却依然透露着孩童的奶气。
　　我一愣，然后微微一笑，没有回答，反问道：“先让我猜猜你是谁？我猜你爹应该就是当今的吴王李恪，而你娘则是——”
　　“就是你！对不对？”他冷冷打断我，“是吗？你就是我的娘亲，对吗？”
　　我险些跌坐到地上，瞳孔徒然的放大，怔愣地看着他，又听见他说道：“我看见爹房间里面挂着的画像。爹爹告诉我，那就是我的娘亲，爹爹说娘亲在很远的地方，不过，即使娘亲在很远的地方，也依然爱着仁儿。”
　　仁儿！他叫仁儿，我忍不住在心里呢喃起来。仁儿、仁儿、仁儿……我的儿子，我的儿子。他真的是我的儿子啊！我做梦也没有想到李恪会告诉他，他的亲娘是谁？我以为他会……看来我并没有想象中的了解他。
　　我十分心疼地看着他，想要对他伸出双手，但是却又怕吓到了他。他眼眸闪动，泪水在眼眶中打着传，却倔强的没有落下，“可是，到今天我知道……我才知道爹是骗我的，娘亲根本就不爱——”
　　我再也控制不住，把他搂在怀里，泣不成声道：“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这一切……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的错！
　　“所以娘亲是爱着仁儿的，对吗？”他声音哽咽道。
　　我想没有一个母亲不爱自己的骨肉的，以前我也曾经怀疑过我的母亲，我也曾恨过她，恨她为什么把我带到这世上，但是又抛弃我，不过，比起我的妈妈，我要幸福多了。
　　“傻孩子！仁儿、仁儿对吗？我的好仁儿。好孩子……是妈妈对不起你！是妈妈不好！是妈妈错了！妈妈、妈妈错了……”
　　“‘麻麻‘是什么东西？”他突然挣脱我的怀抱，神情困惑，满脸的无辜，脸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
　　我猛地愣住，然后才意识过来，这里还是古代，忍不住一笑，然后拉过他的手，解释道：“妈妈就是娘的意思。”
　　“所以？你真的是我的娘亲？”他瞪大双眼，我这才晃过神来，却没有想到自己会上了一个小不点得当。我怎么忘了，他只是说了房间里面挂着画像，但是却没有说过画中之人就是我，我忍不住一笑，然后伸手摸了摸他的头，试探道：“那你……你恨我吗？”
　　他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我，摇摇头，然后又点点头。“既然你真的就是仁儿的娘亲，那么为什么你不肯留在仁儿的身边，不肯留在爹的身边，难道你真的不爱我们了吗？”
　　“仁儿？你现在还小——”我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他打断了，“为什么你们都是这样的说。仁儿已经不小了。仁儿只是知道每个孩子都有自己的娘亲在身边，但是仁儿却没有,仁儿只能每日对着画像，想象着娘亲也在仁儿的身边。”
　　“仁儿。”我十分难受地抱住他，“等你再大一点，你就会懂！”
　　我轻声地哼唱着摇篮曲，一只手细细的抚摸着他的身子，仁儿躺在我的怀里睡着了，发出着均匀的呼吸声，唇角挂着浅浅的笑容，不知道梦到了什么。看着看着，豆大的眼泪簌簌地滑落下来，我不知道李恪是怎么办，我以为孩子至少会恨我的，但是却没有想到——
　　现在也终于知道李恪要李治信守的承诺是什么了，原来是把孩子还给我！原来是这一句。只是如今还是被人劫走，不知道李治又会怎么做呢？他究竟是拿孩子让李恪做什么？我前思后想，难道是和我进宫有关。
　　不过，事情却来不及我细想，却又发生了一件让我措不及防的事情。
　　其实，当我看见仁儿的时候，我心中已经有了一个想法，就是要告诉李恪，我要收回当初那些无情的话。当时是我太混账了，是我太自私了。是我太无情了。我怎么能忘记自己所坚守的东西呢？我怎么能够就这般轻易放弃，我怎么能够如此轻易的抛弃我的感情。
　　我将仁儿安顿好了之后，然后若无其事的回到皇后的寝宫。我本来想把仁儿留在小屋的，但是一想，那个地方并不怎么安全。思来想去，却觉得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所以又把仁儿送回了那废弃的宫殿里面了。打算其他的孩子，晚上就带他出宫。
　　仁儿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懂事，他是个开朗的孩子。我这才知道他为什么不恨我，原来他也懂阿Q的精神。呵呵……有些说笑了。不过，他真的是个好孩子。他对我说他一点也不恨我，但是他眼中的黯然，我却知道苦了这孩子。杨妃先对他还算是不错，不过，在仁儿三岁的时候，她在外面带回来几个孩子。然后把他们当做亲生的来养。其实，我是懂她的，本来她以为可以让仁儿喊她一声娘亲的，但是却没有想到李恪会那么做。他情愿自己又当爹又当妈，也不愿意孩子喊别人娘亲。心里说不感动是假的，但是却又觉得十分难受。
　　清早，我就来到王皇后的寝宫，伺候着她起床梳洗打扮。我心里始终放不下仁儿，再怎么说他也还是个孩子，而且也难保李治不会派人重新回去找人。看昨晚上的情形，李治根本就没有打算把仁儿交给李恪。既然他已经找的李恪的软内助，免不了好好利用一翻。
　　“媚娘，想什么了？”王皇后蹙了蹙眉头，我被她一惊，才晃过神来，连忙谦卑道：“没……没想什么！”
　　王皇后眯起眼，细细地看着我，然后淡淡一笑，道：“可是，我怎么看你有些魂不守舍的。”
　　我连忙跪在地上，唯唯诺诺道：“皇后娘娘饶命！奴婢——”
　　“瞧你！”王皇后咯咯一笑，然后扶起我，道：“我不过是关心下你罢了。要说起这个，我还是跟你学的了。哦！不，应该说是和武才人的学的。早就听说先皇有个宠妃，不但深的恩宠，还得到下人的尊敬。”
　　我一怔，心里想着，她现在无非是想要提醒我，自己的身份。仅是不同往日，她才是后宫之主。我不知道她听到了什么流言蜚语。对王皇后我从来也没有曲意的奉承，因为我知道王皇后并非那总喜欢别人拍马屁的人。不过，在她的身边，我还是需要时刻装出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更要有如履薄冰的心态。当然王皇后虽然是后宫之主，不过，在下人心中的地位却不怎么样。当然，这也正好给了我机会。我知道在这后宫之中，我要从新站住脚，除了不能得罪王皇后之外，就是广结善缘，多一个朋友少一个敌人。水能覆舟，亦能载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