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魅天下：绝世女皇》上官灵

70、庭院森宫 贞观二十

　　贞观二十二年，六月初，长安城中惊现“太白星屡昼见”的天象。故李世民让太史算了一卦，说是“女主昌盛”的卜象。而这一卜象正好和当初那本《秘记》相吻合，我心里开始隐隐有些不安了。唐三代后，女主武王代有天下。李世民不是傻子，而今大局已定，他又怎么会放过我。
　　而李君羡的事情，更加给我敲了一个警钟。当我听到李世民以“君羡与妖人交通，谋不轨”将其杀死，并抄家之后，我就知道了。李君羡不过是小名叫五娘，如此而已。
　　李君羡被处死斩首的那一天我去了。那天的场面我忘不了，我想若是李世民当时在场的话，会不会就此改变主意呢？我任由冷风吹干脸上的泪，然后漠然的转身离开，也许这样才不会觉得愧疚和难过了。
　　突然，身子撞到一个人，我连忙抬头，不由得怔住了。我想过千万种场景，但是却没有想到会是在这里再见到。
　　究竟多久了，一年，两年，还是……好像真的好久了，久到我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我呆愣地看着他，他变了，变得有些忧郁了。要不是那张美艳的脸提醒着我，我真的会以为自己认错了人。
　　半响，我才开口，声音十分的嘶哑，“你……你好吗？”
　　他黑眸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稍纵即逝，随后恢复平静，声音透出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好与不好，你会在乎吗？”
　　我一怔，觉得呼吸有些困难，这样的他让我觉得十分难受，更觉得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揪的好痛。突然，听到一温柔的声音传来，“羽哥哥，你怎么跑到这里了，我到处找你了。”
　　那女孩十分亲热地挽过公孙羽的手臂，那女孩模样清秀，娇小可人，公孙羽一脸平静，好像习以为常。我心里突然只觉得怪怪的，说不清是什么感觉。那女孩好像发现了我，仰起头，问向公孙羽：“羽哥哥，她是谁呀？”
　　“问路的。”公孙羽声音低沉道，我心里猛地一颤，然后听见他对那女孩柔声道：“走吧！我们回去吧！”
　　“嗯！”
　　我看着他的背影，眼眶温热，转过身，眼泪却簌簌的滑落下来了。这不是我希望的吗？刚走几步，猛地意识到了什么，连忙转身，向他追去，却没有追上。心里突然有种空空的感觉。
　　回到宫中，我这才想起这个时候应该是李世民服药的时间，自己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记了。当我端着药，来的李世民的寝宫的时候，却奇怪的发现门口没有侍卫把守，不由得有些奇怪，突然，听见里面传来声音。
　　“《秘记》有云：唐三代后，女主为王，武代天下。这段时间，朕一直在想这个问题，这也是朕最不愿意面对的问题。”我听见李世民的声音沉沉道，“淳风啊！你可知道这本《秘记》的来历？这本《秘记》就是当年武媚娘为了拒绝朕所造，她为了拒绝朕居然想出这样愚蠢的办法。朕可以杀了她的，只是朕却舍不得。我以前不在乎，但是如今却不得不为治儿，为整个大唐着想了。”
　　“所以皇上的意思是？”
　　我的手微微有些发抖，来不及多想，就推门进去了。李世民和李淳风被我突然闯进来吓了一跳，李世民对李淳风使了个眼色，李淳风就退下了，师兄走到我的身边时候，满是担忧地看了我一眼，我回他一记笑容，示意自己不会有事的。
　　“你一直在外面？”李世民眯起眼睛，问道。
　　我立刻跪在地上，说道：“媚娘一直来承蒙皇上圣恩，媚娘本该一死报德。媚娘绝非贪生怕死之徒。只是——”李世民不等我把话说完，就打断了我，“朕有说过要赐死你吗？”
　　我一怔，困惑地看着他，却听见他冷冷道：“这样让你死岂不是便宜你了。朕不但不会赐死你，还会让你好好的活着。朕很想知道究竟是那种心爱人就在眼前不能相爱，亲身骨肉就在身边不能相认比较痛苦，还是死更加的痛苦。朕已经让人传他们进宫了，很快你就会见到他们了。”
　　贞观二十三年，李世民驾崩，李治登基即位。先皇懿旨，但凡未生育的嫔妃，一律进感业寺出家为尼。那天，天空下着细雨，他站在李治的身边，神情淡漠，就好像这一切与他无关一样。直到我上马车的那一刻，他甚至也没有看我一眼。说心里不难过是骗人的。倒是大哥前一天晚上来找过我，还说若是我愿意的话，他愿意带我走，天涯海角他都愿意陪在我的身边，只是为什么那个人是大哥而不是他呢？李恪，为什么？为什么不是你？我在心底一遍一遍的问自己，但是除了无声的叹息，就是无尽的泪水了。
　　车帘放下的时候，眼泪无声的滑落下来，我自嘲一笑，然后用了擦了擦眼泪，努力不让它滑落下来，但是眼泪却还是不受控制的滑落。突然你，听到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我一惊。连忙掀开车帘，然后看见他，眼前水雾慢慢染起，心中又喜有悲，声音哽咽道：“停车——”
　　“你……你怎么来了？”
　　公孙羽默不作声，一步一步地走向我，明明只是几步之遥，可是恍惚间，却让人觉得那般的遥远。我告诉自己不要哭，可是泪水却依然不受控制的滑落下来。
　　我哭了，为了他，我又哭了。我一直不愿意承认，但是今天再次看见他，我却知道……也许……也许我——
　　他猛地拉过我的手，说道：“跟我走！”
　　“我……不能！”我怎么可能跟他走，那样李恪该怎么办？孩子该怎么办？我的家人又该怎么办？
　　他眼眸一黯，悲凉一笑，蓦然的放开我的手，“值得吗？值得吗？你为了他这般的牺牲，值得吗？”
　　“你不明白。”他永远不会明白的，永远不会知道这是我欠李恪的，这是我欠他的。更何况我从来都不觉得自己为他牺牲了什么。我爱他，我爱他啊！这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我爱他，所以只要他好这些都值得！”
　　“那我呢？告诉我，你有没有——”
　　“有！”我哭道，“我有！虽然我一直不愿意承认，但是我知道心骗不了人。只是——”
　　“这就够了！”他猛地将我搂在怀里，然后在我耳边亲昵道，“丫头，你听着，下次，下次无论你答应还是不答应我都不会再放手了。”
　　我心口猛地一窒，异样情愫在心底流淌。失神之际，他已经放开我，我慢慢摊开手掌，看着躺在手心的玻璃珠，然后将它紧紧的放在胸口，放在里心最近的地方。
　　感业寺，阵阵哭声，不甘地挣扎。我不知道自己会在这里呆多久，一年？两年？亦或者是一辈子？不过，我想李世民一定会后悔他今天的决定，唐三代后，女主武王，代有天下。若是想要保护所要保护的人，想要得到想要的东西，必须先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利。
　　“武媚娘，到你了！”冰冷地声音响起，我回过神来，慢慢地走向剃度的师傅。唇角微微扬起，然后慢慢闭上眼睛，听着头发落地的声音，那般的柔软，却又无声。
　　明空，我现在的名字。当住持第一次这样喊的时候，我真的愣住了。当时很是诧异，心里想着这一切未免太巧了，我的字正好也是明空。
　　这从我到这里之后，就真的过上了与世隔绝的日子。整个寺院每日都是阴气沉沉的，每个人地脸上都看不到一丝的笑容，大家每日都是冷冰冰的。抬头看着上空的烈日，我微微叹了一口气，六月的天气，已经让人有些燥热了。我想什么心静自然凉，那些都是屁话。
　　在确定没有人会出现之后，我才慢慢退下身上的衣服，然后跳进水中，湖水的冰凉透过薄薄的贴身衣物，钻进身体，蔓延全身。我忍不住轻吁一声，觉得舒服至极。
　　忽然，只觉得脚底一沉，整个人就滑进水中。身子被什么东西缠住了。让我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