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茫茫》扶令

5、夜店谈心

　　医生一边耐心地给病人受伤的右手重新包扎搭上石膏，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房间里的三个人，受伤的小姑娘仿佛没事人一样老盯着门口负手而立的男人看，就像手不是自己的一样，而那个男人也像一个没事人一样，看着墙上的画出神，反而是司机摸样的男人一脸关切地问这问那，替受伤的小姑娘姑娘把要注意的事项都仔细拿笔记录下来。

　　怪哉！怪哉！

　　“什么？您说要再绑一个月？”一直专注地看着许墨的背影的戚戚在听到医生说要再打一个月石膏，终于收回视线。

　　哎——看来他刚才说的话，确实只有旁边的小伙子在听，医生无奈地剪短绷带，拿出医生的威严道：“骨折，还是二次骨折，一旁情况都得打八到十二周的石膏，一个月已经是保守的了，你安心养病，到时间来换绷带。”说完责怪地瞪了一眼从进来就没发过言的男人，在他看来，这个小姑娘会骨折多半是这个男人折腾的。

　　“那……好吧。谢谢您，我会按时来换药的。”

　　看来决不能把这事告诉家里的两个男人，不然又是一个月的监禁，戚戚气怏怏地点头，回望一眼长身玉立的许墨，顿时像打了鸡血一样，也不苦恼了。虽然要再受一个月的罪，但这换来了和他相处的机会不是，待会他还得送自己回去呢！

　　值，超值！

　　可惜天不遂人愿，本该在家气鼓鼓地吃草莓的小葱华丽丽地出现在她面前，他一脸怒气冲天的样子把她吓得缩了缩脖子，口齿不清，“我……我是来换药的，你怎么……你来干嘛？”
　　“薛戚戚，你长本事了！”

　　戚戚以为，人之所以有昵称，根本不是为了让亲密的人叫的，而是为了和连名带姓的称呼区别开来，供生气火大的人使用。

　　一般小葱连名带姓叫她，说明他狠生气，注意！不是“很”，是“狠”！

　　“我太不小心了，怎么就不小心撞电线杆上了呢！”她自责外加胡诌。

　　“电线杆？！”他重复一遍，人已经走到戚戚面前，拉着她没受伤的手就把她从座位上提了起来，丝毫没有要怜香惜玉的意思。

　　“小伙子，她刚二次骨折，才打了石膏，有什么事好好说。”医生好言相劝。

　　“医生您放心，她身子骨好着呢，我这是也是在给你拦生意。”他凉凉地瞟了眼手臂上挂着的人，对医生道，“放心，我们以后一定经常光临您的生意！”

　　戚戚自知理亏，由得他胡说不敢回嘴，见他拖抹布一样拖着她就往门口走，她急急开口，“钱钱钱，是许墨给我付的医药费！”

　　这话让小葱驻足停在了门边，勾唇打量着转过身来的男人，“许总，这次麻烦您了。”
　　“不客气，姜总。”

　　那语气要多无所谓有多无所谓，姜璞曲也不在意，扬扬下巴示意戚戚，“听到没有，现在可以回家了？”

　　戚戚绝倒，有他这么逃医药费的吗！？

　　就这样，戚戚被像杀人放火的重刑犯一样被监禁了起来，过着暗无天日的日子。虽然那两男人没给她请十个八个监护来，但他们一个顶一打，□□啊，□□！

　　戚戚百无聊赖地盯着笔记本屏幕，上边关于许墨的网页信息多的吓人，但她一个星期下来，也看得差不多。不过瘾，他真人可比照片帅多了。现在，网上的信息已近不能解馋，戚戚无时无刻不想着冲出牢笼，实施她计划已久的全面进攻。

　　就是晚上老爸特许她出去放风，她也提不起兴趣来。放风还跟个四十多岁的男人，那人还是他老爸，能去哪？

　　有什么意思？！

　　夜幕降临，本该是睡觉的时间，偏偏被现代人折腾出这么多新花样：泡吧，K歌，看电影……你就是想大晚上踢足球都可以。

　　想象古代人的生活，戚戚却不觉得乏味，仿佛有很多事情可以做，但具体做些什么事情，她又说不出来。

　　灯光绰约，劲歌热舞加上穿梭其中的红男绿女，这就是夜店。在家里习惯了安静的戚戚对眼前的嘈杂很不适应，扯着嗓门问旁边兴致勃勃的老爸，“老爸，你说的好地方就是这？！”

　　“怎么样？不错吧？”薛岳护着女儿往最里边挤，游刃有余地穿梭在人群中。

　　汗！对于她这样被关了一个月外加一个星期的人，这确实是一个放松的好地方，但跟着自己的老爸来，他还美曰其名是来谈心的。

　　不是谈心，吼心还贴切些。

　　来到预定的卡座发现小葱也在，戚戚连忙小跑着上前，凑到他旁边恭维道：“亲爱哒，你也来了，哇塞！咱们好久没一起来泡吧了，算算有两年了吧。”她拼命套近乎，旧事重提打感情牌，可惜小葱丝毫不为所动，转过身子盯着一个正在热舞的辣妹，看得津津有味。

　　戚戚求助场外观众老爸，收到一个淡定的讯息，无奈地挨着椅子边坐下，想着怎么软化火山喷发后的火山，这厮可是自从医院回来就没和她说过话。

　　“小葱还是不理你？”

　　看着摆了一桌子的酒水，戚戚无奈地点头。

　　“不是我说你戚戚，你也太过分了，人家小葱忙前忙后一个月，临了要解放了，高高兴兴给你去找秋天里的草莓，你倒好，逃跑不说，还弄个二次骨折回来！”

　　“我也知道错了，但现在的问题是我怎么才能不让他生气嘛！”

　　“拿耳朵过来，你老爸给你支招。”

　　戚戚听话的附耳过去，越听越觉得有谱，BLBLBL完毕，她朝老爸偷偷竖起拇指，开始行动。

　　在桌上溜了一圈，她马上计算出角度位置后，装作拿桌上的酒瓶，手刚刚碰到酒瓶她“哎呀”一声，飞快地撒手，接着打石膏的手准确地撞上了大理石桌沿，她佯装疼痛不停抽气。

　　这一举动果然影响了雷打不动的小葱，“笨蛋，你怎么拿个酒瓶也能撞桌上，疼不疼？”他虚虚空抬着两只手，不敢动她，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来个三次骨折。

　　“伯父，我们送这个笨蛋去医院吧，不然……”接下来的话，在接触到薛父老狐狸一样的表情戛然而止，再望望眯眯笑的戚戚，哪像受伤的样子。

　　“骗子！”

　　戚戚连忙拉住他就要背转过去的身子，八爪章鱼一样攀住他的手臂，“亲爱哒，你看你还是关心我的不是，你就别生气了！”

　　“小白眼狼。”

　　“是是，我是小白眼狼，你别不理我呀！”

　　“放手，你知不知道你还打着石膏！”他小心翼翼地挣开她的手臂，差点气得胃疼。

　　戚戚听话的松手，笑眯眯地打量着他，逗趣，“你看你多关心我啊，来，笑一个，一笑抿恩仇。”

　　“呵呵——”。

　　看着两个孩子和好如初，薛父老神在在地摸摸下巴上的青胡渣，嗯，璞曲这小伙子不错，如果能给他当女婿就太完美了，可惜他这个太监在一边干着急，两个孩子好像压根没这个意思，怪哉，怪哉！

　　“小葱不生气就好了。戚戚啊，以后别再这么气他了，你看把他气的。”他笑道，再次哀叹小葱不能给他当女婿，不过现在不是唉声叹气的时候，“好了，好了，我们来说说今天到这的正事吧。”

　　两人听话地没再嬉笑，端端正正做好，聆听“老人”的话。

　　薛父清清嗓子问：“戚戚，你真喜欢许墨那小子？”

　　戚戚压根不害羞，点点头表示肯定。

　　“那好，既然如此。根据薛家祖训，盯上的猎物绝不能让他有逃跑的机会…..”接受到小葱的眼神询问，戚戚无奈地点头，表示薛家确实有这么一条不靠谱的家训。

　　“既然已经确定了猎物的动向，那就没有不出击的道理，央央你说说接下来要怎么做？”

　　实在受不了这样的事情像报告会一样拿来商量，戚戚扯扯要多僵硬有多僵硬的脸皮，呐呐问，“猎物的动向？”至于接下来的事，她计划的无非是紧迫跟踪计划，具体的她还没深想呢。

　　薛父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女儿一样，“你不是已经跟踪人家两回了吗？他的动向你还不清楚？”
　　汗！老爸是思维方式果然不是一般人能揣摩出来的。

　　见女儿露出难得的羞怯表情，薛父提醒,“薛家第二条家训。”

　　“任何场合，任何情况，任何出丑，不管任何任何，不许脸红尴尬害羞。”戚戚无奈地把陪伴了她二十几个年头的家训背了一遍。

　　“很好。”薛父果断地一挥手，“继续今天的主题：薛戚戚泡许墨之可能性以及计划拟定。”
　　接到薛父示意的眼神，小葱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东西，放在桌子上。戚戚见状，问“什么东西？”上边密密麻麻的小字，不知道写的都是些什么东西，整整一砸。

　　“许墨的资料，包括家庭、职业、生活习性、以及和周围雌性动物的关系。当然，关于身体的某项报告我已经让小葱收起来了！”

　　戚戚越看越傻眼，上边囊括的东西可比电脑网络上边详尽百倍，她那个无语啊，他真是自己的老爸吗？或者她是垃圾堆里捡来的，有他这么教女儿追男人的老爸吗？她从一堆资料里抬起脑袋，疑惑地发问：“哪项报告？”

　　“去去，小姑娘家家的，问这些做什么？”薛父又挥了挥手臂，條地停下，似乎想到了什么，“对了，他有没有生理缺陷？那份报告上好像没写！”

　　看着薛父以最平静地口气问出最惊世骇俗的话题，两个小年轻不自然地垂下脑袋，一致想抛个坑把自己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