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茫茫》扶令

4、玩跟踪

　　“戚戚，戚戚，戚戚。”赶来的小葱和薛父焦急地大喊，恨不得能生出翅膀来。

　　人已经赶到，他起身拉过马，和两人擦肩而过。

　　隐隐对这两个男人，他有种厌恶的感觉，他甩甩头，不去多想。

　　“戚戚，你怎么样？”薛父一脸焦急，出声询问，却没有动手去扶，眼疾手快的替女儿拉下衣服。

　　“戚戚，你有没有哪里痛？”小葱问，一脸关切。

　　“他怎么就走了？”戚戚关心的是这个。

　　薛父一副横铁不成钢地扬起手，差点习惯性地拍去，好在躺着的女儿提醒他，拍不得，“这时候你还有心思想那小子，你可千万别乱动，等着担架来。”提起那个吃女儿豆腐的男人，他气不打一处来。

　　“见到男人，你连命都不要了，给我乖乖躺着，担架马上来。”小葱见她还能说话，警告后，起身走到美美面前上下检查一番后，对薛父道：“伯父，是肚带断了，戚戚走后一直没有换过美美身上的马具？”

　　薛父回头看了一眼美美身上挂着的肚带回答：“知道她要回来，刚换过。”

　　简单交谈后，两人没有纠结于断掉的肚带，一门心思挂在喊着不去医院的戚戚身上。

　　看台上。

　　“做的很好。”一个男人向一旁的人说。

　　“主人，为什么不直接……那样不是更省事？”

　　“钝刀子杀人……更有趣不是吗？”

　　“主人英明，属下明白了。”

　　“看来有人要遭殃了！”

　　戚戚疑惑地抬起投，不明白小葱为什么这样感叹。他坏笑着给她解惑，“被你盯上的人，不是遭殃是什么？！”说完，把削好皮的苹果递过去。

　　“你就不打算给自己下半辈子积点德，有你这么咒人的吗！”气鼓鼓地瞪了他一眼，大爷地接过苹果咬了一口，“话说你能不能有点新意，看病人不是送苹果就是送香蕉，我要吃草莓。”

　　“让你失望了，下辈子的事情暂时不在我考虑范围之内，积德更谈不上。”他戳了戳她打着石膏的手臂，幸灾乐祸，“你都成伤残人士了，还挑三拣四的！”

　　“有你这么对待伤残人士的吗？”

　　坠马之后，戚戚被两个男人强迫着去医院躺了一个月，这还不算，她简直就是像猪一样被圈了起来，不是吃就是睡，两个男人简直就是二十四小时轮流陪护。其实压根用不着，虽然坠马听起来挺恐怖的，但她只是手肘受伤，早半个月前医生就说可以拆石膏了。

　　偏偏这两个男人不让，气死人了。她摇摇打着石膏的手臂，警告小葱拿出点对待病人应有的样子来，果然，见她手晃啊晃的，他立马变了脸色，把她当祖奶奶一样供着。

　　“我出去一下，马上回来，你可别给我到处乱跑！”小葱放下切好的香蕉，起身。

　　“切，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

　　刚走到门边的小葱回过头，促狭勾起嘴唇道：“你确实不是三岁小孩，但你现在是一个被爱情冲昏头的笨蛋，还是最笨那种。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前天偷偷跑出去干嘛了，够给力的啊！玩跟踪，你以为你是FBI，给我在家乖乖呆着，回来我要见不到你的人，就把你弄回医院，然後请一打看护跟！”听到她“咯咯”作响的咬牙声，他说完眼疾手快地关上门，躲开飞来的抱枕。

　　感情这丫一直跟在她后边，看戏看得乐着呢。

　　气死了！

　　右手打着厚厚一层石膏，戚戚根本没法把外套穿上，此刻她仅仅穿着一件小白T躲在电线杆后边冻得龇牙咧嘴。

　　就像小葱说的一样，她简直是一个笨蛋，还是最笨那种，可是她有什么办法。自从那天赛马过后，她身在医院，心却莫名其妙、不由自主地飞到了对面这座大厦里。两面路，他现在就在这座大厦的最顶楼，这和她家简直就是隔着千山万水，她想制造个美丽的偶遇都不可能。

　　无奈，只能继续傻傻地玩跟踪。

　　该死，晚上回去一定要把这个碍事的石膏拆掉，拆不掉就用电锯。街上已经有很多人在有意无意地参观她这个伤残人士了，虽然她可以做到不尴尬不脸红，但秋风那个萧瑟啊，吹得人想钻到电线杆子里边去。

　　正在她仰得脖子都快断了，也没看清大厦顶楼的人影，兜里的手机就响了，不用说，一定是小葱买完草莓回家发现她不见了。

　　“干嘛？”

　　“你说干嘛？！”小葱火大地反问。

　　她翻了个白眼，“呦，看来您老没事啊，没事那我挂了。”说着就打算挂断手机，电话里传来一声冷笑，接着就是阴阳怪气的男声响起——

　　“呦，怎么又跑去电线杆子后面躲着了，你怎么不干脆直接变成电线杆，这样你就可以日日夜夜守在那，保准你不会错过许墨的任何行踪。”许墨是那个男人的名字，他现在一提起这个名字就那个气啊，把他家戚戚迷得五迷三道的。

　　戚戚瞪了一眼面前的电线杆子，警惕的转过身，搜寻身后提着草莓的小葱。左看又看没人，手机里的声音适时响起，“我在你前面，笨蛋！”

　　戚戚转身，准备逮到这个叫她笨蛋的笨蛋就海扁一顿，绝不手软，她没注意的是，因为电线杆子的遮挡，迎面而来人她没看到，就这么直直地撞了上去，跌坐在地上。

　　“嘶——”她疼地猛抽了口气，打着石膏的右手下意识地杵到地上，她屁股是没事，可是她手疼得她想揍人。等她抬起头，撞她的男人已经走远，连头也没回，更别说把她扶起来了。

　　大哥，我没打算找您要医药费，你跑什么？！

　　她手脚并用，当然，这会她没敢再劳烦脆弱的右手，艰难爬起来之后，她望着对面的大厦，感叹：跟踪果然是技术活。

　　重重摔在地上的手机可比她的右手坚强多了，开机后，她回拨过去，怒吼声也在第一时间响起——

　　“长本事了啊，居然敢挂我的电话！”

　　她苦命地解释，没敢说自己二次受伤的事，“不是不是，就是不小心才挂断的，你别生气。”
　　回答她的是怒气冲天的喘气声。

　　“我错了，以后再不敢不听你的话玩什么失踪，你过来…….接我好吗？”

　　“别呀，您继续，我回家吃草莓了，再见。”电话“啪”一声挂断，戚戚那个泪啊！之前急着逃跑出门，就带了一百块大洋，下车的时候又正巧看到许墨走进大厦，她脑子一热，很拉风地让司机不用找了。

　　一块钱逼死英雄汉啊，她现在连坐公交都没钱，打车回去，那家伙根本不会给她开门，更别说付出租车钱了。

　　秋风瑟瑟，吹得那个欢快啊，戚戚手疼得也很欢快，虽然没至于晕倒，但已经疼得直冒汗了。

　　望天半天，她正在犹豫是打车去马场支着老爸一顿臭骂，还是掀起小黄裙子，秀出大腿，逮一个色狼，然后让他送自己回家，她感觉一道冷冽的目光正注视着她，是许墨！别问她是怎么知道的，她就是知道。

　　猛地转身动作牵动了右手的神经，靠！她没理会疼得差不多变成假肢的手，扬起笑脸，给车上面无表情的男人来了一个灿烂的微笑。

　　“上车。”

　　看来不需要露大腿，还是有车坐的。她钻进后座，不好意思地道谢，“谢谢你，许墨！”

　　“开车。”这话时对前面的司机讲的，他有必要这么惜字如金，两个字两个字得往外吐吗。

　　“你可不可以送我去医院，就是五环上那家专门治骨科的医院？”她现在是努力制造两人相处的机会，也不管右手是不是急需治疗。

　　“去医院。”三个字，增加了一个字，却还是对司机说的，他根本不打算理会她，自从她上车，他就坐到了最右边的位置，和她整整隔了一米的距离。

　　他是不是不喜欢太主动的女孩子？！也对，他这样的男人每天应付狂蜂浪蝶就够呛的了，冷不丁又来了一个，他很不待见吧。

　　接下来的时间，她没再开口，只拿眼睛偷偷打量着他。

　　许墨的生活一向有序，防范严密，像戚戚想的那种狂蜂浪蝶大多数情况还没靠近两面路，就会被保安请回去。所以戚戚前天和今天跑来跟踪的事情，早有人在第一时间给他报告过了，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像以往一样派人把她架回去，找不到理由，他把这归结于——

　　她打着石膏，架起来麻烦！

　　开完会，秘书就来报告她还在那守着。双脚不由自主地走到窗边向下看去，就见她虎头虎脑地躲在电线杆后面朝楼顶看，那样子像是在恼恨没有带望远镜。

　　感觉到她有意有意地别过头盯着他看，他无奈地按下按钮把挡板放下，然后转头看窗外。

　　记忆里，记不清是什么时候什么地点，也有这样一道似曾相识的目光在盯着他看，那眼神如狼色虎，就像看到什么猎物一般，和记忆力的重合在一起。

　　什么时候的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