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茫茫》扶令

36、多出来的家训

　　许墨简直是疯子，要不就她是疯子，陪着他疯。

　　早晨10点下飞机，现在是北京时间下午3点整，钻戒、婚纱照、请柬都OK，连结婚证都搞定了，站在民政局门口，她有一种风中凌乱的感觉。

　　她是一个不会自欺欺人的人，早在第一次见到许墨的时候就明白了自己心意，虽然他说结婚，她逃了，但回来后，她也不会再矫情。

　　“老实交代，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谋划这些的。”她晃了晃手上的结婚证，汗，结婚证！

　　许墨发动车子，眼底闪耀着得逞的光芒，俯身照着他的红唇就是一口，从她答应求婚到现在，没办完一件事，就会这么亲亲她，吻吻她。

　　“也就是两个月前，不过再麻烦的还是骗你答应！”

　　看他煞有介事地松了口气的样子，戚戚没有加装生气，因为她现在有一种身在梦中的感觉，她结婚了，太不真实了。不知不觉中，她感觉眼前出现一双熟悉的大手，替她摸去幸福的泪珠，“傻瓜，怎么好好的哭了？”

　　她抽抽搭搭的回答：“你说我能不哭吗，你都不知道我追你追得有多辛苦，死缠烂打、肯蒙拐骗、无所不用，你说是你骗的我，可我感觉明明就是我骗着你结婚的。”

　　“傻瓜。”如果不是在开车子，他真想狠狠地吻住她，上帝何其仁慈，在他做了那么多过分的时候之后，她还肯嫁给自己。

　　“我这个傻瓜不是把你这个聪明绝顶的男人……”后面的话没说完，她身子猛地前倾，要不是他手疾眼快地拉着她，她还不得直接砸在挡风玻璃上。

　　自从上次出车祸之后，许墨还车就没有再像以前一般无所顾忌，他知道，她比任何人都要在乎自己的生命，现在她在车上，他更加小心开车。刚才后面的车子突然提速冲上来，一个转弯，直接就横在了他们的车子前面，幸好他刹车及时。

　　“老爸？！”顺着许墨的目光，戚戚看向前边突然冲出来的车子，一眼就认出那是老爸的车。
　　薛岳？许墨的目光变得黑沉，看了一眼旁边的人，黑沉退散，终究换上一个恭敬有礼的样子。

　　不等两人下车，薛父就冲到了戚戚的车门前，拉开车门，没有看自己的女人，瞪着驾驶座的男人。

　　后面的车子已经开始不耐烦地鸣喇叭，许墨按下警示灯，唤了声伯父，首先下车。

　　“结婚这么大的事情，你这个不知礼数的小子，居然随便派了个手下就算告知我了？”一向装严肃耍帅的薛父噼里啪啦开始数落起许墨的不是，看样子气得不轻。

　　许墨深深鞠躬，承认错误，“是晚辈考虑不周，请爸原谅。”

　　现在是这小子求他，不在是自己闺女苦苦追求他了，风水轮流转，他心安理得地站着受了许墨一拜，没等着他偷着乐，就听到那天雷滚滚的“爸”这个称呼。

　　“你叫我什么？”

　　老爸的脸已经扭曲得面目全非，戚戚连忙开腔替自己老公接话，“我们结婚了啊，你看，这是我的结婚证，他那本老爸想不想观摩观摩？”老爸的脸由白变黑，跟个锅底似的，她声音也越来越小，蚊子一样，“他不叫你爸……”终于不敢再说下去。

　　“好好好！”除了“好”字，薛父再说不出其它的字，显然这个“好”不是真的好。

　　戚戚继续插话，“老爸，你没听到路人都在说你们连个男人在抢着追求我呢，他们是夸您年轻呢，你就别生气了嘛！”

　　听到这话，薛父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昏厥过去。

　　接受到许墨责备的目光，戚戚瘪瘪嘴，人家不是在帮你吗？

　　她不怕地的开口：“老爸，你不会像折磨小孙一样折磨他吧？”

　　在薛父真的昏厥过去，许墨连忙道：“爸，您有什么想骂的，晚辈错在先，您就是动手晚辈也不敢说个不字，我们先回家。”

　　这还是那个英明神武，冷漠像块冰的许墨吗？一口一个“晚辈晚辈”的，以前怎么没发现他有伏低做小的潜质。

　　薛父被虎得一愣一愣的，乖乖跟着两人离开，没有再堵塞交通。

　　被数落加数落了一顿，薛父最介意的还是：对嫁女儿，自己竟然一点力都没出表示出强烈的不满外，最后决定拿许墨出气。

　　“我们薛家家训中，其中条就是女婿必须在结婚前一晚在女方楼下守夜。”薛家的家训属于那种可以随意加减乘除的。

　　戚戚不干了，再次把结婚证当挡箭牌使，“我们已经结婚了，就算要守夜那也是昨晚的事情，你让他怎么回到昨晚去？！”

　　薛父早看出自己闺女胳膊肘望外拐，也不介意，收拾自己闺女他不忍心，收拾女婿，他还能手软吗。他悠闲自得地拿过结婚证，边说：“嗯，照片挺不错。”然后不由分说的继续，“咱们中国人的传统，领了证不算结，摆了酒席才算。你们不是明天才摆酒席的吗，不晚不晚！”

　　“可是明天还有很多事，他不睡觉怎么行？”

　　“我看着他身体挺好的！”

　　“家训拿来我看看，我看看有没有见鬼的守夜这条。”

　　“这个你不用担心，早在你过了适婚年龄，你老爸就把这跳加上去了！”

　　气死她了，最后没法，她只能使出杀手锏，“他站在楼下，我睡不着。”老爸可是最疼她的了，属于那种她被蚊子咬了一口，也要紧张半天的父亲。

　　“……”。

　　她正得意，感觉手被包裹住，两人相视对望，只听他说：“既然是薛家的家训，最重要的又是伯父的意思，戚戚，我就守你一晚，好吗？”

　　听听这话说得多漂亮，薛家家训重要，但再怎么重也重不过他老爸的意思，最后不忘卖足老爸面子，当着他的面求她。

　　哎，要当薛家的女婿不容易啊，不容易。

　　夜，太静了。月光又像银纱织出的雾一样，在树叶上，藤蔓上，微风中，闪现出一种圣洁的光。繁密的星星如同大海中漾起的银色火花，闪闪烁烁，调皮地探出小脑袋，纷纷赞叹：这个男人真是痴情。

　　又一次吩咐把酒店的安保增加几倍，确定明天的婚礼现场安全后，许墨抬起眼眸，仰望着一直亮灯的那扇窗户。他不知道，此刻，他脸上的表情有多温柔，荡漾着幸福。

　　爱如果是一种疯，那么他甘之如饴。

　　这样的场景何其的似曾相识，记忆的碎片中，仿佛他也曾经这样站在一个女人的窗下守夜，那个女人就是她。

　　记忆里，风好像也入现在这般带着热暖，缓缓拂过他的面颊，他知道她在看她。现实与虚幻交叠，他摇摇头，大概他也如她一样感觉幸福来得如此不真实，恍惚的虚幻大概是前世的事吧，他想。

　　戚戚偷偷从窗帘后面探出个脑袋，锁定窗下的男人。

　　朦胧的月光照耀下，虽然看不到她的样子，却发现另有一番神秘感，此刻她脑海中突然崩出一句莎士比亚的名言：爱比杀人重罪更难隐藏；爱情的黑夜有中午的阳光。

　　额，好吧，虽然不怎么贴切，前一句也很暴力，但这话却很准确地道出了她此刻的感受。曾经，她追他追得很辛苦也不曾在他脸上看到一丝动心的样子，而现在，他一个剪影，她也能感受到他满满的爱意。

　　所以她决定，不能让他受苦，坚决不能。

　　她是行动派，打定主意，摸清老爸已经睡了的事实，果断下楼去把他哄骗上来。

　　半个小时之后，她终于把他哄骗进屋躺在床上。

　　所以说男人的责任心什么的，有时候最麻烦了。

　　“你就这么让一个男人随随便便躺到你床上？”许墨斜眼看着她，好像对此待遇不满。

　　在戚戚看来，一回生，二回熟，两人刚好睡过两次，她早已熟练，“你是别的其他什么男人吗？”她没注意许墨勾起的嘴唇。

　　“那我是你的谁？”他搂着她娇小的身子，很是风轻云淡地问。

　　戚戚很自然地回答：“你是我丈夫啊！还能是什么？”她天真地眨眨眼睛，见他吃瘪的样子，心里爽到爆。哼，挖陷阱等我跳是吧，姑娘我才不笨。

　　“你怎么没有一点女人该有的害羞，我还以为……”。

　　“还以为什么？你该不会是以为我会羞羞答答地不敢回答，你太小瞧我了，我的脸皮厚度，我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再说了，我从见到你第一天起，就打算把丈夫这个标签粘你身上一辈子的！”说完还拍了拍他的肩膀，得意得尾巴都翘天上去了。

　　许墨反倒被她大胆直白弄得有点不好意思，他很孩子气地学着她的样子瘪瘪嘴，看得戚戚一愣，哇塞，他这个样子实在太萌了！她攀着他的脖子凑过去偷了个香，耍宝道：“我捡到宝了！”

　　这样本该是男人讲的话，她讲来，脸也不红，心也不跳，弄得许墨脸更加红，惹得戚戚频频吃他豆腐。

　　终于，许墨终于怒了，绝地反击，一个翻身把她软软的身子压在身下，威逼：“既然如此，叫声老公来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