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茫茫》扶令

18、女人的战争

　　“你居然把自己给嫁了？！”电话接起，震耳欲聋的声音就吼过来。

　　真是信息滞后，戚戚以为这事，小葱应该会在第一时间就收到消息，她把电话拉到离耳朵半米的距离，确定自己魔音不能威胁到自己，才收回手，兴奋地冲着电话道：“对呀，你可以着手准备礼金了。咱们这么铁的关系，你怎么说也得送个千把万吧！”

　　小葱被气得吐血，对站在面前诚惶诚恐的手下比了个下去的手势。他是在CWE公司安排了眼线，为的就是时刻盯着那边的动向，想不到这么个重磅炸弹，派去的人居然以“怕他生气”为由，隐瞒了他整整一个星期，要不是他看到上个星期的报纸，他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呢，“你给我说清楚，你真打算嫁给那个娘娘腔的设计师啊？！”

　　娘娘腔？！她又好气又好笑，把拼命凑过来偷听的孙猴子推致一边，“没有啊，你怎么会这么想？！”

　　真是拜给她了，小葱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开口：“没有？！没有你答应什么求婚，现在你们订婚的报道漫天飞，连你们一起选婚纱的照片都出来了！”

　　那根本是没有的事情好不好，婚纱和钻戒孙猴子可是去年就准备好了的，“我这也是给许墨气的！而且你不是准备给我找两个追求者刺激许墨的吗，放着现成的不用是极大的犯罪！”她现在是直接给许墨打击得体无完肤，六神无主，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听小葱的建议用追求者刺激一下他。

　　她想过了，如果用小葱找来的追求者，孙猴子一定会从中搞破坏，她不如断了这个可能，直接使用本尊，更省事！

　　“那有效果了吗？”小葱迫不急待地问。

　　效果？呵，没有！

　　这段时间，她和孙猴子每天尽可能在许墨眼前晃来晃去，办公室、停车场、电梯、餐厅、凡事他可能出现的地方，连她做司机的时候，孙猴子都驱车跟在屁股后边。但那种咫尺天涯的感觉却那么深刻，好像他们身处一个时空，中间却隔着一个透明的结界，他们彼此看得到，却总是接触不到。

　　他，看着她每天和孙猴子形影不离。而她，也每天看着柳月馨和出双入对。

　　这是折磨他妈？分明是折磨她自己！

　　“你说话啊，到底有没有效果？！”小葱狂吼，在她伤口上洒拌着盐巴的硫酸。

　　“没有，没有！”她连后两声，笑得孙猴子缩缩脖子，她翻了个白眼，“不和你说，今晚是公司的年终餐会，我和孙宇现在要去选礼服！”说完，她挂了电话。

　　“谁啊？戚戚，我还以为你只对我一个人凶的？”孙猴子踱着小碎步瞟过来。

　　这种事还有什么好争先恐后的，她再次翻了个白眼，虚虚拉着他的衣角往面前的店扯，“一个超级男闺蜜，下次引荐给你认识！”她勾起一个坏笑加了一句，“你们一定会相处愉快的！”

　　孙猴子索瑟，直觉引荐认识的事没那么简单，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他顺着衣角就想爬上戚戚柔若无骨的手，被一个凌厉的眼神吓得果断放弃。他咬着嘴唇，跟在后面陪她挑选礼服。

　　每年参加CWE公司年尾餐会的人都是非富即贵，她不能穿得太寒酸，连灰姑娘都有一套漂亮的行头。况且这是她唯一有机会穿得美美的出现在许墨面前，平常她给许墨当司机连高跟鞋都不管超过三厘米，衣服更是不用说，中规中矩到简直是老土。

　　“戚戚，有我这个移动提款机在旁边，你随便挑哦！”孙猴子豪爽地说，惹来一旁导购艳羡的目光。

　　其实孙猴子满好的，和他在一起很舒服、很自然、他很宠她，就是在他知道自己暗恋许墨的大前提下，他还陪着她每天作秀得不亦乐乎。

　　可是她跟他似乎是绝缘体，怎么努力也不来电，和他约会就像和朋友一起出行。如果要擦出火花，早在去年她就答应他的求婚了。之前不答应，一是因为对他没感觉，二是偶然听到他的一句话。

　　现在要想擦出火花，根本不可能。

　　所以她摇摇头，“不用啦，我自己付，我已经收了你那么多礼物了！”她微笑着，心里却在泣血。什么叫打肿脸冲胖子？她就是这种人。这些礼服，她都不用看就知道后边肯定跟了一串长长的零。她已经半年没有出设计了，之前攒下了钱也买了一批马送给老爸，提前祝贺他奔五。要直到那些马可精贵着呢，她现在的荷包薄得堪比纸片。

　　可是她死去的老妈教育她说，在没嫁给男人前，不要收人家贵重礼物。孙猴子已经送了她不少东西，她不能得寸进尺。

　　孙猴子伸出一根手指摇摇，严肃地教育她，“那些礼物里边最贵重的钻戒和婚纱都是去年就准备的，其它的我没花多少钱，你不必觉得亏欠。再说，你既然已经答应我的求婚，我们就更不应该分彼此了。”

　　如果让他知道她放血挑礼服是为了穿去给许墨看，他肯定不会这么说了。她自己都觉得这样是很对不起他的了，穿着男人甲买的衣服给男人乙看。

　　“都快成一家人了，薛小姐还这么矜持！”一个声音从背后响起。靠！柳雅馨怎么来了，她为了给许墨一个惊喜，已经提前打听过了，他们今天应该不会到这来挑衣服的啊！

　　“让你们见笑了，我家戚戚就是这点最可爱了！”孙猴子道。

　　可爱就可爱吧，你还多嘴说一句见笑干嘛？有什么可见笑的？戚戚在心里吐槽，转身打招呼，不管怎么说许墨也是她的上司，“许总，柳小姐好，想不到居然在这碰上了，好巧！”

　　她这句话明明说得很正常啊，就是平常偶遇朋友的寒暄话，虽然柳雅馨这个女人不算是她的朋友。这个女人一定是心里有鬼，不然怎么会扭曲她的意思，“薛小姐这话说的，难道我就不能到这买衣服，难道……”她没把难道的话说完，也许是许墨在，不想影响了在他心中的美好形象。
　　“柳小姐还真会开玩笑，呵呵——那你们看着，我们去那边看看！”说完对许墨点了点头，他淡漠地回以一礼。

　　等两人走远，孙猴子心有余悸地对戚戚说：“你们女人掐架可真可怕！”

　　她回以一个不明所以的表情，“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们在掐架了？”

　　“还说没有？！”

　　“你到底陪不陪我买衣服了？”

　　“陪陪陪，我怎么敢不陪！”

　　她抛过去一个“算你识相的”眼神，继续看礼物。其实她很想就这么走人的，可是这样一来倒显得她怕柳雅馨，所以只能硬着头皮继续，等他们走了，她再挑。

　　“麻烦帮我把这件包起来，我要了！”柳雅馨又来捣乱，不过她是怎么看出自己喜欢这套湖蓝色的抹胸礼服的。她好脾气堆着笑脸转头，然后发现许墨不见了，柳雅馨指着礼服吩咐导购。

　　许墨是不想见到女人互掐吧，不管怎么说，正合她的意思。

　　她拿起电话拨通小葱的手机，接通后，不客气地对着电话命令，“亲爱的，我正在你的百货公司呢，对对，你让店里的导购帮我把那件Max Mara的蓝色礼服裙包起来。”她挑衅地朝气得连抬起的手都没放下的柳雅馨看去，“好的，我把电话给她。”接着她把手机递给正不之所错的导购。

　　“你，你……”

　　你什么啊？连话都说不清楚还出来和她抢衣服，戚戚没理她，转头和一脸尴尬的孙猴子讲话。

　　“不就是一件衣服，有必要吗？”

　　她严肃地点点头，双手环胸，“有必要！很有必要！”

　　孙猴子一脸搞不懂女人的摸样，再看柳雅馨HOLD不住的表情，戚戚心里乐开了花，催促着导购把衣服快点包起来，不然一会许墨回来了，晚上就没有惊喜可言了。她真是太英明了，她就是怕今天要买的衣服大大超出自己的承受范围，才专门到小葱旗下的百货公司挑衣服的，有个腰缠万贯的蓝颜知己果然不错！

　　导购接完电话就小跑着去打包衣服了，虽然最后在她付账的时候怎么也不肯收钱，不过最后在她女土匪一样的恐吓下屈服了。

　　孙猴子接过衣服，她也不去看柳雅馨的表情，虽然一定很精彩。今天真是神清气爽的一天，心情好了，她也没有拒绝孙猴子凑过来的手臂，很是愉悦地勾了上去，双双走出门。

　　在门口，又碰上了接完电话进来的许墨，他淡淡地扫了一眼两人勾在一起的手，没说话，就这么立在门正中。

　　“许总，我们走了。”戚戚打了胜仗，语气里也带着喜悦。

　　“晚上见。”孙猴子说。

　　他还是一动不动，也不说话，脸上的表情是一贯的镇定、冷漠、带着独有的高贵意味。戚戚收住灿烂得像朵花一样的笑，歪歪头，难道他在生气？他被刺激到了？

　　哇咔咔！想不到居然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她斜挑起眉毛，紧了紧手臂，尽量装出和孙猴子亲昵的样子。

　　他接下来会怎么做呢？会不会一把把她拉到怀里，然后大吼一句“你是我的女人”，Ho，Ho，好期待啊！

　　没想到他很快回神，然后侧身让出路，说了句“晚上见”，然后头也不回地朝柳雅馨走去。

　　怎么会这样？！戚戚心里有失落、有气馁、有委屈。为自己的牺牲，还有许墨的无情。她本来就不打算嫁给孙猴子，所以就算在秀恩爱的时候也没有丝毫逾矩，像今天一样拉着孙猴子手臂的事情更是没做过。刚才本来以为已经刺激到他了，难道是火候不够？！

　　要不，今晚的餐会再加把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