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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Book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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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面对他的爱人揭开了浩瀚的面纱,他变得小如一首歌,小如一个……永恒的吻。
——START——
法拉比特——“艳阳”
如其源自古语的名称,艳丽的金色光芒毫不吝啬的看顾着这个繁华的首都。城楼上旌旗的飘扬、中心高耸宏大的白色城堡、阳光倾泻的轨迹……熙熙攘攘的人群、小贩的叫卖,追赶调皮男孩的护安官……
“很宁静。”低语着,妇女、儿童、老人……人们享受着光明之神的馈赠,平等而和谐——有如每当日落之际,唱诗班那飘荡在风中的颂曲。
“也许……也很麻木。”
一边的男子没有说话,让四周的空气慢慢的沉淀——这是背叛了他父亲的仇人所建立起来的国家,这白金的都城建立在他亲族的鲜血上。
时光背后留下的记忆的疤痕现在仍然在痛吧……?
—— Part ——时光倒流
[亲爱的神,
我今天也有努力!但是,我想:我距离成为大家希望的那样还很遥远吧……
这次的预言……
(小声)哦……请原谅我的任性……
我预言如果有人能把我从这里带出去,那么,他——就是我一直所希望出现的人!]
祭台下一片寂静,惊呆了的人群中有个男子铁青了脸色,“你永远别想……”
—— Part One ——
皇家图书馆——拥有着比传闻中更加难以想象的庞大藏书,上千亿的古籍密密挤靠在那通贯了整座庞大钟楼的书架上,沉重得将铁铸的托栏压到弯曲。意识也似乎随着它们被紧紧地逼住——直到弯曲。
我想这来自于一种敬畏,对历史的沉积的敬畏。
可惜四周的冷清却让人不由得怀疑贵族们的生活是否只是依靠献给教会的几枚金币便能获得救赎,轻视了神给予的智慧、遗忘了神传播的知识,丢却了先人的教诲……但是,
有人会惭愧吗?
有人会……想起吗?
随意抽取角落中的书籍,轻轻翻开,泛黄的书页上流动了阳光的芬芳。
这是古代文字写就的诗词,让清澈的语句从口点点流出。淡淡的幸福在心底涌现,诺尔曾经念过的……我爱的人念过的……
“真美啊,第一次听到……已经很少有人能解读这些古老的书籍——”怯怯的女音缠绵在空气里,裙边被人轻轻地拉拽着,“至少……不会有什么人会看这些并没有很大帮助的诗歌……”
转头看向眼前这个8、9岁的女孩,我不禁莞尔,
“那么说你能看得懂了?”
“我?我会一点,因为大家都是如此希望的……”女孩很小心的接过图书,白嫩的小手抚摸着书背的烫金,把手腕上细细的丝带牵引出微微的摇动,她思考的眼神中有着某种很细致很沉静的碎屑。
“美的东西为什么都是那么脆弱呢?”
“哦?小女孩,你叫什么名字?”我蹲下身体,把她蓝色的双眼印入了心中。
—— Part Two ——
“所以你就带这位小姐回来了?”旅馆中,瑟伊司轻笑着放下了酒杯,“怎么看都好象是拐骗别人家的小孩啊~”
依仗着艾琳娜之花,我不敢打你不成?!
“您称呼我西雅就好。”女孩开心地笑着,浅褐色的发编随着笑声在耳边晃动,“而且是我提出的请求。”说着,小小的淑女行了一个很庄重的宫廷礼。
“如果我的妹妹还活着大概也和你一样了吧……” 瑟伊司眯起了眼睛,大笑着把右手放到了胸前。
“我想……您一定会再见到她的。”
“哦?谢谢你,希望会如您所说!”惊讶的发现,那不羁的脸上竟多了一丝温暖,“当然,我也希望这次能找到‘那个人’。”他顿了顿,紧接着说到。
是的,据说在这座阳光之城中有着一位所有祈祷都会实现的预言师,(我想他一定拥有了神灵流传下来的血统)。而瑟伊司则坚持着要得到这个无所不能的人物。
到时候让他直接预言说我会毫不费力的得到国家不就万事大吉?——这就此行的原因,一边说着当事人一边无辜地耸了耸肩。
“难道说您有什么愿望吗?”西雅偏着头,“一个不希望努力却希望完成的愿望?”
“哈,你一定认为我太不懂得要靠自己的努力去换来幸福!~”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红了脸,辩解中有着任谁也能够听得出的无力。
还是算了……不如我们来聊些别的!你不是说过在天黑前想和我们玩一阵子的?来说说书籍好吗?就这样吧。我想你最喜欢的一定就是读书了,不是吗?我从未见过有一个人能够像你那样爱书,小女孩,你一定是从很小很小便开始受到智慧女神‘艾凌娜’的偏爱了!
女孩的脸更红了,于是我们开始讨论起那些鲜为人知的诗歌、音乐、故事……让愉快笑声跳跃在温暖的空气中、满地里摊开的书页上……,谛听希西雅稚嫩清脆的嗓音流利的朗诵出美妙的诗词;疲倦了大家就说了笑话,捂着肚子大笑一场……
时光就这样快速地飞过,大家仿佛要倾吐出一切,讲述一切、一切的,书上曾经记载过,又被人遗忘了的东西。
—— Part There ——
[神……好快乐……我知道我必须回去了……我又任性了……辜负了大家……她/他就是我一直期望的人吗?神啊……请实现那位哥哥的愿望,我对他“说”过:他会再次见到他的妹妹。]
在夜幕即将降临的时候,小小的客人终于起身告别,白暂的脸颊由于兴奋而显得通红,一排洁白的细牙从微笑中露出。
“已经太晚了,”亡国的王子优雅的弯腰,“不知是否有幸送小姐回家?”
“真是太感谢您了……”
“还会再来吗?”
“哦……抱歉……我是不被准许出来外边的……”女孩偏了头想想了,“事实上,我这次是瞒了他们偷偷溜来的。当然……多亏了你们的帮忙。”
她眨了眨眼睛,向我会心一笑,“我想……我不能让他们再失望了。”
房间有了短暂的沉默,夕阳的艳红透过五彩的花窗把室内涂抹上淡淡的装点。有些似乎莫不经心的东西,却在心泉上荡起阵阵漪涟。
“不是‘担心’,反而是——‘失望’?”
“大家……大家……一直都很……期望我能更加的出色,所以……所以我必须……” 希西雅蓝色的眼睛里有水的光泽在颤动,我觉得有了不好的预感——是刚才太过融洽的氛围吗?以至于掩盖了这眼睛深处的忧郁……
“你的父母吗?对一个小孩子连娱乐的时间也不准许?”
“不是那样的……我想……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尽早变得更为成熟。”
“那个…………我失礼了……你一直在说因为‘大家’要你怎样,所以你怎样;因为大家要你有知识,所以你读书;因为大家要你更出色,所以你不能辜负他们。而我认为你是很特别的人……你很有才能!你为什么会为了别人这么努力?你真的那么想忽略自己的愿望吗?他们真的需要的是你而不是你的能力?” 瑟伊司皱了眉头,仔细的斟酌了自己的语句。
“那么……您又是为什么会有了那个想要又不想要实现的愿望呢?”细细的声音戳到了他的痛。
我知道:那个矛盾的小王子——他希望为父母报仇又不希望由于自己而再次把宁静的国家卷入战火;他有着称霸的野心又在乎着人民的安乐。
也许还有:他总是想着事情,把思绪放飞到遥远的地方——伴了满脸的神伤——如同希西雅蓝色的眼睛里那精致的碎屑。
“因为那让我有存在的价值。”
瑟伊司轻笑着——话语缓慢而凝重,眼中又一次有了那琉璃的闪烁。
—— Part ——
不管怎样我们最终没有去深究那个古怪的“他们”和那看似莫名其妙的“失望”。然而令人惋惜的是,第二天清晨,我不得不在一伙极不友善的人群的包围中打破了自己恬静的睡眠。
—— Part Four ——
血红色的厚重窗帘残酷的遮挡住了灿烂的阳光,镀金的窗棂冰凉地散射着刺眼的金色——带着一种死尸般腐烂的气息。
房间幽暗的阴影中,一个身影惶恐得如瑟瑟发抖的风中残烛,他不安的锤打着书桌。把有皇家金印的文件扫落了一地。
“怎么办??!”他霍然起身,青黄的脸上掠过一阵痉挛,他用那燃烧着憎恨与惊惧火焰的双眼望向了对面面无表情的老宰相,“预、预言!……预言实现了!”
“在您夺取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的时候……在希西雅说出预言的时候……您就应该有这种觉悟的,陛下。”老人弯了弯腰,冷漠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情感。
“救……救命……”从喉咙里挤出了几个音节,养尊处优的皇帝陛下终于毫不顾及体面的,或者说是无法顾及体面的让几滴浑浊的泪水溢出了眼眶,“我还……我还没做够……”
半晌,似乎有了灵光的一现,他猛然直起了身体,嘶叫了:“对!对了,别忘了!我们一起的!救我……救我!”
“是的……叛逆的罪名我也负担了一半,亲爱的表弟……” 答音顿了顿,“您的狠毒到哪里去了?既然这样的话……”
“对!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叫声惊吓着窗外的麻雀,聒噪的飞起。
“您说的对……”老宰相再次鞠躬,“不行的话……也可以……杀了‘她’!”
良久,那苍老的脸上浮出一丝讥讽的笑痕:“她真是个小女孩啊……”
—— Part Five ——
水池中白玉的雕塑喷涌着清澈的水柱,似乎在显示着王家的气派,珍贵的金尾鱼在池底悠闲的游动。
“这就是那个“他们”的谢礼?”瑟伊司苦笑着,把凌乱的衣服细细理好,“顶尖的高手啊……”
我沉默了,计划之外的麻烦往往会令人格外的费心。
“还有……琳啊,你居然让我一个人拼死拼活的把他们撂倒,自己却念个咒语轻松走人?我也是人类啊……也会受伤的~”
“你?我倒是看你一边悠闲的拿好行李一边把那伙人往我屋里引。”你根本就知道我不会帮忙。受伤?艾琳娜之花的庇护者怎么可能被人类所伤?!
“嘿……我只是采取最简洁的方法而已,而且……”
“你真的打算这么做?”
“还用问吗?你不是已经在这里了?”男子眨了眨眼睛,我想这大概会是我们唯一的一次意见相投,“王宫可不是天天能来的地方,为什么不趁机好好游览一下呢?~”
—— Part Six ——
[亲爱的神,谢谢您……我等待的人终于来到了……我、我……一定会带给需要我的人幸福的……]
户外的和风搀杂了阳光的温柔,已经略显枯黄的叶子旋转着飘飞在空气中——和着一种憔悴的美丽,预示了新生在不远时的到来。将女孩带出几乎是一瞬间的事情,自由的风比以往都要吹得更加猛烈。
瑟伊司微笑着擦拭着他的配剑,略微地皱了伤感的眉头把斑斑红迹抹去。夕阳拉出山麓的斜影,清爽而舒适。木制的车轮咯吱在郊区崎岖的道路上,远远的、远远的把那座繁华的城池还有它歇斯底里的主人落在了身后。
“以后你想做些什么呢?我亲爱的小公主?~”
“我……我的愿望已经实现了~”女孩微微仰起了头,心神未定的目光中,一丝温暖微微浮出了水面。
“你的愿望?”
“是的!我……我曾经说过,我希望做一个别人需要的人!”她歇息了一下,大大吸了一口气,“如果谁能把我从那里带出来!我……我就属于谁!”
山林的阴影下,绽放了一抹阳光的笑容——很满足、很自豪。
“属于……你真是……”答者的表情中有着宠溺的味道。
—— Part Seven ——
“你……你答应了,帮我杀了他们的!”狂吼后是沉重物体零星落地的声音。
对面的老丞相僵硬的脸上爬出深沉的落寞,他不发一言,大约是在感受自己太阳穴激烈的跳动罢。
“这下好了!这下……我……我要你们来陪葬!”声调一变,篡位者喃喃着,“不……还有机会……还有机会的……”
“不,一切都已经逝去……我的王。”
“为什么!说!为……”
“您知道的,接走她的人是提提克里巴·瑟伊司──撒尔斯金六世的小儿子。”声音迟疑了,“希西雅的异母哥哥……”
“你是说,她……已经……‘属于’他了……”男人呆滞的接道。
“他们原本便是注定的血脉相连。”老宰相一躬身体,随着王朝与即将消逝的夕阳,落幕。。。
—— ENDING ——
王子得到了公主,他会让她许那样的愿吗?
然而,我们……仍然在旅行,在寻找着什么,也许——也在麻木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