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若翩跹》花卟暖

6、曲曲折折 曲曲折折路

　　这样浑浑噩噩过了十日，只听说瑗鸢的额头已经没有大碍了，只怕是要留下些疤的，但是她本来就生的白皙，应该看不大出来。
　　又到后来，我渐渐地平静了下来，似往常那样日日和杨笺开玩笑。
　　直到第十四天，也就是今天。
　　“哎——”我叹了一口气，不知该如何是好。
　　杨笺他突然伸出手来，温柔地拉住我的手，说：“还在想恒渊的事么？”
　　我摇了摇头，但看他的表情，似乎我摇的很是昧心。
　　“今日一早，父亲便唤了我去，你猜是什么事。他竟是要将我许配出去了！”
　　他握着我的手一紧，眉头也狠狠地皱起来。
　　“不知宰相看中的是哪户人家？”
　　“皇家。”我冷冷抛出这两个字，杨笺更是吓得将我的手甩了开。
　　冷场了片刻，他忽然又拽起了我的手，一本正经地说：“冉儿，你方才说的私奔可还算数？我们这便私奔去罢？”
　　我一笑，抽出手来，平静地说：“你可知私奔是相爱的男女方可做的事情？你心中没有我，千万别说这些傻话。我也只是开开玩笑罢了。”
　　回过头去不再看他，我懒洋洋地合上眼，最后说了一句话。
　　“看，又下雪了呢。每次下雪总有不好的事情，今日，果真是惨的很。”

　　不曾想，爹爹此次竟不是和我说笑，他是真的要将我送进宫里去。
　　那一日晚，娘亲亲自来了我的闺房。仔细算算，她已然十二年未曾踏进这里半步了，从恒渊出世那一天起，她兴许就忘记我了。
　　娘亲挽着我的手，容颜依旧娇媚。她伸手摸了摸我格外黑亮的长发，眼中硬是挤出了些许眼泪。
　　她和我说：“音冉，皇宫也并非外人想的那样阴暗。娘亲在那里长大，自是比你们知道。虽然娘亲舍不得你嫁人，但总归你也到了许配的年纪。放眼这天下，除了皇上，又有谁配得上你呢？”
　　我心下一沉，皇宫并非外人想的那样阴暗，应是更为阴暗的吧？
　　唯一的期冀在娘亲的话语间消散，我只觉得四肢都麻木了，没有一丝的知觉。
　　娘亲见我不开口，继续说：“况且，此番你进宫，于你爹在朝中的地位，是有百利而无一害啊。为了咱们家族的兴盛不衰，你做点牺牲又有何妨呢？”
　　我听了，幽幽开口说：“娘亲，这才是你们的目的么？将我作为政治的牺牲品，送进那宫中终老？”
　　娘亲的脸青一阵白一阵，眼神也闪烁起来，她似不知如何再说，只扔了一句：“你是苏家的女儿，莫要不识好歹，进那宫中，你荣华富贵便可享用不尽，此事便这么定了，我这便与瑗鸢说一声，替你收拾嫁妆。”
　　我的心一抖，瑗鸢，娘亲，你竟是将她看的比女儿还重了么？还是在你心中，她已经是苏家的儿媳了呢？
　　你可曾想过，当今圣上已经四十五岁了。他甚至比爹爹还要年迈上几分，你就狠得下心将我送给这样的人吗？
　　娘亲，你当真心里有我一分吗？

　　一夜未眠。
　　第二日清早，杨笺便来看望我。
　　他一进门，就愣住了。许是被我的面色给吓的，想我现在，必定是憔悴的很罢。
　　“怎么，看见女鬼了么？”
　　杨笺依旧没回过神来，只喃喃道：“冉儿，你怎生老了许多岁似的。”
　　我轻笑，笑的眼泪都流了出来。我与他说：“杨笺，你可知女孩子最重的就是这外貌。这话，你和我说说便罢了，以后可千万别再和别的人说。不然，怕是要娶不着媳妇儿了。”
　　顿了顿，我指了指梳妆台，说：“替我将镜子取来。”
　　杨笺听言径直取了镜子向我走来，面色凝重。
　　镜中的女子，眉目依旧温婉，但那眼角已不再如往日那般上扬；唇色惨淡，竟生生干裂开来。
　　“倒真是个女鬼了。”
　　我边说，边将镜面扣在床畔，闭上眼靠在床沿上养起神来。
　　我将杨笺就这样晾在了一旁，即使他之后说出的话让我撕心裂肺，我也未曾开眼。
　　他说：“冉儿，告示出来了。你不必参加选秀，下月就直接送进宫里当娘娘了。”
　　不愿开口，我只觉得冷得厉害，莫不是，又下雪了罢。
　　“杨笺，外面，又下雪了么？”
　　半晌听不见回答，我也不急，只将身子缓缓坠下，落进裘被里。
　　“冉儿，我带你离开这里，好不好？你不要这样，我心疼。”
　　我沉默了片刻，还是开口和他说：“我心里无你，你心里也无我。不要再提此事了。”
　　我愿以为他听了我的话走了，殊不知在我即将入睡时他却说：“你怎知我心里无你？只是你爱的是少爷吧。”
　　我腾的坐起身来，伸手便是一巴掌甩在他脸上，巴掌印红的可怕。我气得满身颤抖，竟咳嗽起来，指着大门对他说：“如今倒好，你也这样说我。这几年我就当养了一条狗吧！滚，滚出去！”
　　杨笺一怔，终是转身走了。
　　而我，全身的力气都用在了方才的话上，此时更是乏的厉害，便垂下眼帘沉沉睡了。
　　只是你爱的是少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