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若翩跹》花卟暖

5、千般愁绪 恒渊，你与

　　拽着杨笺跑回自己的闺房后，我喘着气说：“这恒渊真他妈不是人，竟然拐卖未嫁少女。”
　　杨笺体贴地抚了抚我的后背，让我缓过气来，接过我的话说：“怕是瑗鸢自愿的吧。”
　　他这话说的正合我意，我想了想，还是决定添点油，加点醋：“不仅是自愿，怕还是瑗鸢勾引的我家恒渊呢！指不定就在哪里下了劳什子春药，欺骗了我善良的小弟。”
　　说着说着，我的眼里闪起了光亮，也不知是兴奋的，还是泪水涌上来了。
　　瑗鸢对恒渊有意，我是早就看出来的了。而且这感情，已经存在了五年了，自她进家门的那一天起，便有了。
　　这样一想，我便更是来气，直吼道：“真是个浪荡的女子，让人讨厌的很！”
　　话音刚落，我就有些后悔了。原因也很是简单，因为我一抬眼，就看见那个讨厌的女人就站在我的房门前，而她那一张俏脸，已经气得红透了。

　　我忙摆出好脸，亲自走到桌旁替她倒起茶来。
　　“瑗鸢妹妹莫生气，来来，先喝口茶解解热。”
　　杨笺一听我说解解热，抬眼看了看门外，鹅毛大雪已然将整个院子填成了白色，不知这热意是何处来的。
　　瑗鸢果然更为气恼，她踩着步子走向我，而我则一步一步向后退去。
　　因为手中拿着茶水，又是倒着步伐，眼见得她离我越来越近。
　　终于，她一抬手，一巴掌将我手中的茶杯拍到在地，随着“啪”的一声碎成了碎片。而那一声声响，是从我的脸颊上传来的。
　　冬日的天气本就干燥，她这又一巴掌下来，打的我的脸火辣辣的疼。
　　然，我却不能还手。只因为，她是恒渊的人，而恒渊在家里的地位又比我高了许多。在众人眼里，从五年前瑗鸢刚进府起，就已经可以临驾在我头上了。
　　我，就是一个不得宠的小姐而已。
　　这样一想，我反倒笑出声来，开口讨好她说：“打——得——好！”一字一字，皆是我咬着牙吐出来的。
　　杨笺看着我，缄默了。白净好看的脸上有着心疼，可他终究只是个弱书生，寄人篱下的弱书生。
　　瑗鸢得意地笑起来，她伸出一双手抓住我的发髻狠狠向上提。我的头皮都觉得快要撕裂开了，很疼，很疼。
　　“你也配骂我？”她压低了声音说，用只有我才能听得见的声响，“贱女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宰相大人的女儿，竟然爱上自己的弟弟，真是不知廉耻呀！”
　　我一听，怒气瞬间席卷了全身。我伸出手来，对着她的脸就是两巴掌，直打的她粉嫩的小脸上印出两个鲜红的手印来。
　　“不许你议论我和恒渊之间的一切！你只是个外人，有什么资格？”
　　谁料想，我一句话刚落下，瑗鸢便流下眼泪来，楚楚可怜的模样很是娇弱，完全没了方才的蛮横影子。她伸出手捂住被我打红了的脸颊，弱弱地说：“音冉小姐，你为什么要打鸢儿。鸢儿只是喜欢少爷而已，你为什么要这样说我——我，我——我竟真是个不知廉耻的女子么？”
　　我一怔，方才说不知廉耻的，明明是她吧？如今算是怎么回事？
　　我尚未回过神来，便见的她牙一咬，直往我这边冲过来。我一吓，忙跳开，却只听的“砰”的一声，瑗鸢的头直直地装在我身后的柱子上，额头上鲜红的血迹触目惊心。
　　我终于明白了，原来此刻，恒渊正站在门外。
　　而他看见的，便是我一句一句，逼着瑗鸢自尽了。
　　我心一紧，解释说：“恒渊，不是，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说，这都是她在演戏啊！”
　　他冷冷瞥我一眼，我这才认识到，自他懂事起，给我的眼神，便一直是冷淡的了。
　　“我只相信自己的眼睛，未曾想到，你竟是这样的女子，为我苏家蒙羞！”
　　我一急，眼泪刷刷刷地就下来了。我拉过杨笺的手，沙哑着声音吼道：“杨笺，你告诉他，你看到的是什么？真是我逼死的她吗？”
　　杨笺的脸色有些苍白，他看了一眼我，又看了一眼恒渊，最后将目光落在我身上。
　　“并非是这样的，是瑗鸢来找的冉儿。冉儿只是说了一些话，但我认为并不过重……”
　　恒渊俯身抱起满脸血污地瑗鸢，正眼也不看我们一眼，他说：“冉儿？你竟然与苏音冉如此亲密，我又怎么能相信你？况且你说苏音冉说了一些话，恰巧我所见的也正是这样。正是她的蛇蝎心肠，逼得我的瑗鸢寻了短见。你可狡辩？”
　　杨笺一愣，脸色颇有窘态，不再开口。
　　而我，更是急得说不出话来，只觉得头疼的厉害，心也疼的厉害。
　　这一幕，好似在梦里梦到过。
　　好生熟悉。
　　就连他走出房门前说的那句话，我都是这样耳熟。
　　他说：“我对你太失望了。”

　　等到恒渊的身影走远，再看不清晰，我才用尽全身的力气吼道：“失望，你又可曾对我有过期望？！”
　　我竟是这般胆小，连一句重话也不敢与他说。
　　鼻子一酸，眼泪更是泛滥开来。杨笺叹了口气，将我轻轻纳入怀中。
　　终是一夜难眠，我在床上辗转反侧之时，想起小时我与恒渊也曾有过美好快乐的时光。但却不知怎么的，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一转身，方才发现，绣枕已经湿透了。如我现在的心一样，已经湿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