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场 谋 第六场 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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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场谋
“我最讨厌的是紫罗兰。
爸爸身上的是这种香味。女人的味道似的，讨厌。
那瓶法国的昂贵香水，就算是假期，他不再用，那味道仿佛成为他的体味似的，擦身而过，淡淡地散发出。
在床底有个紫色的盒子，里面有揉碎腐烂发臭的紫罗兰花瓣，被我揉碎的，装得满满的。
那个一模一样的味道，我在一个女人身上闻过，却不是我的生母。
是我的姑姑。
小时候我偷看到他和姑姑接吻，和接吻以后的事情。
不知道母亲是怎么死的，反正是和姑姑同一天。
爸爸放工到幼稚园接我，一起回家，看到很多警察。
他们不让我回家，爸爸也被很多警察带走。
后来我们就回国了……”
看到那稚嫩的字体，不想再回忆，合上日记，看向床下的紫色盒子，铺满灰尘。
警察一直找的东西，在那些枯烂的花瓣下。
谁也不能找出来。
每天睡觉时都会想着床底的东西。
以前想起都觉得很不安，心绞痛起来。
现在不会痛，因为，现在拥有别人的心脏。
可恶梦还在延续。
抚上自己的左胸，别人的肉块在里面鼓动。
强而有力。
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活着，反正活着就是活着。
那张常常一张面对自己会内疚的脸，身上带着紫罗兰香味的人。
就是这个人毁了自己的一切，给我知道他腐烂的秘密。
何必在装成一副疼爱儿子的好父亲的模样？恶心。
小时候，独自回过旧屋子。
只有自己才知道妈妈藏重要的东西的习惯，只有自己才知道宝物藏在哪里。
盒子里的不过是姑姑的头。
美丽。
以前会每天打开盖子，欣赏一次。
可是没多久美丽的皮肤就开始溃烂，露出肌肉组织，发紫，长出尸虫，眼珠不再湿润有光泽，慢慢干枯发白，美丽的秀发干燥大把大把的脱落，伴着皮肤的碎屑。
这还是爸爸深爱的姑姑么。
看着就会心痛不已地哭泣起来。
所以不敢再打开盒子。
腐烂的臭味用紫罗兰花盖着，揉得烂烂的紫罗兰花瓣，香气更加浓烈，花瓣浆汁涂满那张丑陋的脸，多少可以掩盖那些腐蚀。
可是，开始露骨。
不敢再打开，和想象的不一样，不像膝头的伤口一样，可以慢慢地恢复原状。
人类不是植物，头断了，不会生根发芽，再生。
只会慢慢地腐烂发臭。
没有人告诉一个小孩子现实会是这样的。想到葬礼上，埋在土里的妈妈，泪流不止。
不会发芽，种子烂在泥土里。
这就是死亡。
为什么要如此深刻地告诉一个不韵世事的小孩。
渐渐地，讨厌紫罗兰的香气，脑海里浮现的只会是姑姑一天比一天丑陋脸。越是成长越是知道这事情的真相，事实散发出的味道，让人臭得鼻子都歪掉。
那件事过了差不多十几年了，盒子里的，只剩下颅骨吧。
颅骨和秘密。
所以，那个称呼为父亲的人，对他的，只有怨恨，自己怎么会是这么肮脏的人生下来的。有神的话，最想问他，为什么被惩罚的不是这个男人，被夺去生命的不是这个男人。
正在走神，李真走了进来。什么话都没说，招呼也没打，就走到桌子旁坐下。自顾自地掏出课本。看到李真的侧脸，忽然觉得……
真像没有腐坏的姑姑。美丽，任何花朵相比都要失色。
但他的表情明确地表示他讨厌自己。
这样比起来还是花比较可爱，安安静静，不闹情绪的美丽事物。
不要用那种冰冷的态度对我。很想这样说。
“方梦，你的病快好了吧？快来学校吧。”李真在做题的时候冷不丁地冒出一句。
“不想。”他，在关心我吗？觉得有点高兴。
“为什么，以你的程度不会跟不上学校的课程。你爸爸也说，你的身体渐渐恢复了，可以上学校的。”
“不要。”
我害怕我走了之后，别人会看到我得到秘密。
会有人看到我床底下的紫色盒子。
李真双眼金色，听到方梦的心声。
“你为什么一直看着床底下？”微笑的看着方梦。
方梦看着迷般地看着那淡金色的眼睛。
李真好美。
长得有点像姑姑。
不过姑姑的鼻子没那么高……为什么李真的鼻子变低了？开始瘦了一点，和姑姑的脸一样变得尖刻？李真的皮肤越来越白，头发越来越长……
“方梦。”声音如此让人怀念。
方梦不自觉接近他，不对，是她。
埋入她柔软的胸，那股熟悉的紫罗兰香气浓而不俗。像小时候一样撒娇般的磨蹭，喊着她的小名，小香姑姑，小香。
“告诉我，盒子里的，是什么？”
姑姑你在这，那么……
“盒子里没有东西。”沉醉在这个怀抱了。
“打开盒子好么？打开盒子给我看。”小香用着甜美的声音诱惑他，轻轻抚摸着他细软的深黑透红发丝。
“……不要，不要……”带着无法抑制的眼泪，乞求着，痛苦的看着她。那是他十余年的恶梦，无法倾诉的秘密，密封地罪恶。
尽管那不是他的罪恶，但他为此羞耻。
为他爱的人们羞耻。
那温柔的金光通透的双眼在凝视他。
仿佛已经看透了自己。
“把秘密给我，你就能睡得安好。”冰冷的手抚过他的脸颊，让他一阵哆嗦。
睡得，安好？
方梦走过去，把紫色的方盒子放在桌子正中央。他最喜欢的花被扫到一旁，茶花和水狼狈散地。现在在乎的，只有眼前附尘的残旧紫色盒子，硬纸皮做的，有名牌的印花，应该是买什么东西包装的盒子。八个角被磕磕碰碰地残破，看得出有点年纪了。
“这只是坏掉的种子。”方梦不断的擦着眼泪，偏执地擦，袖子把眼角的皮肤磨红肿也不停止，把眼泪眨出，想要把眼泪擦干，不再模糊视线，看清楚那张脸。
本该腐败在盒子里的美丽脸孔。
为什么会出现在面前？
金色的眼睛像是具有魔力，掠夺人的心神，让人不能细想这一切虚幻。
仿佛有个声音，眼见为实，是真的。
不禁抚摸那张脸，带有微温，柔软的触感。
啊，绝对是真的。
“打开盒子，好么？”
方梦犹豫，还是打开了。
满满的深紫色干枯的花瓣。
她想要拨开，被方梦抓住纤细的手，她看着方梦，方梦那是多么痛苦的神情。
“你会因此而消失么？”
“不会。”不会，因为我是幻觉，永远存在于你的内心深处，让你恐惧。
方梦松开了手。
他捂着眼睛，害怕看见她捧着雪白的颅骨，但他实在太悲伤，崩溃地晕过去。
但现实，她撩拨一下，没有。
第二下，第三下，挖到底处……
没有。
并未有方梦内心藏着的头颅。
难道，那只是他的妄想？
深夜，在方先生，方渚的房间。
扫洛粘在上面的紫罗兰枯渣。捧在掌心，仔细查视。
对，这是姐姐的骸骨。
我能不能研碎成沫，和着汤汁或者红酒喝下？让她成为我身体的一部分。
疯狂。
爱是永无休止的。
但事件已经终结了。
而他不是精神病患者，或者是是爱淡了，反正就是没有以前疯狂的执着。
姐姐是个美丽的人，从很久以前，有男人接近她，就会生气得疯掉，把嫉妒的情感名为保护使命的情感，把爱情名为亲情。不停逃避。
可姐姐却不断表达对自己炽热的情感，各种方式。
这对自己来说，满心的欢喜，而且，是窒息的束缚。
禁忌就是一种束缚。
姐姐逼已经结婚的自己继续爱她，他依她。姐姐后来觉得不满足，逼自己离婚，用各种手段，甚至绑架过方梦这孩子，让自己的妻子发现其实，终日家无宁日。最后，酿成惨剧。至此未有与人再有情感牵连的打算，一直投入公司的事，和以照顾方梦为生活中心。
为什么今天，会出现一个和姐姐长得相像的男孩？貌似是方梦的同学，勾起以前的各种回忆。那个男孩好像有点什么关联，于姐姐，于自己。应该。
在琢磨要不要派人查探那个男孩的底细，同时用丝巾偏执的擦拭颅骨，尽管颅骨开始干净得发亮。
其实方渚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经发现颅骨了，带了回自己的房间。
他不敢面对那个颅骨，学方梦一样把颅骨藏在床底。
只不过今天偶然遇到这个与方香长得相似的男孩。忽然有种，那不过是一死物，里面没有方香的灵魂的骸骨，自己何必惧怕。
才敢拿出来，仔细的抚摸。
甚至，无惧的亲吻。
明天，在院子种满紫罗兰的地方埋下你吧。
愉快的想着，抱着颅骨就和衣入睡了。
破天荒的一夜无梦。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场 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