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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日上三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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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上三杆,失心疯一样的钟惜朝终于安静下来,他一脸严肃的看向沈宁“人是不是都有名字的啊,你见识广,就帮我取个呗?”
沈宁眯起眼看了看灿烂的太阳,似乎很久之前自己也是没有名字的,那么,又是什么时候他开始被人叫作沈宁的呢?怎么会完全想不起来呢?这明明是很重要的事情啊。
沈宁使劲摇了摇头,算了,还是先帮小青蛇取名字吧。
“就叫钟惜朝吧,钟灵毓秀,惜取朝华,小蛇,你把一上午的时间都浪费在发疯上了!”
“好,钟惜朝,钟惜朝。这个真名字不错,看来你这么多年果然没有白活?”钟惜朝点点头,自己又小声念了几遍。
“哼,狗嘴吐不出想牙,我只是觉得你适合这个名字而已。”沈宁说的是实话,名字他是随口诹的,但说出口之后他就真的觉得钟惜朝很适合小青蛇,就好像这个名字本来就是属于他的一样。“还有什么问题没?”
钟惜朝摇了摇头,他暂时还没想到其他问题。
“好,那现在赶紧去我洞里,把张少商弄下山去,他在这里对我们始终是个威胁”沈宁拽起钟惜朝,往洞里奔去。
这一拽不要紧,沈宁赫然发现了一个让他很不爽的事实,钟惜朝竟然比他高。有没有搞错啊,明明是他先修成人型的,苍天不公,沈宁在心里哀嚎。
张少商悠悠转醒,睡了一夜,他的体力已经基本恢复,只是伤口还有些疼。他利索的爬起来,把放在一边的逆水寒捞在怀里,开始打量四周。
很明显这是一个洞穴,布置的很舒适,甚至称得上典雅,看起来似乎有人在这里长期居住。
最里面的高台上摆着一块足够两人休息的毛皮,只看一眼,就知道很温暖。为什么自己是从冰冷的地上爬起来的啊?这主人好生吝啬!张少商愤愤的想。
站了一回,戚少商开始仔细回想自己这段时间的经历。他为何会躺在这陌生的洞穴里?钟惜朝又在哪里?莫非他是妖?不会吧!他救了自己啊。张少商心里的疑问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想不通的问题就不去想,只要不掉以轻心,静观其变咯未尝不是一个好方法,张少商这么安慰自己,他一直是个很豁达的人。他决定出去看看,顺便找找下山的路。
谁知才刚走出洞,张少商就碰上了急吼吼赶回来的沈宁和钟惜朝。
沈宁看见他二话不说,拉着他就往山下走,戚少商一脸诧异,不断的看向钟惜朝。
钟惜朝对他摆摆手,一副无能为力的样子。
“沈宁啊,你要不要走那么快哟,累死了”钟惜朝埋怨到,他刚化作人形,还不是很习惯走路。而且这山路真的很难走,又窄又陡,以前他钟惜朝可都是飞的。
“是,是,这位沈公子啊,你不用走这么快啊,我不急的。”张少商连忙附和道
沈宁白了张少商一眼,“你不急我急,你看你长了一张土匪脸,谁知道是不是坏人。这里连个人影都没有,我怎么放心和你呆在一起”
“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我那叫豪迈不羁。”张少商纠正道。
张少商想起了自己的那些那些疑问,翻来覆去的琢磨不透,还不如索性问个清楚“沈公子啊,你们怎么会在这深山老林啊?”
“修道”沈宁不耐烦的吐出两个字,他现在非常不爽这个闯进来的陌生人。
“修道啊,那就是同道中人咯,要不你们也随我一起去见见法海大师吧,他可是得道高僧,收了不少妖精的。”
这下连钟惜朝都听不下去了,他一把扯过张少商。“你听不懂人话么,修道!道!谁要去见那个秃驴啊”
张少商刚要反驳,就被沈宁冷冷的一句“闭嘴”堵了回去。沈宁说完就自己迈着大步朝前走去,钟惜朝和戚少商面面相觑,也只得跟上。
进了杭州城,沈宁二人便要与戚少商分道而行。
张少商想邀请他们去家中做客,被沈宁一口回绝。
看到沈宁那张生人勿近的脸,张少商也不好再说什么。他也不爽这个一直把他当坏人的沈公子很久了,真是见过不好相处的没见过这么不好相处的!
不过,另一位青衣公子倒是可爱的很,脾气好话也多。路上他还要拿出家传玉佩与自己交换逆水寒来着,说什么结拜成兄弟,互赠信物。
如若逆水寒不是他张家的传家宝,张少商倒真想送给他算了,一把剑换一个朋友,多划算啊。哎呀,忘记问他名字了,张少商一拍自己的脑袋,后悔不迭。
钟惜朝对沈宁的行为很不满。明明人家问的两个人,他却要独断专行,可那又能怎么办呢?打又打不过,连吵架都不一定会赢,谁不知道这条死蛇的嘴巴最毒。真是无奈呀,钟惜朝下意识的嘟起了嘴巴。
沈宁看得出钟惜朝不开心,本来不打算哄他,但细细想来,又觉得钟惜朝正是刚化成人形对人间的一切都还很好奇的时候,如今被自己一栏再拦心里多少有些委屈也是正常。
“我带你去逛西湖吧。”沈宁用扇子戳了戳钟惜朝的脊梁。打趣到“美景美女美食哟”
“好啊!”钟惜朝眉毛一挑,瞬间神采飞扬起来。对沈宁,果然还是怀柔路线比较有效啊。
“那你去找只船吧,我到处逛逛哈”沈宁轻摇折扇,飘然而去。
“就知道,喂,我可是第一次来啊,你也不怕我走丢了”钟惜朝佯装生气的吼道,真想一把掐死沈宁啊,死蛇,又拿我当免费劳力。
从十年前开始,沈宁就频繁的出现在西湖边上,他在等那个会叫他沈宁的人来兑现承诺,虽然他想不起承诺的内容,甚至想不起那个人的面容,但他坚定不移的相信当那个人出现在自己面前时,自己一定会认出他。
这事钟惜朝也是知道一些的,沈宁并不是这江南水乡土生土长的妖精,而是十年前才搬来的。
钟惜朝想不通沈宁为什么会离开那烟雾缭绕的紫竹林来这荒山野岭,沈宁只是告诉他这里是杭州,上有天堂下有苏杭的杭州。
可就算在杭州地界,荒山也是荒山啊,偏僻孤寂,只有张少商这种白痴才会来找什么奇珍异宝,而沈宁显然不属于这一类。沈宁来这里应该也是要找寻什么吧,钟惜朝暗暗的想,但是到底找什么呢?这个问题困扰了钟惜朝很久,至今无解。
在遇到沈宁之前,钟惜朝只是一条很懒很懒的小蛇妖,懒得动也懒得修行,所以他才会这么多年都没去过近在身边的西湖。
沈宁的出现,在一定程度上改变了钟惜朝的人生,不,妖生。他带给了钟惜朝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有千奇百怪的故事,有性格各异的人和妖。
沈宁挑起了钟惜朝对外面世界的渴望,也尽自己所能帮顾惜朝圆了这个梦,他这十年间交给钟惜朝的东西比钟惜朝五百年学修习的都要多。
所以尽管沈宁偶尔会欺负欺负钟惜朝,但钟惜朝还是很乐意和他在一起。
钟惜朝不知道的是,沈宁不是找了十年,而是三百年。
三百年前的一天,沈宁一觉醒来,发现自己丢了很重要很重要的一件东西。他花了一百年的时间想起来那件东西是一个人,又花了将近两百年的时间找遍天涯海角,直到十年前的一天,他突然想起来那个人曾告诉自己,“上有天堂,下有苏杭。我无法带你去天堂,只好在苏杭伴你。莫去姑苏,姑苏有高僧,你便在杭州等我吧。”
沈宁摇着折扇东瞧西望,一步一步慢慢的踱到西湖边上。
这一路自然是吸引了很多姑娘少年的目光,更有大胆者竟上前搭讪。其中不少也都是色如春花,但沈宁都一一拒绝了。任你千娇百媚,却也终究不是他。
“沈宁”钟惜朝站在一艘乌篷船上对他招手,微风吹动他的长发,青衫飞舞,别有一翻风流。
“来了”沈宁白衣一闪,踏水而至,又引来一阵惊呼。
沈宁很享受这些艳羡的目光,修炼千年,若连搭讪的人都没有,那才是白混了呢。
“额”沈宁微微一晃方才稳住身形。好险,要是摔倒可就糗大了。哎,这小蛇妖真不可靠,找的这叫什么破船啊,这么滑,看看,那边角落里连蘑菇都长出来了。
船渐渐滑离岸边,绿柳拂岸,水光潋滟。
沈宁和钟惜朝立在船头,一青一白,丰姿措约,这一切美得像画一样。
正午时分,淅淅沥沥的下起小雨,将西湖笼罩在一片烟雨之中,更是美不胜收。
船家已披上蓑衣,沈宁站在船头为钟惜朝讲解西湖的美景,他们扔是一袭单衣,丝毫没有打伞的迹象。蛇嘛,自然是喜好雨水的。
当然,沈宁之所以不打伞,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他希望这来往的船只上或者模糊不清的岸边有他等待的那个人。大了伞,那人怕是会看不到自己吧。
虽然等了十年他都没出现过,但这次或许会出现呢。沈宁有时候也笑自己傻,除了神仙和妖精,这世间哪有人能活三百年的呢?但是他还是想等等看,也许在等待的时候说不定自己会再想起些什么。
“船家,等等。”一个急切的声音打断了沈宁的思路,“船家,过来呀,这可是救命的事情。”
沈宁向岸边望去,只见一个书生打扮的年轻人正在岸边呼喊,看他气喘吁吁的样子,似乎真有什么急事。
船家转头看向沈宁,沈宁微微点头,示意他靠岸。
“你什么时候这么有善心了啊?”钟惜朝凑到沈宁身后,小声的说。
“闭嘴,我想积德不行啊?”沈宁恶狠狠的说,脸上是云淡风轻的模样。不管你在与不在,我只希望你看见我的时候,我都能如你所愿,有情有义。
书生踏上船来,看见沈钟二人,便作揖下去。“小生上官泉,是宝善堂的大夫,要去多谢二位公子相助。要不这些药材可就要毁了.”
“上官公子,进船仓吧。”沈宁说的很平淡,但听到上官泉耳朵里却是格外的亲切。
“叨扰了,公子不进去么?”
“你自己进去嘛,话怎么这么多”钟惜朝不耐烦的说,“你不喜欢淋雨还不准别人淋雨啊。”
“这。。”上官泉一脸尴尬,他也是好意,谁想竟怎么惹得这位青衫公子不高兴了。
“可否让船在断桥处靠岸,小生家在那边。”
“好”沈宁微笑着点头。天资国色,上官泉不知怎的就想到了这个词。
沈宁立在船头,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说不出的好看也说不出的忧伤。船舱里的上官泉很想问问他有什么伤心事,但终究没有说出口。
断桥越来越近,雨也越下越大。沈宁和钟惜朝也都回到了船舱里,三人相对无言,只默默的喝着茶。
上官泉本就是借乘别人的船,自然不好先开口,而沈宁则是根本不愿意开口。钟惜朝原是个爱说话的人,但他看到沈宁一脸落寞,便也懒得开口了。
“断桥到嘞”艄公的话打破了沉寂的局面。
“多谢两位公子,小生告辞”上官泉作揖后便背着药筐冲入雨中。
雨很大,所以他走的很快,虽然他很想回头看一眼那位白衫公子。
“上官公子,等一下吧”沈宁喊住上官泉,随手把舱外的蘑菇化成了伞。
“这把伞你就拿着用吧”
上官泉默默的回身,从沈宁手中接过伞,用比刚才更快的速度离开了。他现在脸很烫,心跳很快,想道谢却说不出话来。
“沈宁,我们怎么办?”钟惜朝戳了戳望着上官泉背影发呆的沈宁“你该不会是看上他了吧?”
“不是,我没有看他”沈宁定了定心神。怎么会就没有了呢,自己刚才明明看见金光一闪,虽然不清楚是什么,但这熟悉的感觉错不了。“你之前问我什么?”
“我们怎么办?”钟惜朝大声问了一遍
“上岸,逛逛”沈宁打开了他的折扇,一派淡然的扇了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