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宝不是鱼》艾小邦

11、chapter.11

　　这一天过得太漫长了。回到家，易朵朵浑身筋骨疼痛，用创可贴贴上手上划破的伤口，竟然有种想哭的冲动。不能哭，不能哭，还要意识清醒地赶稿呢！对，这一切付出都是为了我的新专栏，我的五倍稿酬，想到这，她马上平衡了。打开电脑，开始噼里啪啦敲字。

　　第一稿:“粉领电晕钻石男”。

　　写完收笔，易朵朵不禁感叹自己绝对是一个当编剧的材料。李多宝那个恶魔哪里是什么钻石男，自己这个万夫皆骂的服务员哪里是什么粉领，还电晕？！这一天唯一交流的一句话就是扣光自己一个月的工资！神啊！易朵朵把稿子发给厉总编，就趴在电脑桌上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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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晓晨和牟冰冰请上一部戏的投资人吃饭，准备谈下一部戏的投资。陆晓晨是那种穷讲究爱虚荣的人，这请客的饭店必然要高档奢华有品位，虽然他不想再用牟冰冰当女主角，但是有美女在，总是好谈合作，尤其是他看出投资人韩总对牟冰冰有那么点意思。万一可以成人之美，他也好沾牟冰冰的光，多拍一部戏。牟冰冰更是小算盘在心，如果合作谈成了，自己多了一次出镜的机会，如果老板愿意捧她，她也算找到一个靠山。这种相互利用，促成了他们战友般同甘共苦的友情，演员和导演拴在一条绳上奋斗，总是容易些。

　　但是他们的小算计没有得逞，投资人韩总一进门就拉着一张驴脸，没上菜就怒气冲天地指责陆晓晨拍的烂片根本卖不出去。

　　“韩总，我觉得这不怪我，要怪也只能怪现在大众的审美品味逐年下降，没有一个好的市场氛围培养他们，他们就只喜欢看那些滥情的狗血的剧情，我这是文艺片，只给有品位的人欣赏。”

　　“什么文艺片！你有锤子品味！总弄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有球意思？”韩总被他气得西北话全冒出来了。

　　牟冰冰为了救场，使出美人计，“韩总，别生气了，气坏身子多不好……来，我陪您喝一杯！”

　　“去去去！还有你，我就不爱说你，这个片还没卖出去之前，你就在网上炒作自己，什么艳照门，整容门，害得这部戏差点被广电总局封杀知不知道！现在很多电视台都不敢进这部剧，就怕哪天一个禁播令下来，钱打了水漂！”

　　“哎呦，那都不是我自己炒的，我一个女孩子，能拿这事炒作嘛！不知道哪些无聊的人干的……我要追究他们的法律责任！”牟冰冰假装很生气，假胸气得一鼓一鼓的，事业线此涨彼伏。

　　“少跟我扯淡！你都被人家人肉了，就是你自己发的照片自己发的帖子，你想火想疯了吧？”

　　韩总怒不可遏，没等饭菜上齐就带着漂亮的女秘书拂袖离去。

　　陆晓晨觉得很没有面子，就地发誓不再拍摄电视剧，只为电影而活，完成他的艺术梦想。

　　牟冰冰被韩总剥得体无完肤，陪着陆晓晨喝着闷酒，劝他别想不开，“都说为艺术而活，艺术值几个钱啊？你饿了艺术能当饭吃？”

　　“你懂什么！艺术是一种追求，是一种理想，没有理想的人是可怕的！可怜的！可悲的！”陆晓晨陷入了孤芳自赏当中，“我就要出淤泥而不染，我就不跟那些为了几个臭钱拍烂戏的导演同流合污，我要实现自己的梦想，我要拍一部文艺片，我要惊艳四座，我要成名！”

　　牟冰冰冷笑一声，“这个圈子不缺钱，但是你没成名就是没有人给你投钱，你就凭着这一部卖不出去的电视剧，还想圈钱拍文艺片？你这不是梦想，是做梦！做梦谁不会啊！我还想走奥斯卡红地毯呢！”

　　被牟冰冰挖苦讽刺的陆晓晨更加愤怒，据理力争，“我的好朋友都是有钱人，李多宝，李多宝你见过，他就算一个！”

　　“他？他充其量算个不愁吃穿，一个餐茶院老板就想投资影视，差得远了点吧！”

　　“你知道什么！那个餐茶院只是他们家族企业的……”陆晓晨举出小手指，用食指点了点小手指甲，“明白了么？他爸，是鼎鼎有名的企业家，家财万贯！”

　　牟冰冰听到这动了心，但是陆晓晨已经醉得说话说不利落，牟冰冰赶紧追问，“那他为什么只经营这么一个餐茶院？”

　　“他小时候，他妈出了意外离世了，李多宝把这一切都记在他父亲身上，与他老死不相往来。他现在经营的就是他妈留下的餐茶院。但是！但是，你知道吧，他爸再一走，那万贯家财还不都是他来继承？你说他是不是有钱人？”陆晓晨强撑着说完这番话，已经醉倒在桌子上。

　　牟冰冰得知李多宝是真正的钻石王老五，不禁动心，决定全力以赴追求他。这个饭局，虽然丢掉了一部戏，却开始了一场好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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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朵朵又在餐茶院里累了一天，换掉工作服，已经全身瘫软，还好冷静打来电话，已经在餐茶院门口接她下班。

　　易朵朵忍不住抱怨现在的处境，“今天李多宝根本就没来！我在这简直就是耗时间，我看，我也不用体验了，就自己在家当编剧挺好！”

　　冷静瞟了她一眼，“你编得了开始，编得了过程么？就凭你那点恋爱经验，你把你们厉总编当傻子啦？”

　　易朵朵急了，“那你说怎么办嘛！”

　　“小不忍则乱大谋，改变计划路线，根据你现在所处的地位，只能抓紧时间提高在李多宝身边出现和交流的频率，重复加深他对你的印象。明天开始，加班！”

　　“什么！？加班！姐姐啊，您还嫌我不够苦啊！我这累得都快散架子了！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来一天试试！”

　　“反正我不缺钱花，我也不用写专栏，做不做随你。我还懒得操心你这事呢……”

　　“姐姐，姐姐！我这不就是小抱怨一下嘛！你别往心里去！哎？艾闯呢？”
　　“被闯妈揪去相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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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家粤菜馆内，一对年轻的男女正在相亲。

　　沉默，良久的沉默……艾闯努力保持自己的微笑，望着对面孱弱的眼镜男，已经接近20分钟的时间，这该死的眼镜男还没翻完那该死的菜单吗？同时，向一旁等候的服务员投去一个同命相怜的眼神。

　　“好吧，就要这3个菜，艾闯，你看呢？”眼镜男用自己标准的南方口音犹豫地问着。

　　“随便吧。”艾闯对着服务员笑了笑，“麻烦你了。”

　　“没关系，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服务员保持着职业的微笑离开，但是艾闯似乎在她的眼睛中看到了无奈、怜悯、嘲笑……也难怪，任谁在旁边等待20分钟，顾客只点了3份菜品其中两份是冷拼一份是主食都应该是这种心情吧，艾闯如是想。

　　没多久，菜品上齐了，眼镜男一如既往的“矜持”着，“吃”是出现在他口中最频繁的字眼，但是除了这个字，似乎眼镜男并没有多余的话想表达。好冷，这是艾闯唯一的感觉。

　　“你喜欢旅游吗？”难得，眼镜男在长久的沉默里，终于说出了除“吃”字外的第一句话。

　　“当然咯，我可是去过很多地方，嘿嘿，实际上我最想去的是米兰，那座伟大的城市，那有世界上最伟大的米兰时装周！”艾闯兴奋地说到，时尚与潮流可是她的最爱，没想到眼镜男还是能说点自己感兴趣的话题嘛。

　　“米兰是在美国吗？我对地理不太熟悉。”眼镜男一本正经地问道。

　　此时，只剩下聒噪的沉默。

　　天啊，艾闯已经有了想逃跑的念头，道不同不相为谋，这是自己第一个想法，该死的婚介所！这是艾闯第二个想法。艾闯决定明哲保身，沉默就沉默吧，尴尬就尴尬吧，赶紧把这顿饭吃完，回家后老娘又是一条好女。

　　“我好了，谢谢你的款待。”艾闯努力挤出一个迷人的微笑。

　　眼镜男一个“优雅”的天鹅伸脖动作，咽下口中的饭菜，含糊地来了句，“等下哈，我快了，还剩那么多呢，不吃完挺浪费的。哦，对了，帮我叫下服务员，那盘菜咱俩都没怎么动，我打个包。”

　　十分钟后。

　　“我送你吧。”眼镜男难得地展示了下他男人的风度。

　　“哎呦，我家在城东，你家在城西，相隔这么远，不必了吧……”像艾闯这样自认为有气质的女人，当然不能直接答应他咯，委婉地客气下，没想到眼镜男当真了。

　　“好吧，那我帮你叫个TAXI，我就直接回去了，这个点……”眼镜男低头看了一下表，“哈，还好！还有地铁！”

　　什么？！你帮我叫TAXI，你自己坐地铁，你什么意思么？就是我要自己掏这个打车钱喽！那我还用你帮我叫TAXI么？你把我当成脑残么？坑爹啊！此时，眼镜男已经拦下一个出租车，艾闯上也不是，不上也不是。老娘豁出去了！不就是打车回东城嘛！老娘今天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大方！艾闯上了出租车，眼镜男也钻了上来。艾闯心想，难不成良心发现了？

　　“师傅，去最近的地铁站，把我扔下，再送这位小姐。”

　　什么什么？他还要占我的便宜搭我的顺风车！？还……还……还叫我小姐？艾闯气急败坏，恨不得一个飞踹把他踢出去，摔死在马路边，第二天被太阳暴晒，横尸街头！

　　“艾闯，我走咯！拜拜！”眼镜男下车的时候还用手比划了一个电话联系的手势，眼神十分猥琐。

　　额滴神呐！怎么这么反胃啊！今天晚上，基本上等于什么都没吃啊！艾闯有种想蹲墙角画圈圈的念头，诅咒这个眼镜男孤独终老，对，再次诅咒婚介所也是有必要的！这一会儿功夫，司机已经开出几十公里，看着计价器上飞蹦的数字，艾闯心惊肉跳。

　　“师傅！停！停车！”艾闯付了费赶紧跑到公交站，坐最后一班公交回到家。开了家门，闯妈一脸灿烂的微笑，“怎么样，感觉行不行？”艾闯没好气地说“ＰＡＳＳ！”

　　“ＰＡＳＳ？哎……”闯妈叹气地在小记事本上又画了一个大黑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