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宝不是鱼》艾小邦

10、chapter.10

　　一家川菜馆，没错，是一家很俗气的川菜馆，这些有钱人的品味真的不敢恭维。冷静强颜欢笑，与沈总等人推杯换盏。沈总的川音很重，语速快，还容易激动，一笑起来两颗大龅牙展露无遗。不得不怀疑有钱人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不能搞搞面子工程，顶着这两颗大龅牙行走江湖，是为了取个好的寓意么？暴发？

　　冷静很多时候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在笑什么。但是还要礼貌地应答，虽然驴唇不对马嘴，但却畅通地聊了一晚上。或许他们都不知道彼此在说什么，只是他为了红颜，她为了敷衍。

　　“我特别喜欢冷小姐这种有气质又优雅的女人，今天下午算是领教到了你的厉害！”

　　旁边的秘书拍马屁地跟风，“我们沈总从来没主动请过哪个女人吃饭，都是那些美女穷追不舍……”

　　沈总一摆手，“哎，不提这些，不提这些，呵呵……”当然沈总是巴不得秘书合时宜地说上这么一句话，小秘书见风使舵也绝不是第一次了，冷静久经沙场还能不懂这些男人的心理，虽然心里嗤之以鼻，但是为了之后的项目进展顺利，还是假意奉承道，“沈总玉树临风，是我见过最有文化的生意人。能得到您的夸奖真是我的荣幸，这杯酒我干了，您随意！”

　　出了川菜馆的大门，沈总说没有尽兴，要安排夜场，此时，已经把手很自然地搭在冷静的肩上，这让冷静十分反感，正在盘算怎么脱身，乔楚跑了过来，“冷总，公司有事，派我马上接您回去！”

　　冷静知道乔楚是为了帮自己脱身，假装生气，“没看我正陪沈总谈事呢嘛！沈总，我带的兵没有礼貌，您别见怪，公司有事，我也不得不回去，我一个女人，总是要受人摆布……”

　　冷静装可怜很成功，沈总纵使心中有再多不满，还是不得不放她离开。冷静走后，沈总对秘书说，“这个女人不简单啊！想得到她，得付出太大的代价！”

　　冷静坐在乔楚的车上闭目休息，过度的劳累和酒精的作用让她只想好好睡一觉，到了自家楼下，冷静又只说了一声“谢谢”。但是这个谢谢的分量很重，冷静是真的很感激乔楚每次都能在紧要关头出现救场，但是除了感谢之外，别无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但是这个谢字对一个追求者来说，是一种肯定，也是一种动力。至少，冷静不讨厌自己，乔楚从不说喜欢，只是默默做事，或许冷静要到最后才能明白，这种潜移默化的渗透的力量有多持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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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静推开家门，看见易朵朵和艾闯已经穿戴好睡衣盘好头发在她的沙发上喝果汁看电视。冷静觉得这两人绝对是最佳损友，平时什么忙帮不上，自己最烦最累的时候一定第一时间出来跑出来添乱。

　　“你们怎么来了？”

　　易朵朵关掉电视，“冷静，明天我就正式上班了，你还没教我怎么接近李多宝呢！”

　　“冷姐姐，我帮她选了一下明天的衣服，你过过目嘛！”艾闯也从沙发上跳起来，指着她从衣物间选出来的衣服。

　　“真有你们的！”冷静拎起艾闯挑的一条色彩艳丽、扎染风格的裙子，“这是我去三亚在海边买的几十块钱一条的裙子，这怎么能穿出去啊！”

　　“哇塞！冷姐姐，你知道么，这几十块钱的裙子混在你那些名牌衣服里面，我完全丧失了判断力耶！怪不得我会一眼挑中这条裙子，原来是跟我平时逛的批发市场一个水准的！”艾闯仔细翻看着裙子的商标。

　　“所以我说嘛，那衣服就是你给它标个高价钱，缝上一个大牌子，你就怎么看怎么觉得好，要是好坏都堆在一块，你就很难分出三六九等了！”易朵朵自以为是地总结着。

　　“好了，抓紧时间，明天开始，你就要跟李多宝朝夕相处了。‘钓鱼行动’第二步，用女人的魅力征服他！”

　　易朵朵的脑海里闪现出了自己如同冷静般妩媚，穿着华美的裙子，水晶高跟鞋，在聚光灯下跳起一段艳舞，李多宝被她吸引得流着口水，忘我地走过来牵起她的手，两个人共舞，李多宝如痴如醉，最后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这时场边站着艾闯和冷静，易朵朵一惊，脚下一滑，摔倒在地。

　　“喂！你干嘛呢！大花痴！”艾闯中断了易朵朵的白日梦。

　　“哦……冷静，那你说，我怎么展现我女人的魅力啊？”易朵朵晃过神来，才意识到自己不过是一个穿着机器猫睡衣的平凡女孩。

　　“你呢，既要展现出雷厉风行的现代女强人风范，又要温柔体贴展现你的小女人味，记住，注重细节的女人才能俘虏男人的心！”

　　艾闯一边记录一边说，“这个我在行，就装病装可怜嘛，像林妹妹似的小家碧玉最惹人怜啦！尤其是流眼泪，绝对是杀手锏！没有男人不动容！”

　　“现在的男人工作那么忙压力那么大，哪有时间哄你这样的小姑娘！一次两次给你个面子，时间长了早就厌烦了，贾宝玉只有在红楼梦里出现过，现实生活里，你不自强自立也就罢了，还是一个病秧子，又整天哭哭啼啼的，谁娶回家谁倒霉，艾闯，这顺带着也找出你屡次相亲恋爱失败的原因了，以后这种事千万杜绝！”冷静不留情面地批评，让艾闯蔫了下来。

　　“我今天太累了，先睡了，你们想留在这就睡客房，不要打扰我。”

　　冷静躺在床上，明明很累，却久久不能入睡，看着空荡荡的双人床，感怀自己也不过是一个恋爱的失败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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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朵朵穿着冷静的白色西服踩着八厘米的高跟鞋，带着精致的早点信心满满地来到餐茶院。小燕正在打扫卫生，看见穿得时尚的易朵朵，以为是顾客。

　　“您好，我们这还没开始营业呢！”

　　“我知道，李多宝……李总，在么？”

　　“李总还没来呢……”

　　“那正好……”易朵朵正要把早点放进李多宝的办公室，却被思绮拦下了。

　　“易朵朵，你做为餐茶院的员工，是不是不应该擅自闯入总经理办公室啊？”

　　“我……”

　　思绮看着她手里拿的早点，“你是不是暗恋李总才来我们这工作的啊？”

　　“我暗恋他！？”易朵朵露出不屑的表情，但是马上意识到情绪不应该这么外露，一个员工就算不喜欢总经理，也不应该这么鄙夷才对，“哎呀跟你说不清楚……”

　　“说不清楚就不要说了，我不管你为什么来，现在是上班时间，赶紧换衣服工作吧！”

　　“呀！还给我定做服装啦？你们想得真周到，我穿这一身就挺好的！”

　　思绮笑了一下，“你这身不方便工作，跟我来……”

　　思绮带着易朵朵来到更衣室，递给她一套跟小燕身上一模一样的中式红色制服，“把它换上。”

　　“这身？好像是服务员的衣服……这，很难区分吧，我是总经理助理……”

　　“李总说了，在你正式成为他的助理之前，要对你进行为期一周的底层实践考验，如果你各方面做得都很好，又肯吃苦，又受顾客欢迎，就算实习期满，正式录用。”

　　“什么？底层实践？！他昨天没跟我说啊！这……”

　　“李总说了，你要是不想干，可以随时离开。”思绮把更衣室的门关上，留易朵朵一个人思想斗争。

　　“哼！好啊你李多宝，你这就是报复！报复！”易朵朵掏出手机求助冷静，冷静在开会，只是丢下一句“以不变应万变！”

　　哼，什么以不变应万变，感情不用你们当服务员伺候人了，本来当这个变态色狼的助理就已经够委屈了，现在还要被他踩在脚下做什么底层实践。易朵朵一边嘟囔着一边换制服。

　　而易朵朵的这番话刚巧被门外的小燕听到，“怎么啦，服务员怎么啦！服务员也是有尊严滴！”小燕很不高兴，把这番对话讲给思绮听。思绮的疑心比较重，尤其是莉莉被静思餐茶院的高老板挖走后，她担心这个易朵朵是高老板派来的卧底，嘱咐小燕对易朵朵留心。

　　被易朵朵伤了自尊的小燕，现在又有了思绮撑腰，一下子嚣张起来。易朵朵要跟着小燕学习怎么招待顾客，小燕一方面戒备她，一面给她派重活。

　　易朵朵虽然舞文弄墨没弄出什么名堂，但怎么也算个知识分子，只知道跟文字、键盘打交道，现在真干起粗活重活实在是吃不消，加上她毛毛躁躁的性格，笨手笨脚地不停出错，上错茶水和茶点都是小事，还不停地把烟灰缸摔到地上，打翻了顾客的茶杯，甚至记错账……

　　没想到偌大一个兰庭玉树，容不下这么一个易朵朵。刚来第一天，就把餐茶院弄得乌烟瘴气。思绮听茶杯碎掉的声音听得心惊胆颤，小燕反而心理平衡，“叫你们说我的工作没有技术含量，服务员也不是谁都能当得好的！”自诩资深服务员，甚至心里盘算着要求涨工资。

　　易朵朵第一天打碎的杯具已经创造了兰庭玉树自开业来累积破损的总数，而兰庭玉树每一样器皿都价值不菲。李多宝走过来，毫不留情地甩下一句话，“你记住，摔碎的东西全部照价赔偿！你第一个月的工资没了。”

　　什么？！一个月的工资就这么没了？接下来的一个月要白白在你这当牛做马吃苦受累？易朵朵不服不忿，但是无欲则刚啊，谁叫你想接近他，想跟他闪婚……易朵朵想到这个词，在心里狠狠地抽了自己一巴掌。跟这种冷血的变态色魔闪婚！我是哪根筋搭错了啊！

　　“易朵朵！易朵朵！”完了，后厨又在催命了，小燕又在催命了！这次不能再打碎东西了，工资扣完了，再打碎东西就要自己搭钱进去了！易朵朵深吸一口气，又开始忙忙叨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