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月》玉剑心

5、各怀心思

　　新月很清楚，红门并不只是培养杀手，而是根据不同人的不同特长进行培养，然后送往其他各门，更像是现代的培训机构一般。

　　所以，新月在接下来的训练当中，真正上心的极少，只有在内功修炼方面勤快一些。她要逃离这股势力，就必须要有相对应的实力。可是，现在的她必须韬光养晦，她不至于将自己再次推上杀手这条道路，但也不会让自己一点价值也没有，最后沦为在青楼靠出卖肉身而获取情报的女人。

　　“新月，我们还有几圈？”落日小脸苍白，流海被汗水打湿，紧紧贴在额头上，显得有些狼狈。

　　新月伸出一只手，张开。她现在可没有力气去回答她的问题，自己跑得已经够呛了。虽然知道五十圈不是一个小数目，但是还是高估了这个身体的承受能力。她不过是觉得只有落日投暗器没有过关，便心一软跟着她一块儿受罚，可没想到李执事竟然让她们跑上正正五十圈，太狠了！

　　两人最后躺倒在草坪上，有种虚脱的感觉。

　　落日好不容易顺了气，偏头问道：“新月，你说我怎么就这么笨呢？连投个暗器也投不准。”

　　“术业有专攻，你这方面不如其他人，别人也有不如你的地方。”

　　落日似懂非懂地嗯了一下，新月笑笑，闭上了眼睛。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双眼睛，专注地看着她，她的心里一惊，本能地睁开了眼，刺目的阳光毫无预兆地闯进了眼眶，落下几滴眼泪。

　　那个叫傅疾风的人，那个拼死救自己的人，究竟是生是死呢？如果是生，他是否正走遍天涯地找寻自己呢？若死……不会的，当年司璇最后还是留他一命，将她带进素衣楼，用来交换暖玉上阕。

　　暖玉上阕，暖玉上阕……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呢？话说回来，傅疾风若要来的话早就来了，何必过这么多年？或许这个暖玉上阕更加重要吧。可是，为什么即使知道这样的结果，心里还是莫名的失落呢？

　　“新月，我们去洗澡吧，我前几日发现一处温泉，洗澡可舒服了。”落日坐起身来，一脸殷勤地说。

　　落日所说的温泉在一处山坳，红门的主殿已经算是偏僻了，这个温泉还要再靠西一些。一进温泉，新月只感觉整个的毛细血孔都打开了一般，丹田处积起一股暖流，继而游走于全身，仿佛如打通经脉一般。

　　这个温泉有些深，两人只敢在边缘泡着，热气上腾，把两人的脸熏得红通通的。

　　“新月，你这么聪明，为什么要陪我一起受罚？”她看着新月，眼里满是肯定的神情，让新月不好辩驳。

　　新月不禁有些讪然，她确实不是单纯心软才陪她一起受罚，可是她怀疑了，不是吗？

　　“我……不想去杀人。”说出来感觉痛快多了，一直她都是把秘密藏在心底，无人倾诉的痛苦只有她自己知道。

　　“所以，上次杀狼，其实是你自己杀的吧？”落日眨了眨眼睛，一副我早就知道的表情。

　　新月无奈一笑：“你要告发我吗？或者你会讨厌害怕我吗？”

　　“为什么要讨厌害怕你？”落日的头摇得像拨浪鼓，伸手抓住她的小手，拽得紧紧的，“我喜欢你都来不及呢，你是我落日永永远远的好朋友。”

　　新月的喉头有些哽咽，是啊，前世就是一副拒人以千里的模样，让别人恨透了她，这一世，也该试着敞开心扉了。

　　落日，你是我新月第二个敞开心扉，想要结交一辈子的好朋友。

　　“扑通……”不知是什么东西落在水中，激起几层涟漪。

　　两人互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同时潜入水中。

　　“喂，我说，你们再不出来，我可要把你们的衣服都给收走啦。”

　　“哗啦……”新月和落日同时探出脑袋，恨恨地盯着眼前的红衣少年。少年大概十岁左右，俨然一副小正太的模样，加上漆黑的眼眸，嚣张的笑容，摆明了一副欠扁的样子。

　　“流星你这个色狼！！”落日恨得牙痒痒。

　　“这温泉好像是我先发现，然后告诉你的吧？怎么？我不能来？”他说得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配上一副无辜的表情，还真让人生不起气来。

　　新月开口道：“你第一个发现的，自然能来。”只是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到的，她们之间的对话又听进去多少。

　　流星装模作样地摸了摸下巴，嘿嘿两声道：“其实吧，我现在浑身酸软，也想进温泉好好洗洗来着。”

　　“你敢！！”落日大惊失色，连连后退，却不料脚下一滑，整个便倒了下去，溅起水花一片。新月见状，连忙泅水将她拉起，而岸上的流星则哈哈笑个不停。

　　三人一起往回走，却碰到了橙门的花执事。花执事在橙门就像是李执事在红门的存在，让人望而生畏。她面色蜡黄，双颊也凹陷了下去，脑后盘起的头发枯槁如草，一双眼睛不论是谁看了也不敢再对望一秒。

　　倒是跟李执事天生一对呢，新月有时候会这么想，虽然恶俗了一点。

　　“见过花执事。”三人这点礼数是知道的。

　　“淡墨……”流星眼尖，一眼就瞄到了花执事身后的淡墨。

　　淡墨淡淡地点了点头：“流星，新月，落日。”

　　“你……这是要去哪里？”落日忍不住问，他们几个好歹是从一处逃生出来的，几个月的相处训练也让彼此的友情增加，可是，为什么有不祥的预感呢？

　　“从今日开始，我便要入橙门了，保重。”淡墨的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花执事心里暗道要么是这少年心思沉，要么本就是冷情的人。

　　几人呆呆地看着他离开，落日一路哭到流星和折柳住的房间里。

　　“怎么回事？”一进门，流星就嚷着问道。

　　从内屋走出一人，十二岁左右，虽然也是一身红衣，但穿在流星身上是艳丽，穿在他身上则是沉静。他的声音已经有些变声，低低的，别有一番味道：“咋呼什么，不过是进橙门罢了，总能相见的。”

　　流星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那我们呢？我们进什么门？”

　　“不好说。”他微翘起嘴角，眼里似乎闪着狡黠的光芒。

　　“新月想进什么门？”流星凑上来问。

　　新月看了一眼折柳，眼珠一转道：“不好说。”

　　落日“扑哧”笑出了声音，虽然脸上还挂着泪珠，不过也冲散了刚才的离别之痛。

　　“敢笑话我，看我不收拾你！”流星捋起袖子，落日眼尖，早就跑得没影了。

　　屋子里，只剩下折柳和新月。

　　折柳来的时候，新月才两岁，他是橙门的人送过来的，记忆全无，大伤初愈。这点倒是和她不谋而合，两人都已经丢失了过去，所以现在和将来的对他们来说才更加的弥足珍贵。

　　他，折柳，便是她新月第一个敞开心扉，想要守护的人呐。

　　“今日暗器练习是怎么回事？”他走近了些，“就算不想进绿门，也没必要十投八不中吧？”

　　新月吐了吐舌头。

　　“你啊，”他轻轻地拍了拍新月的脑袋，满脸宠溺的表情，“舍不得落日一个人受罚吧？”

　　“折柳，你呢？你这样下去，必然进绿门，你真想好了？”

　　“嗯，大概吧。”他笑笑。

　　“为什么？”明知是杀戮的生活，难道也要去吗？

　　他摇摇头：“或许，我的骨子里就没有‘应付’二字吧。”

　　杀手刺客，这些都是在刀尖上过活的人，这种人的生活，没有比她更清楚的了，所以她不忍看折柳也踏上这样的路，不能回头，万劫不复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