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定今生》夜扁舟

13、末局2 他一笑慧黠

　　在场的人无不震惊，就连段正一家也都呆愣，沈家豪似笑非笑，眼前人儿玉洁冰清，说出的话却着实让人气得不轻，不由得看着白出尘问道，

　　“怎么个赌法？”

　　白出尘强自镇定,想到自己身似飘萍，又被家人嫌弃，无家无业，孑然一身，若是能帮上段家赌这一次，也能减少些许内疚。若是不能，自己已无牵挂，活在这世上也不会有人挂怀，只是被那男人当做玩物一般耍弄欺辱，生又有何欢？虽然……他后来待自己也算不错……只是……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既然自己心已他许，那么今日，一切的一切只能是随风而逝，与光同尘……如今，箭在弦上，不若拿这残破之身为段家一家老小做些贡献，也不虚妄了此生！打定主意，白出尘便不再犹疑：

　　“若是沈公子赢了，在下当场自刎谢罪，若是在下侥幸赢了，沈公子可否答应就此打住，不再赌下去？”

　　沈家豪眼见眼前的人儿朱唇轻启，竟是向自己下战书的，遂也来了几份兴趣，心道无论如何他也赢不得，不如就借此机会将眼前的可人儿一道带走。遂变换了个说法：

　　“若是你输了，便由得我处置？”

　　白出尘看了他一眼，倔脾气也上来，心下计较，反正我也不是自由之身，大不了一死百了，也算由你处置，你能耐我何？遂开口道：

　　“不错”。

　　众人闻言大惊，段南湘更是出声打断：“白兄弟，不可！”遂几步拉住白出尘衣袖，言道：

　　“白兄弟已经替我段家支撑几多时辰，我段家尚且有恩未报，怎可因我段家之事轻言生死，刚才的话万万做不得数。”

　　“段大哥稍安勿躁……我，白出尘，本是无家之人，身似浮萍，寄人篱下，如今偷得几日时光能和段大哥成为好友，以诚待我，白某万死难报，已经视你为大哥，视青荷为幼妹……难道有眼看着大哥去死，做兄弟的站在旁边不管的吗？况且你们葬送性命和我的赌术不精有莫大关系，是我经师不到才害得大哥如此田地……”

　　段南湘几日相交，心知白出尘义薄云天，此刻却是见识到了，不禁心中大为叹服，只恨没早认识几多年。只是现在事关紧急，忙急道：

　　“我晓得白弟大义，可为兄断断不能看着你去送死！”

　　白出尘却在此时展颜一笑，手扶着段南湘腕子道：“大哥，放心，安知兄弟不能解危难于万一？”他一笑慧黠狡黠，目若星子，竟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多出几分欢快来，唬的段南湘松了手。

　　问天局继续，段正急道：“如何不拦着白兄弟”段南湘神情恍惚，待清楚一二言道：“大哥放心，我定然不会让白兄弟出事，大不了，一命换一命！”

　　虽然论起手段来，白出尘和沈家豪的确是差着一段距离的，若要轮到半日之功是决计不能赶上的，不过沈家豪刚才一度同西门清风内力相抗衡，故意拖长时间，损耗了对方的功力自然是真，自己手法上的消耗也是有的。而千宗手法固然高秒，发挥到极致却是极损身体的，所以不到最后关头，白出尘断定沈家豪不会使出全力，而他就是钻这个空子，下午几十次比试他一度仔细观察，养精蓄锐，为的就是逮到这个机会，拼尽自己平生所学，为段家谋一个生路。

　　妙尘长老休息了个把时辰，内力稍有提升，能回到平日里三成功力，白出尘回头看了看妙尘长老，见老人慈眉善目，对他颔首，心里顿时长了几份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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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的天气稍冷，一阵风隔着院墙漫进来，白出尘衣袖翻飞，青丝飘舞，莹莹灯光下更衬得他眸若星子，天人一般。沈家豪看到这般光景，邪俊的面目上竟多了几份温和之色，他面目的轮廓很深，在灯光的跳动中让人捉摸不清。

　　公共的骰盅落定了，两人心知肚明，那是个二，要想配成最大的，那么就要是从一到六的顺子，于是两人继续自己手中的骰盅开始控制点数，一时间，场上寂静万分，只听见骰子应声而动，妙尘大师的真气源源不断，白出尘已是出了自己的全力，任谁也知道这次只能赢，不能输。

　　沈家豪本来认为已经摸清了对方的套路，没想到这次却是稀奇，显然有个高手用真气控场，而对面的可人儿也使出了全力，如此一来，看来自己要使出真本事了，想着便手指翻飞起来，一时之间人们只见沈家豪手如幻影，只见双臂，未见其手，声音时而急促如骤雨，时而缓慢如踱步，最后一声定在桌上，白出尘已是汗如雨下。

　　刚才摇骰盅时只觉得身体里翻江倒海、气血翻腾，显然是已经伤了肺腑，一股强大的力量让自己手指不听使唤，显然眼前的沈家豪在千宗上的技艺已达化境。

　　强忍着肺腑里一口血没吐出来，白出尘面色苍白，昂视对面的人：

　　“请开盅吧。”说着手上也开了自己的骰盅，众人一看，竟是一，三，四，五，六！当属场上最大的牌面了。

　　而沈家豪似乎并不慌张，他打开骰盅，里面竟然是二，三，四，五，六！白出尘顿时惊了，如果公共点是二的话，沈家豪的牌面必输无疑！怎么会赢得这样简单！不应该是这样的，难道……

　　……果然，在揭晓公共点的一瞬，白出尘看到沈家豪眼中笑意一闪而过，他！他想……他想凭借他已臻化境的功力扭转乾坤！改变公共点！
　　这时，妙尘长老的内力已经孤注一掷，消耗殆尽！自己，则是伤及肺腑，无力回天了！

　　白出尘不禁恨道：好诡算的计谋，好深沉的心机！

　　眼见一个一点就要呈现在众人眼前，白出尘似乎看得到沈家豪的狞笑……似乎看到了段家一族绝望的表情，他觉得浑身瞬间冰冷。

　　那骰盅打开的时间似乎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长的让白出尘绝望，长的让他禁不住，等不起，恨不得骰盅一下子打开，自己不受这凌迟之苦；又希望骰盅永远不要被打开……

　　白出尘二十几年从未像今天这般绝望过，
　　那滋味如入骨髓，
　　段家，因为自己……而丧命……
　　这愧疚痛彻心扉……

　　正待他几乎要被心中的百转千回缠绕的不能呼吸的时候，场上竟然响起了众人“咦？”的声音，白出尘转眼一看，

　　“咦？”

　　怎么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