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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不见 此时,我开 ...

  •   此时,我开始感到莫名的恐惧了,很深很深的恐惧感不知何时竟悄悄地袭上心头。我正站在远离天空远离白天而又远离市区的一个偏僻之处,稀疏的车辆和几乎见不到的人群告诉我,我要离开这里。是的,我确实要走了。虽然拥挤的人群带给我很不舒服的感觉,但是,一旦远离了那让自己厌烦的日子,却还是不怎么习惯,却还是挣扎着想要回去。也许这便是此岸彼岸的缘故,我也只是一个俗人而已。
      我开始气起跑了。这里虽然距离我的住处较远,然而路线却比较清楚,一个小时的跑步应该是可以到达的。现在才六点刚过,我还是有时间赶回酒吧的,想到酒吧,我便又想起了筱筱,想起了今天伴我一日的那个女生,按照往常的习惯,她今天也一定会在那里喝酒,那么,我该怎么做呢,刚才的举动似乎已经证明我肯定是有些举措令她不悦,而且很是生气,可是我带地是哪里做错了呢,一边在跑,我一边想着。
      终于没力气再跑了,实在很累,已经是满头大汗的我停下了脚步,开始往前走去。这时大概跑了有三分之二的路程,已渐渐踱入市区的范围,人群渐渐密集起来,车辆也开始慢了下来,因为到处都在堵车,因为是下班高峰的缘故。开始到处可见到摆地摊的了,我想,这些人一定是无照经营,可是奇怪的是,偶尔看到几个城管走过去,却并没有像经常见到的那样大耍流氓的威风,没有在这里尽职尽责的为维护城市的市容市貌而厉声呵斥,我开始感到震惊,随后是由衷的赞扬,这里的城管的素质还蛮高的,其实,市容市貌又岂是靠赶走几个摆地摊的就能树立的,难道说城市中没有了那些靠赖以维持生计的贫苦人士的存在就是一个文和谐的城市吗,我深不以为然。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竟再次给我以极大的震撼。只见城管走到一个卖书的老人面前,一番威胁之后,卖书的老人便将口袋里一沓钞票递了出去,随后便是城管大摇大摆的将钱塞进口袋,继续寻觅下家去了。原来是文明执法,怪不得没看到流氓土匪的架势,我实在是不懂,这样的钱也有人敢要,同样是人,他得良心是泯灭了吗?真觉得这城管以后出门应该再牵只狗来,随时带着良心,这样社会才会更加和谐。
      我慢慢走了过去,在那书摊前蹲了下来,抬起头还看到的老人眼中的委屈的泪花,自己也忽然有种想哭的冲动。我该说些什么呢,难道去跟他老人家说,这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社会,这个社会是民主文明和谐的,这个社会是有健全的完善的社会主义法律体系来保障我们的人身和财产安全的美因茨,什么都不用怕,我们可以随时拿起法律武器来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现在的社会已经不同于古代的封建王朝了,我们是生活在一个人人平等的现代化国家中,我们有权利有资格生活得更好。可是,说这些有用吗,我不觉得有用,虽然我是学法律的,虽然我知道法律一直都在我身边,然而我却不确信这法律是否有在我心里过,似乎不曾有过,那还提它做什么,这样只会加剧我们内心的无助于悲哀。
      我没有为此而开口。
      我开始低头翻书。这让我忽然想起多年前在读高中时每次一到周末边和同学去逛城市的夜景,很经常的见到在寒冷的街头又许多的人摆地摊卖书,大多是买盗版书,也有很多是旧书,很便宜的书,我和那些同学们经常去淘书,然后拿到教室中当老师在讲台上开开心心的讲课时,我们便低着头欣赏已摊开在双腿之上的书,大多都是小说,还不时的抬起头来欣赏老师的讲课,有时也会与老师的眼睛四目相对,但最怕的就是班主任的眼神,那大腹便便的身体上面拖着的脑袋上的一对眸子极度严厉,每次看到这眼神时,手便很不自觉的将书收进抽屉中,然后抬起头非常正经的盯着黑板,心中却在偷笑。
      每当想起这些光景,便会勾起心中无限的回忆。想到我的那些同学,至今却不再曾联系过,经常在网上见到,也是故作不见,全然没有三载同窗别后的思念之情。想到这里,便不得不提一提高三那年认识的一个女生。那时她刚从新疆跑回来度为高三,便是在我们班级。她祖籍是我们那里的一个县城,在20世纪末的时候响应党的号召举家迁往新疆,自此,便在那里定居。这女生是高三的上学期来到我们的班,高三下学期回去的。来的时候不曾经意,走的时候却让我大病一场。其实也没那么玄乎,只是,在她离去的那天我确实是大病一场,并且多方吃药、打针并加挂瓶,前后总有一个月左右,我倒希望是为她而病,然而事实是,应该不是,可能只是我身体太虚弱的缘故吧。我很想念这女生,虽然自那以后至今的四年多的时间里我们不曾有一面之缘,然而,那身影却依然记得清清楚楚。
      当时高考压力比较大,整个教室一百多号人,相处两年后却依然还有许多人不曾有过一句言语,只是在校园中擦肩时会缓过神来,轻轻地言上一句,这是我们班的,便是如此。和她真正的相识应该是在她来的两个月后吧,之前的一段时间,便是静静地坐在后面不经意的端望,然后是听别人的戏谑,仅此而已。那一段时间,晚上十点自习课上完后,赖在教室不走,十一点宿舍关门后,人还在教室,然后躲在教室中,拉上所有的窗帘,只开一两盏灯,当然不是陶醉在理化生的海洋中遨游,我便静静地拿出自己的笔记本,开始写下我的灵感,记得当时什么都写,什么歌词啦、电影剧情啦,反正乱糟糟的写一通,也不管什么题材格式之类的,只要下笔,就觉得是很开心的一件事。有时候写着写着便失去了灵感,静静地坐在那里不知所措,厚厚的资料也勾不起我的兴趣,边蹑手蹑脚地走到那女生的座位旁,开始翻看她的书。当时我是不太清楚这样是不是算做小人行径,然而我一直以为对一个内心真诚而且是非常渴望的人所做的事,并且没有任何的坏心思,这样的举动应该是被原谅的。只是令人大失所望的是,除了一堆堆的教材和资料外,并无其他,只是满足了自己的好奇心罢了。
      又一次,几个发小在城市里晃荡,他们不曾读书,只是爱瞎逛。晚上一同到我教室来借宿,现在想来真是好笑,我们用来读书迎战高考的知识的圣殿竟然就被我这样的糟蹋了,几个男生就这样随意的躺着,那时的椅子是长长的板凳,得两三条并到一起才能躺下,我们便在教室中随意的谈论着。她们书不曾年过太多,所谈论的也都是社会上的琐事,皆不合我意。然而此事想起时,也觉得很是开心。我说我们班最漂亮的女生的座位在那里,他们便一涌而上,弄乱了那女生的书,至今我仍觉得羞愧。然后不知是哪个发小还写了封情书,我看了下,只见上面写道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我当时立马就笑了,很有诗意的一篇情书,他将那封信加载那女生的书中,但我却从未想到去阻止,似乎自己也是很希望这样做的,只是不知道这是为何,又算做什么。
      本以为那女生看到后会在教室掀起一番血雨腥风,然而,出乎我意料的是,之后的几天她竟没一点反应,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我便急了,却又无可奈何,只得罢了。
      天气逐渐的转冷,我也不再在教室安身,也没有再翻动那女生的书桌。但还是在上课时偶尔向她望一望,我没有想太多,更没有做什么,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记得当时的自己整天邋里邋遢的,头发长长的遮盖着眼睛,又不怎么爱说话,偶尔喝认识的女生打声招呼,也会两腿发颤,双腮通红,想来真是好笑。后来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了,天空中渐渐飘起了白色的花瓣,我知道,那是在下雪。也许是久坐教室拼命读书许久不曾放松的缘故,同学们都很异常的兴奋,下午的倒数第二节课上,最好说话的生物老师刚走上讲台,下面便有了骚动,叽叽喳喳,丝毫不比外面的雪花逊色。年老的生物老师更是很体察民情,本以为他会为了讲课而让我们在教室里心不在焉的傻坐着,没想到,他一张口便是什么今天的学下得很大,这一节课不用上了,大家都出去玩吧之类的话语,顿时全场兴奋起来,在我还没开始反应过来的时候,人群已经大量的涌出门外。
      那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和同班同学,而且还是那么多的人在学校的操场上打雪仗,说来确实有些惭愧,从小到大,每年都会又下雪的日子来临,然而小时的我身体不好,又不怎么合群,便极少有这样的大型活动场面在雪地里举办,那一日可算是真正的玩的很畅快的了。可是我清楚的记得那个女生,那个从新疆转来的女生,她只站在走廊上静静地看着我们。当时竟没有想到跑上去叫上她一起玩,现在想来总是有许多的后悔。然而,叫了又怎样呢,她孤身一人来这里,所欲的好朋友都远在天山脚下,没有了好友的陪伴,即便是再美的景色也难入君心。而我们,都还只是相识,都还未入心罢了。
      那一日,我们玩得极其畅快,在雪地里拼命的跑,在同学身上砸下学的痕迹,看着漫天的雪花都还在空中飞舞,在我们身旁飞舞,这样在天地之间尽情地玩耍,所有的负担和压力便都烟消云散,什么都不用去想,什么都不用去做,不用去想明天的数学试卷会怎样让人挠腮,不用再心不在焉的杵在教室中做哪些不喜欢的试题,只是拼命的抓起散碎的雪花捏成圆团用力的抛出,然后是周而复始的重复着一样的动作,直到天渐渐的暗了下来,我们都忘了走进教室去熬过那第四节的自习课。可是,我始终念着的是,教室里还坐着那个从天山脚下转来的女生,她一定很渴望在这样雪花漫天的季节里尽情的舞动,她一定会很美,只是,少了上一站朋友的陪伴,这一切于她来讲,似乎已经毫无意义了。
      那天应该是周六,周六的晚上是不用上自习的,那是我们高三的惯例是周六的晚上和周日的下午是一周的休息时间,此外都要 努力备战高考,随此惯例而形成的惯例是周六的晚上我们都会在教室里那租来的光碟看影片。
      那一晚,我将不会轻易忘记。
      带着满身雪气的我们几个男生,在傍晚的时候跑到外边喝了些酒,然后是跑回宿舍,然而,我却没有要回宿舍的冲动,不知为何,当时,只有一瓶酒的下肚,大脑早已是昏昏沉沉的了,我摇摇晃晃的跑回教学楼,挪动着脚步一步一步的爬着楼梯,捱到教室门口,看到里面同学们都在看电影,原本是不打算走进去的,也许是酒后的壮胆,竟拉着脚步往里蹭,凌乱的步伐也在提醒着我自己提醒着所有在场的同学们,我喝醉了,只是,影响度盖不过大家对电影的专注,我有些失望,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一坐下便埋起头来。我不知道自己想要些什么,不知道自己想要大家怎样,虽然大家也不会怎样,我更不知道自己这样冒冒失失的闯进来会不胡有人在意,趴在桌子上我还在想,会不会有人在我背后轻轻的道来一声问候,我什么都没想,却什么都还渴望着,然而最终的事实是,什么都不曾发生。现在想来,仍然不动,那时的我们的举动究竟是什么造成的,是大家的矜持,还是我的一无是处,也许是后者,我想,我被人忽视的久了,理应如此。
      趴在桌子上久了,我便起身,再次摇摇晃晃的离开座位,走出了教室。
      站在走廊上,我凝望着仍在纷飞不已的大雪,看着深邃的夜空,在转身看着一眼便望到头的走廊上只有我一个人孤零零地站着,忽然好想哭。不知道我什么会想哭,也许是一个人在偏僻的角落里呆久了,当有一天走出去,竟发现自己对于他人竟如空气一样的失落感,还是这飘飘洒洒的雪自天空带来的伤感注入了自己的心底。
      也许都有。
      于是最让我刻骨铭心的那一幕终于在回忆中来到了我的面前。
      那女生悄悄地走出教室,来到走廊,静静地走到我身旁,开口说道:
      “小七,你怎么了?你喝酒了啊?”,很久没有听到这样亲切的问候了,雪花落在我面前也被这温馨的话语融化掉了。
      “我没事,你今天下午怎么没下来玩雪啊?”
      “我就站在走廊看你们玩,你们玩得很开心呢”,她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其实也没有什么可回答的,况且,再怎么回答也没什么太大的意义了。
      “有件事我想跟你说一下”,我要为自己的过错来致歉了,这是很好的一个机会,我知道,如果我尽量的虔诚一些,她应该是不会太过于生气的。
      她静静地看着我,眼睛一眨不眨的。
      “对不起啊,前段时间我有几天留在教室通宵,有翻动你的书”,我说不下去了,那真诚的眼神像是一道炽热的火焰灼烧的我无处可藏。
      “我说怎么早上来的时候,就觉得自己的书被翻动过呢”,趁着她还没有开始生气,我接着说道:
      “还有一次我带我的朋友来这里,他问我我们班那个女生最漂亮,我就指了指你的座位”,说到这里,她笑了一下,似乎有些害羞,我喜道:
      “然后他就写了一封信,很真诚的一封信给你,你看到了吗?”
      “我看到了,是什么窈窕淑女之类的”,她笑笑的说道。
      “那后来怎么没见你又什么反应呢?”我赶忙追问道。
      “我能有什么反应啊,总不能在班里到处问吧,况且我一个人来这里,对什么都不熟悉,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就只能装作不知道啦”,听到她这样说,我更加觉得自己很无耻了。
      “真对不起”,我只有这样说,做了错事,得不到原谅,会一直放在心里,很难受,而我又不是那种看得很开的男生,尤其是错事这方面。
      “没关系啊,你又不是故意的,而且也没对我怎样啊”,她说道。
      听到这里,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因为不是太熟悉,又没有什么故事发生,对不起也说过了,反倒觉得没有任何瓜葛了。
      “那我进去了”,估计是她和我有着同样的想法,故而如此说道。
      “好啊,你先进去吧,我再站会儿”,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消失在教室门口处,我回过头来,廊外,大雪还在漫天的飞舞。
      此后仅有过几次谈话,我还告诉她自己最喜欢纳兰的词,情意绵绵,读来令人断肠。她与我聊起新疆的一切,聊到天山下的风景,还说以后有机会要在天山下给我做加了孜然的饭菜,从来没有觉得那么开心过,从那时起,我便对自己说,以后定要去趟新疆,去趟天山脚下。然而,如今四载的光阴过去了,偶尔也会想起当时自己的心愿,却是从未付诸行动。现在在这城市中落脚已是很艰难了,而且从未曾与她再见过面了,所有的故事都已入土了,我还能对自己期冀什么呢?
      之后的些许短小的片段,我已无力再提起,忘是不曾忘却的,然而,却没了记叙的资本。她是在高三的下学期初离开的,那天是三月十一日,我很奇怪自己竟然清楚地记得这日子,那天我忽然感冒,此后便是持续了将近一个月的感冒的折磨。
      然后是大学,大学期间也会偶尔在网上聊天,打过几次电话,但已是各自有了自己的人生旅途,原本便没有许多故事而言,如今分隔两地,更谈不上些什么,我想我们是越来越远的了。
      一本《饮水词》闯入我的眼帘,是纳兰的,我心在说,随手翻开,是纳兰《画堂春》中的“一生一代一双人,争教两处销魂”,我当即决定买下。准备付账时,忽然又瞥见了许多国学典籍,想起刚刚见到的那些孩子们,他们没有去学校念书,一定有他们的苦衷,筱筱买给他们的书也大都是些儿童读物,我何不反买来这些《论语》、《孟子》之类的书给他们呢,想到这里,我抬起头看看那位卖书的老人,他也在盯着我看,忽然又想起刚刚来敲诈的那些城管,顿时心里萌生许多不平,不如自己就多买些书吧,算是填补老人的被欺辱,只是觉得好笑,为何要这个最底层的人民我来为那些为人民服务的人赎罪,这世界好像有些颠倒了似得。
      也罢,其它的就不再想了。
      老人出价很合理,而且我又买了很多书,也算是捡了些便宜,想到等下去酒吧上班可以见到筱筱,可以告诉她我为那些孩子们买了些书,心理面别提有多开心了。虽然我不知道她为何生气,但等下就可以问个明白了。抱着一摞书才发现已经快晚上八点了,要赶快去酒吧上班,肯定是来不及回去把这些书放起来了,索性直接抱着书去酒吧,这样碰到筱筱也好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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