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 4 章 ...


  •   月晦,断偕臧

      萧玦走了,像从未出现过般彻底消失。

      沉水甚至怀疑那个叫自己小娘子的人是否存在过,但包袱里的糖人与手里的短简,又分明是那人留下的。

      “小娘子,为夫家有急事,先行一步,十日后,与你在渡州太白楼相见,带你拜见吾亲长,定行勿负,切记切记。”

      沉水便又看着这短短几句话弯了嘴角。

      十日,杀上官翼,绰绰有余。

      此时距沉水的目的地,已有不足三天脚程。

      瑶华山。

      少女又是一袭黑衣,乌发高束,赤炼长鞭游走腰间。玄衣俊颜,好个清秀佳人,确实眸神肃杀,干练无比。

      重隐庐。

      沉水抬头看了看门府上遒劲有力的大字,唇角轻扬,眼神却冷了下来。

      若情报无差,这便是上官翼的住处。

      若情报无差,早在十年前,上官翼便已失去双腿。

      一个失去双腿的剑客。

      沉水冷笑一声,长鞭在握,向庐内走去。

      沉水未料,蹬级而上,映入眼帘的竟是棵桃树。

      山寺桃花始盛开。

      片红缤纷。

      庐中空无一人。

      沉水轻嗤,这么,得了消息,怕了便躲了么?

      堂上烟气袅袅,紫檀炉里,燃着上好的龙涎香。

      云雾缭绕,却就爱你烟气似有晃动。

      有高手来了。

      屏息运步,瞬间已退至院中。

      沉水定睛,却见一男子持大刀而立,脸上伤疤遍布,几乎分不出眉眼,面容可怖。

      手上那把“啸风”,兵器谱上排名第三。

      这人必是南陵魔尊重暗了。

      那人仰面大笑,道:“我道是谁,原来是个水灵灵的小妮子。”

      沉水冷哼:“不是上官翼便闪开。”

      那人又笑:“好大口气!上官翼已经死了。”

      沉水一惊。

      杀不了上官翼,便杀了上官子期,他们二人,必有一个要手刃于己。

      沉水正差了心思,顿觉啸风之气骤起,重暗已持刀向自己攻来,沉水一个矫步闪过,长鞭勾手,正击那人面门。

      重暗笑:“想不到天下第一杀手也不过如此,你杀我门下不少得力之人,今日连你与那上官子期一起结果了,倒也不枉此行。”

      啸风十八式确实了得,刀刀逼命。

      沉水的赤炼鞭未排过兵器谱,大约认识此鞭的,只有死人,今日身份竟被识破,情形不妙。对方又是招招死力,沉水欲脱身而不得。

      攻势不发,竟略显败迹。

      如游龙乍起,白影耀目,于沉水身后横空出得一利剑,架住刀锋,长剑一挡,竟将那重夜逼得后退几步。

      却见一白衣男子执剑攻上,重夜亦提刀应对。

      瞬间变了形势。

      白衣男子以一银白面具覆住面庞,并不以真面目示人。

      重夜怒极反笑:“好个上官子期,真如江湖传言,是个面丑无比的软蛋,连露脸的胆量也没有的,真真与你那老子一个样,老夫今日便要看看你有何能耐,别仗个虚名,辱没了这把朝炔剑!”

      朝炔,兵器谱上排名第一。

      这人竟是上官子期。

      他使剑,面丑...
      提在心里许久的隐忧忽然消散。沉水竟忽而想笑了。

      既是上官子期...

      沉水的赤炼鞭如冠日长虹飞手而出,缚住那人双手时,沉水使出了十二分力气。

      一切都将在这一刻结束,借刀杀人。

      他似乎明明可以挣开。

      那个叫上官子期的人。

      他转了身,望着沉水。

      银质的弯月面具遮去了他大半个脸,露出的下巴及嘴唇却有最完美的线条,那双黑眸望着沉水,似乎带了笑意。

      啸风悲吟,由他身后袭来。

      沉水想收鞭,想喊他躲开,但喉头被什么卡住,哽咽的发涨,发不出丝毫声音来。

      他却仍未转身,反手使剑,在啸风刺入他身体的同时,极炫目的剑花闪过,刺入了重夜的心脏。

      重夜倒地,脸上还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甚至未来得及残喘。

      只有殷红的血,汩汩流遍地面,分不清是谁的,让沉水惊慌。

      他柔声唤道:“沉水。”

      脑中仿佛有风声马啸,沉水伸了手,想去掀开他的面具。

      他却只是握住沉水已经冰凉的,颤抖的手,扯了扯嘴角。

      “这次,还是莫要看了吧。”

      沉水只拿手去碰,喉头已哽咽的发不出声音来,她努力张大了眼睛想去看,为什么自己会视野氤氲。

      面具掉下来,露出的,是那张眉目如画的面庞。

      长身颀立,仿佛他并未受伤,被鲜血浸染的雪白衣襟却又提醒着沉水。血还在不断的不断的流下,开始在脚下聚成一滩。

      妖冶,绝望。

      他冲沉水扬眉,弯了嘴角,像往常一样痞笑,却痛的弯下腰去。

      沉水的手触到他的背,整个掌心都覆上了一片湿腻。

      他说,对不起。

      他说,父亲的灵位后面,有一卷手札,是他留与你母亲的。沉水,你今后,且为自己好好活一次吧。

      他说,沉水,你不要老是穿黑衣,其实,你稍稍打扮一下,也还是有人要的,找的上比为...我更好的郎君。

      其实,我也没有尽哄你,我娘姓萧,玦是我的字,萧玦这个名字,算不得哄你。

      这个人曾经叫他小娘子,但此刻只唤他沉水。

      这个人曾经叫萧玦,现在叫上官子期。

      他曾经自称为夫,现在却再也不那样讲了。

      沉水忽然号啕大哭。

      他温热的气息扑在沉水耳畔,只是一下比一下重。

      沉水,我很高兴。

      我真的很高兴,你能为我流泪。

      他轻笑一下。

      真可惜呢。

      你道那郎情妾意呵

      饮尽花宵酒

      歌遍章台柳

      萧瑟轻响

      遍了圆月

      年年叹,东流清湘

      断谁去留?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