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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沿着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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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着路灯,一个人走回家。昏黄的灯光把背影拉得很长。最后,连倒影也都模糊不清了。那个人的名字叫做杨若榴,可是她是怎样一个人呢。记起很小的时候,自己常翘课跑到学校外面的大树背后,等着看一眼的女生,斜刘海,穿着宽松的毛衣,和小小的百褶裙,还有那双圆头的小黑皮鞋,一个发箍带着蝴蝶结戴在头上,笑起来老是有两个酒窝,而且眼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流转,在吸引着人。
下课上厕所常常会通过老师的办公室区,绕到对面那边的教室去,只是想不经意地看教室里埋头读书的那个小女生。看到她的蝴蝶结心里就有了踏实和安心。自己只能找些许的机会去那边看看,平时一起玩的哥们和兄弟,知道他如果变成这副模样定会吵嚷起来。还好他们不知道,不知道他心里装着的是对面班级的一个带蝴蝶结的乖学生。他们一直拿自己和英语老师李老师开玩笑。同龄人都好傻。
可是没多久,父亲的生意在国内遇到瓶颈,要发展到东南亚,自己就跟着出国了,一直在新加坡上学,直到现在,因为父亲的生意转回国内,想要夺回国内市场,才回到了这里。没想到一回到这里,想看一眼她的梦想被满足后,竟然命运又把两个人锁在一起。他本想只看她一眼,告诉她,有一束纸折的白莲花有人让他转达。心里却又一次对她燃气爱火。上过好多年学,遇过好多种女生或者女人,也深知自己心里喜欢的不过是那时候的自己,对杨若榴的心情只是种寄托。可是心还是被她牵扯。
而吃面有如看书一样认真的女孩,对自己的外表丝毫没兴趣的那个她,眼里口里常诉说的却是别的人,是那个许鸣涧。小时候就和他结下梁子,是班长的许鸣涧从来不因为自己是他表弟而给自己开小灶,任何自己迟到或是翘课都会被一一告知李老师,而李老师就会找自己谈话,他一开始非常反感,各种跟老师吵架。父亲也一直让自己跟许鸣涧学习,许鸣涧多么用功,多么认真,从小就在各处挤压自己。后来还不是长成个普通人,流于世俗的人,暧昧、抽烟、不负责任,他的坏事也没少做。如果说以前是比不上许鸣涧,那么现在根本就是他不屑于和许鸣涧比。
可是杨若榴的心里竟然踏着两只船,她在乎纸折的莲花,同时又深爱许鸣涧!可恶的女人。懒得和她纠结,我小时候会喜欢上这种人。哎。
“小皓,怎么没开自己的车就回来了?”父亲的声音从书房传出来,他已经穿戴好黑色的西装,配着一条斜纹的深蓝色领带。拿着公文包,又是要出门的样子。
“不用你管。”
许父好像根本没有听见皓哲的话,或者听见了却假装没注意,免得多惹是非,“我今天不在家吃饭,回来换个衣服,还有个应酬。让梁阿姨做给你吃。”
梁阿姨是许家的管家,却非一般的管家。梁阿姨孑然一身,没有子息,也没有伴侣,如果真要说伴侣,那就是许父。她不仅管着许家的一切开支,还照顾许皓哲。许家虽然事业大,但是没有佣人,只请了个家庭医生,还有梁阿姨这个管家,其它的人一概信不过。梁阿姨年纪不轻了,接近四十,本来是许家生意的对头,远新公司其中一位董事的夫人,后来远新公司被许父搞垮,这位董事眼看自己心血付诸东流,在一次开车途中出了车祸,剩下梁阿姨一个遗孀。梁阿姨自身素质很高,学过经济,也长的得体。许父不忍,聘用她当许家私人的财务管理,简单说就是管家。她因为自己没有孩子,对许皓哲很是心疼宝贝,可是许皓哲呢,是一个非常叛逆非常倔强的富二代,怎么会轻易接受梁阿姨的好意呢。在享受的过程中,从来都持一旁观望的态度,不敢多一丝信任,因为怕多一分的伤心。梁阿姨自是不会和许皓哲多多计较这些。
“小皓。水果糖水,喝了会美白。”梁阿姨笑脸盈盈的端着茶点过来。她以前常住香港,特别会做糖水。
“我一个大男人美什么白啊……”梁阿姨却不理他这么说,放下糖水又转身回了厨房。
许皓哲虽然口上嘟囔着,可是确实渴了,端起来咕咚咕咚地就喝掉了。梁阿姨在他背后看一眼,只是笑笑。
晚上的饭是辣椒炒小鱼,鸡肉炒粉皮配白米饭,如果说让许皓哲讲出一点这个家唯一的好处,那就是这晚饭还是像个晚饭的,不用每天吃山珍海味,不用每天去外面将就。这便是梁阿姨的功劳了。她也是个非常体贴之人,许皓哲闷葫芦吃完饭立刻躲会自己的卧室,她也从不强求从不多说什么。
许皓哲的大卧室。这里有一张1.5人床,意思就是比单人床宽一些,比双人床窄三分。木色调的,床单枕套都是一式的。而地板上也铺着深棕色的羊毛地毯,很厚很暖和,如果冬天想要打地铺,那绝对是没问题的。他的书桌正对着窗户,叮咚,笔记本传出声音。
许,鸣,涧。
“小皓。”
“别这么叫我,显得我多小似地。”
“呵呵。”
“什么事?”
“上次不是跟你讲说我要回去了吗?想要什么我给你带啊?”
“美人。”
“你这家伙,我不能给你走私贩卖个人口啊。”
“那……悉尼的海水。”
“没问题,我会找一个非常合适的艺术瓶子,装给你。不过不能超过50cc,会过不了安检。”
“嗯,谢啦。”其实,跟许鸣涧之间的仇恨没那么深,虽然从小没少在他的阴影下,但是他对自己确实没话说,即使他纨绔,他风流,那也犯不着自己什么事儿。影响哥俩关系的就是一个杨若榴,自己小时候喜欢她,难道现在还会因为她喜欢许鸣涧被影响吗?没可能,主动远离这个单身公害就好了。
从笔记本上抬起头,书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小瓶子,拔开其中一瓶的软木塞,清新的滋味涌入鼻子,再然后,一股浓烈的诱惑力慢慢地渗透入肌肤和毛孔,最后,只剩温暖和绵柔。
许皓哲喜欢自制香水。如果不是父亲的事业要求他继承,他一定会创立一个自己的香水品牌,做国内少有的奢侈品经营,完全不输那些大牌。但是现在呢,这些只能是他的爱好。
眼前有各种颜色的瓶子,淡粉色,蓝色,紫色,形状也各异,都很小,只装30毫升的香水小样。他没功夫做很多,他只有自己的一个工作间,在北京郊区的一个花田里,那里他租了小小的一间透明棚。之外的所有地方是花田,有向日葵田也有薰衣草田,但是土地气候并不适宜薰衣草生长,所以规模很小。
“如果我变成回忆……”电话铃声响了。奇怪,张旭阳。他什么时候跟自己关系这么好了,他到底是什么背景。
“小皓?”“嗯,在。”“杨若榴陪她朋友夏娜在这边医院里清理伤口,你过来吗?”“靠,我为什么过去。”“……没什么。我只是以为你比较关心。”“是你自己关心吧!”许皓哲啪地一声关上手机。往床上一摔。
“小皓,水果之王猕猴桃来了。”梁阿姨拿着对半切成两部分的猕猴桃过来了,还有一个勺子。对,许皓哲要舀着猕猴桃吃。
“没什么事我先出去了?我走远一会儿,□□里玩的升级就要输了。”
“嗯。”许皓哲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对了,阿姨知道张旭阳这个人吗?”只是想问问,阿姨说不定认识很多人,她在公关方面一直很厉害,跟各路人都说得上话。
阿姨紧锁眉头。“你从哪里知道这个名字的?”“医院里,张医师的医院里。”“什么,他回来了?”阿姨很惊讶,迟迟没有回答,好像是在思考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他今年该……该多少岁了。”“张旭阳?看起来二十七八吧。”“嗯……他那年20左右啊。”“什么?阿姨,什么那年?”
“哦……没什么,我是说我认识他的时候。”“阿姨认识他?”“说来你也该认识他呢。他是张医师的儿子啊。”
似乎匪夷所思,但是又合情合理,在医院里,张医师只可能称呼张旭阳为小张,而没办法直接介绍给许皓哲说这是犬子。可是,介绍不费事啊。真是奇怪。
“小皓,你还见到什么人没有?”“什么人?我该见到什么人吗?”
“哦,那没什么了。猕猴桃吃完了就放在这,我会过来收。”
“嗯。”许皓哲自顾自地去玩电脑了,好几天没上线练级,也不知道手生没生。登陆上去,好友列表里有一个申请,“太虚老人”。索性加了。
梁阿姨在走出房门前,还是回头看了一眼许皓哲。希望这孩子知道地越晚越好。希望这孩子跟这件事没有瓜葛。她叹了口气,带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