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豢猫》红袖掩玉肘

8、云消雨散

　　“兔子，你顾念往日情分，这不一定是为了她好。”
　　荼蘼摇了摇头：“这孩子的父亲不知是谁，怕是入魔已久。今日我们若杀人妻女，将来此事恐难善了。”
　　“哎，好吧，既然你都不计较。”转过头对玖鹤：“妖孽，我今日就放过你，日后倘再让我听说你为非作歹，哼。”

　　玄真子执起桃木剑，画下符箓，起了道场，度化无辜枉死的怨灵，一道道白光从孩子身边飞出去，伴随着阵阵萧索的呜咽。好大一会儿，怨灵才算散尽。
　　荼蘼将孩子递给玖鹤，玖鹤颤抖地伸出尚在流血的手，接过孩子。轻轻的将孩子搂在怀里。温柔地哼起了催眠曲。
　　“他叫洛儿”，玖鹤突然说道，“谢谢你们，洛儿好久没有睡得这么安稳过了。”
　　看样子怨灵对玖鹤也有影响，现在怨灵退去，玖鹤姐姐也不像刚才看起来那般疯狂骇人了。荼蘼透过眼前这个憔悴妇人的面具，隐约可以看到当年温柔含笑的玖鹤姐姐。

　　离开贺府，玄真子执意要给荼蘼压惊，拖着众人到镇上的酒楼去。在包厢落了座，点了酒菜，将藏在药篓里的小猫放出来。期间荼蘼一直不理旁人，嘴里还念念有词。
　　玄真子忍不住问：“小兔子，你干嘛呢？”
　　“往生咒。我心里不安。”
　　玄真子挠了挠头：“小兔子性格太软弱了，那些亡灵我已经度化过了。”
　　“不是为他们，那孩子，怕是活不过今晚。玖鹤姐姐免不了要伤心。”
　　“大概吓得不轻吧，这次要不是小猫，还真是……不过话说起来，荼蘼哥哥画的那是个什么结界，为什么只对我有用处？”
　　“不是你把小猫放出来的？”
　　“我要是能出的去，哪轮的到他。一个没留神，他就冲出去了。”
　　“也是，小兔子擅长封印禁制，他画的结界没有这么容易冲破。”
　　“喂，小家伙，你是怎么冲破结界的？”紫玉低头看小猫。
　　小猫：“？”扭头。刚才撞的那一下，现在头还晕着呢。
　　玄真子皱眉：“这么小就能视荼蘼的结界如无物，没准霜亭兄这次真说对了，他跟战神有什么渊源。”

　　荼蘼念完往生咒，脸色好看了些。想起之前惦记的一件事：“道长，荼蘼有一事相求。”
　　“嗯？难得，小兔子想要什么？不如我送你两件法器？你看你连防身的武器都没有。”
　　“不是这件事。不知道长这次前来，为什么没有携带道长的坐骑？”
　　“你是说小曜？她可不能给你。她最近人大心大，越来越不听话了。”
　　“我不是想要求取道长的坐骑。只是小猫日渐长大，我怕就这样将他养在身边，误了他。”
　　“哎，当你觉得他是只普通的老虎的时候，不是养的挺好。发现他有才能，就费尽心思的栽培，天下父母，大抵都是如此。”紫玉在旁边插嘴。
　　“这跟小曜有什么关系？”
　　“是这样的，小猫这么大了，还不会捕猎，似乎老虎不应该如此。”
　　“原来是要小曜教他捕猎，这也容易，只是不知道小曜生疏了没有。我召唤她前来就是了。”
　　“多谢道长相助。”

　　说着玄真子就念动咒语，然后，哗啦一声，墙角的椅子倒了。一个白色长裙，头戴绢花的女子出现在包厢里。众人还没看清她的面容，就听她噼里啪啦地大骂：“死道士，不知道我正忙着呢吗！随随便便把人召唤过来，今天除非有人要死了，否则我饶不了你！”
　　“道长，您的效率好高啊。”
　　“小曜，我好伤心，你怎么可以对主人这么凶嘛。”
　　“再用那种语气说话信不信我拍死你！”
　　“弑主是不对的。你作为一只灵兽……”
　　“闭、嘴。”

　　“这位，额，姑娘。是小生有事相求。”荼蘼抓住时机上前插话。
　　“你谁啊？”
　　“他是霜亭的那个小徒弟。”
　　“咦？没认出来。啧啧，当年多可爱啊，现在怎么变成这个德行了？”
　　被指责长歪了的荼蘼摸了摸自己的脸，还是把求小曜教授捕猎之道的事情说了。
　　“你、说、什、么。你把我大老远的叫过来，就是为了让我教一个小崽子打猎？”小曜姑娘对玄真子咆哮状。“你知不知道我刚刚正在南海相亲啊！”
　　荼蘼默默地望着玄真子，我们这样算坏人姻缘么？
　　这时小曜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对缩在墙角的小人参说：“哎呀小弟弟，你长得好可爱啊。”紫玉不可抑制地抖了抖，往墙角更里面缩了缩。
　　“小曜，你看小猫也不错的，你等个十年八年，他也长成美少年了。”玄真子将小猫举到小曜眼前。
　　“哼！要不是当年看你长得可爱，我又怎么会甘心给你当坐骑。谁知道你跑去给我留大胡子。 ”
　　当年，长得可爱？难道隐藏在大胡子下的，是美男子不成？
　　荼蘼和紫玉齐刷刷地盯着玄真子，恨不得把胡子给盯穿了。小猫看到大家都在看，也跟着盯着道士。
　　“行了行了，看在这个可爱的小弟弟的面子上，我姑且就留下来吧。”小曜姑娘终于发完脾气，整个包厢还带着嗡嗡的声音，在小曜姑娘的余威下颤抖着。

　　这个小曜姑娘的真身是一个金睛白毛的母狮子，化成人形后，双眼仍带着赤金色，眼睛大大圆圆的，显得娇俏可爱。因为这对眼睛，起了个名字叫曜瞳。曜瞳姑娘有个癖性，最喜欢亲近年少可爱的美少年，所以小曜姑娘用炯炯有神的一双金睛盯着正浑身不自在的紫玉。

　　“小曜姑娘，咳咳，真是真性情啊。道长，不如我们回去吧。”
　　于是一行人离开酒楼，小二虽然疑惑这姑娘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可是刚才也隐约听见一个女声在包厢中咆哮，识相地什么都没问。这年头钱不好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