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豢猫》红袖掩玉肘

59、59 仙界就是仙

　　荼蘼在天庭的文书生涯还算得上悠闲，工作虽多，但也算不得很多。再加上这份工待遇之高，也是世间少见。仙界的吃食有些奇怪，可能是仙人都不用吃东西的缘故，摆上来的饭食虽精美，却没什么味道，天庭讲究食不厌精脍不厌细可是荼蘼觉得还不如凡间的一只素包子。
　　那位打扮刺眼的仙君东家也不是经常能见到，偶然见了也是一副严肃的神情。说起来这仙君连名字都和姜澄那么像，不过人家一直叫的都是江城这两个字。荼蘼觉得这仙君远不如自己的小猫。

　　因此荼蘼常常想念凡间。

　　上神的仙府上有很多小仙娥，名字起的很家常，可问题在于她们总穿一样的制服，荼蘼至今还没有分清她们。荼蘼来的第一天小仙娥们就组团来参观他，仙娥们对这个新晋的文书充满好奇。若说是下界拔擢上来侍奉仙君的，荼蘼的工作又不是贴身伺候。若说只是普通文书，怎么会才第一次见面就被顺手掳回仙府来。怎么想怎么奇怪嘛，可是荼蘼也没有办法解答仙娥们的这些疑问，只好任由她们嘻嘻哈哈地参观。

　　荼蘼很奇怪作为一个战神在非战时怎么会有那么多公务要处理。而且这人似乎以指使自己围着他团团转为乐，一下要倒茶一下要研磨，只要仙君在，荼蘼就不要想好好做事。

　　这一日文书荼蘼工作闲暇时，在天庭四处游荡。天庭地方大，荼蘼一时看不全，但是无论怎么说难得来一次，于是散步散的十分兴致勃勃。散着散着就来到一处小池塘，四周种的也不知道什么名贵树木花草，把这池塘遮了个严实。荼蘼散步到这里的时候，正有一个犬类的仙兽在池塘边饮水，方才在远处看荼蘼还以为有一块小祥云飘在池塘上，走近了看才发现是个不知名的仙兽。那小兽长得极其讨人喜欢，好像刚养活没几个月的小狗，一身皮毛仿佛云雾般，见了生人也不怕，依旧悠闲地继续舔水，想来是在天庭没有什么天敌，日子过得太逍遥。

　　荼蘼试探着拿了颗糖喂它，欣慰地发现仙兽对吃食还是有一定兴趣的。于是又趁着那小狗样的仙兽高兴摸了摸它的脑袋。

　　天庭僻静的密林，是个十分适合密谈的地方。荼蘼蹲在山石后面逗狗原没有偷听的意思，所以听到人声时还想着要不要避开。

　　只是他从假山后面看到密谈的那两位就走不动了，都是熟人。除了顶头上司江城之外，还有凡间认识的水君扬波。怪不得泷水水君换了人，原来扬波上了天庭。于是荼蘼很镇定地当机立断，继续蹲下身来偷听。

　　扬波和江城听起来似乎是旧识，因为扬波询问江城别后的境况以及在凡间受没受苦。只是一口一个江城哥哥，荼蘼觉得很刺耳。
　　江城望着池塘的水面从容道：“在凡间的日子本君记不分明了。隐约觉得心底似乎是欢喜的。”

　　荼蘼一边偷听一边摸着那个云彩般的小狗。听着听着入了神，手下就不由的重了些，小狗被他捏得痛了，张口就咬了荼蘼一下。荼蘼一时没防备被咬破了手，血都流下来了，忍不住“哎呦”了一声。
　　“谁在那里！”扬波厉声。

　　荼蘼知道躲是躲不过的，虽然他不是有意偷听，不过被抓了个正着还是多少有点尴尬的。讪讪笑着从山石后面站起身来。挥着带血的手打了个招呼。
　　江城看见是他时脸色微微僵了一下，但脚步没有一点迟疑，快步来到荼蘼眼前，捉住了那只还在流血的手，随意地从那朵荼蘼方才还以为是小兽的云彩上撕下一块来给荼蘼裹伤。一边裹一边皱眉教训：“怎么连只灵兽也能将你给欺负了。”

　　那云彩对于被撕掉一块也没有表示异议，只是摇摇脑袋做了个抖毛的姿势，然后穿过池塘水面跑开了。爪下连一丝涟漪也不起。站在水边一直目送着小云彩跑远了的荼蘼嘴巴都快要合不拢：果然仙界就是仙界，连云彩都这么不同凡响。
　　江城被荼蘼这副土包子进城的样子逗笑了，温声道：“那是叱云兽，助雷公行云布雨的。”

　　扬波神色阴郁地看了一眼荼蘼裹着云彩的伤手，最终什么也没说。任江城牵着荼蘼没受伤的那只手回去处理公文了。

　　荼蘼总觉得自己这位顶头上司有些深不可测。其一就是他总有些让荼蘼很困惑的举动。比如这裹伤时的关切，就让荼蘼有些容易将他和小猫搞混。荼蘼不知道这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要么小猫把自己忘了，要么小猫没忘但是不肯与自己相认。可是这两种情形无论是哪一种都不能让荼蘼心里好受些。

　　对于仙君是不是小猫荼蘼一直有点怀疑。想起这人早年就常出现在自己的梦中，带着一样的冷香，让荼蘼不由心生认错人的惶恐。因此不管仙君失没失忆，荼蘼首先要确认的是这位仙君确实是小猫。至于怎么确认，荼蘼想了个当时自以为不错后来发现实在很蠢的主意：他打算去偷看仙君洗澡。当然不是要看全套，荼蘼只是想看看江城身上有没有佩戴自己曾经赠与小猫的那块栖霞谷水底的石头。

　　当然仙君如果没有随身携带那石头也不表示他就不是小猫。比方荼蘼自己，上了天庭后就没有戴着那石头制成的护符了。自从成亲之日得了这护符，荼蘼就再没离身过，即便化作兽形时，也将其放在元神中温养着，所以被裹挟上天庭来的时候虽然连件衣服都没来得及带，荼蘼还是将这护符带上来了。荼蘼变回人形后也没有再戴那护符，至于是什么原因荼蘼自己也说不太清楚。如果仙君不是小猫，那戴不戴就没什么分别。可如果仙君就是小猫，现如今不过是将凡尘的往事都忘干净了，看到这物件自己也有个一模一样的，难免不好解释。若他真的是小猫，又将两人之间的事全都忘了，荼蘼也不想再逼他走那荆棘遍布的老路。反正自己十年来已经适应了，再回到凡间也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