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豢猫》红袖掩玉肘

57、57 无

　　无论是多亲密的爱人，情事过后第二天早上醒来见到恋人不在身边都是很大的打击。所以当第二日荼蘼苏醒后见到一片茵茵绿草中只有自己孤身一人，先是有些失望，然后才发现一个很重要的事实，自己的眼睛居然复明了。难不成自己将小猫采补了？荼蘼被自己这个想法弄得哭笑不得。但是不管怎么说复明都是好事，小猫听了一定会高兴。因为是在野外，昨夜是在周围施了禁制防止生人或者野兽经过的。荼蘼此时撤了禁制，看到昨夜小猫点的篝火已经差不多熄灭了。想起昨夜的事荼蘼不禁脸上一红，顾不上害羞太久，附近似乎没有小猫的气息，当务之急是要先找到小猫。这种得手之后翻脸无情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荼蘼将他们昨夜栖身的山林寻了个遍，也没看到小猫，却意外地发现，京城的疫鬼已除，自己设下的阵法也解了。怪不得自己感到灵力充沛，眼睛复明大概也是因为这个原因。现在没了八卦阵的保护，疫鬼也死了，京城一夜之间一丝疫气也无，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般干净。

　　荼蘼在已经灭了的火堆旁坐下。这么长时间来的奔波辛苦，疫鬼意外消失，让人不由浑身生出脱力后的倦怠。他要在这里等小猫回来。天色黑了又亮，亮了再黑，周而复始，荼蘼只等了三天就决定总这么傻等着不是办法，于是打算先回栖霞谷看看。

　　荼蘼不是没想过报仇，只是除了廉嫣之外的那人自己从未谋面，只认得声音，要找出此人来还要着落在廉嫣身上。再说现在寻找小猫的下落才是最紧要的。小猫并非手无缚鸡之力之人，昨夜如果发生了什么意外不会那么悄无声息的，这么说小猫就是自己离开的。还有那除掉疫鬼之人，此疫鬼强横，而且还日日不断吸收京城新死之人的煞气，要这么干净彻底的连根除掉绝非易事，小猫突然失踪，不知与此事有没有关联？想来小猫若是有这个本事，早就动手了，但是自己向来知道小猫不是普通老虎，昨日小猫意外化形时的排场，自己虽看不到，也能感受到那雷霆万钧之势，莫非小猫从哪里来的，注定还要回哪里去。一时间千头万绪，搅的荼蘼脑仁生疼。

　　小猫下落不明，报仇之事非一日之功，眼下只好先回栖霞谷看看。荼蘼知道谷内发生了什么，也曾想过自己要面对的是什么情形，但是亲眼目睹灾后的场景所带来的打击还是颇为沉重。往日的繁花似锦，流水潺潺，蝉鸣鸟叫都不复存在，只有紫玉傻傻守着那棵梅树，在梅树旁搭了个小茅草屋。

　　紫玉见了荼蘼终于回来万分激动，想想自己近日遭受的委屈，不由扁了扁嘴想哭。但是又发现荼蘼是孤身一人，于是忍不住问小猫哪里去了。荼蘼也答不出这问题，只是无精打采地道：“你不是一向想回地里修炼么？千蕊花杀阵那处乃谷内最是钟灵毓秀的所在。现在阵也没了，你把原身挪到梅生身边来，也好做个伴。”
　　没想到紫玉一本正经地道：“姜澄走了我自然是伤心的，可是更伤心的是你啊，不是么。我要是修行去了谁来陪你呢？”
　　荼蘼差点吐血：我的弃妇气场很严重么？小人参一个虽然也没什么大用，但是嘴上不说，不代表荼蘼心里不领情。于是摸摸紫玉的脑袋道：“那我们就一起等他回来吧。”

　　不管初夜过后第二日清晨发现自己被孤身一人留在树林里这种情形看起来多可疑，荼蘼对小猫这点信任还是有的。小猫一定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才离开的，或者是清除疫鬼时遭受了什么意外，他将来回了那片山林看到自己给他留的讯就知道自己没怪他，一定很快就会再次相见。

　　荼蘼抱着这个坚定的信念一等就是十年。

　　期间荼蘼做成了很多事，重建了栖霞谷，采集了十分了得的仙草，炼制了许多丹药，还报了仇，虽然起起伏伏经历了许多，荼蘼始终坚信自己的小猫总有一天会回来。只是他从来没有想过重逢时会是那样的情形。

　　说起报仇这件事，还颇一波三折的。荼蘼回谷没几日就有一个疯疯癫癫的道士来栖霞谷寻他。说他疯疯癫癫是因为这人似乎觉得他与荼蘼是旧识，而荼蘼分明不认得此人，只当是来骗吃骗喝的。可是后来才发现这人就是当日在京城帮着廉嫣算计他的人。这人说话原来也不是总是那么冰冷入骨的声音。此人说自己名叫扬波，是荼蘼前世就认识的人。荼蘼开始并未怀疑这人就是当日擒住自己的那人，可是这叫什么扬波的却迫不及待自己全抖落出来。原来这扬波乃是泷水流域的水君，协助廉嫣是因为廉嫣乃是改朝换代的关键人物，天祈覆灭，安王篡位之类的事情，才是符合天道命数的。这水君也有意思，当了水君未满五十年，业务不甚熟练，发大水这件事只是寅吃卯粮，把三年内的雨量都用完了，为了防止之后三年大旱，不得已才打了弱水珠的主意。所以这弱水珠，现在还不打算还。荼蘼气啊气啊的就平静了，把一个劲作揖的水君赶出门外，并告诉他等他完成了所谓天命之后，自己必前去报仇。

　　荼蘼没想到景元会来阻止他报仇。景元的意思也是廉嫣乃是应运而行，荼蘼不应该与红尘之事有过多牵涉，报仇不应当，救人也不应当。荼蘼当然不会听话就放弃了这项事业，不过想来该寻个更隐秘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