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豢猫》红袖掩玉肘

54、54 荼蘼刚要使

　　荼蘼刚要使暗劲挣脱那罩在自己身上的那张网，突然听到一阵笛声，惑人心神的笛声。荼蘼曾在将军府听过的笛声。仇人相见分外眼红，荼蘼不由得浑身轻颤，不知是气的还是激动的。原来之前因为自己失明没有注意到，来的并不是一个敌人，而是两个。那个声音冰冷的男人出声吸引自己的注意，另一个一直没出声，混在人群里。周围人太多，荼蘼也没有分辨出来。
　　现在看他已经被困住，廉嫣才催动笛声。

　　荼蘼仿佛来到一个黑漆漆的夜晚，周围土丘密林的形状在夜空的映衬下有些怪异嶙峋。雾很大很大，五步开外的东西就看不清了。因为看不清周身景物，那尖利的夜枭叫声更像阴间传来的，愈发让人毛骨悚然。但是透过迷雾有一盏橘色的灯光隐隐在前方，淡淡的柔和的光。荼蘼脚步有些犹疑地向那盏灯光走去。可是走了好久，那点橘色的光一直在前方不远处，总也触不到。就在荼蘼有些焦急想要抬脚向那盏灯跑过去的时候，有人突然从后面拉住了他。
　　“小猫？”荼蘼回头看拉住自己的人。
　　虽然雾很大，可是这人离荼蘼太近，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能看到。
　　很像小猫，但是不是他。没有小猫小时候的娇憨童稚，也没有长大后的温柔深情。更像是，像是熟悉的兄长看着不听话的弟弟的神情，似乎在责备他为什么要向前跑。
　　荼蘼退后一步，那人束着小猫从来不会戴的紫金冠，身着月白鳞纹带金翠色滚边的锦衣，庄重又繁复，也不是小猫会穿的衣服。年岁看上去似乎比小猫大些，荼蘼不禁想小猫如果长大了大概就是这个样子。
　　荼蘼右手被男人抓着，只好用左手搭在那男人手上示意他放手，可是突然被那人一拽，踉跄了两步就跌进他的怀里。男人的衣服上带着好闻的冷香，似曾相识的味道。
　　荼蘼突然想起来这男人是谁了，就是多年前不断在梦中纠缠自己的男人。荼蘼想挣扎，可是这人身上带着说不出的熟悉，他有些眷恋地嗅着那个味道。

　　突然有焦急的声音劈开重重迷雾：“荼蘼，还不醒醒，真的想死么！”

　　谁啊，好讨厌。荼蘼继续往搂着他的那个男人怀里凑了凑，还用脸蹭了蹭他。耳边响起短促的笑声，他的声音可一点不像小猫的，也不是梦中曾听过的那样。而是，那个来路不明的敌人冰冷刺骨的声音。

　　荼蘼一惊，陡然从幻境中醒过来，景物咻忽退去，眼前仍然是一片漆黑。近日来已经越来越适应的漆黑，是啊，自己怎么忘了，自己现在是个瞎子。

　　可是刚才那喊声，“小猫？”荼蘼试探地问道。
　　周围有打斗的声音，小猫并没有回应，可是胸前有块地方热热的。荼蘼想起来是成亲那日小猫送个自己的护符，有小猫烙印的护符，荼蘼觉得心稍稍安定了些。

　　“初见时你不曾被我的笛声所扰，我还以为天底下真有无欲无求的人，原来你不是没有弱点，你只是把你的弱点忘记了。你现在想起来了，很好。我也不是要伤你，只是希望你不要再插手这件事。”
　　“这疫病我也不过是随手管一管，救得了就救，救不了我也无愧于心。可是我讨厌你，偏偏不要你如意。”
　　“那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廉嫣虽然善操纵幻术，但是亲手杀人的事还没干过。不过荼蘼还困在网中，所以情形对荼蘼仍是十分不利。荼蘼正努力想从网中脱困，只是此时才想要挣脱已然太晚，那网不仅能捆缚，居然还能吸收猎物的灵力。荼蘼一着急，网上金光大盛，灵力流失得更快了。

　　不远处姜澄正在与一个道士打扮的陌生男子缠斗，那道士似乎无心伤他，却也不肯放他去救师父，只是不住地纠缠。姜澄简直目眦欲裂：“你们居然这样欺侮一个目盲之人，真是好不害臊。”道士听了也只是微微一笑，神色丝毫不见尴尬。眼见廉嫣一步步逼近正在网中的荼蘼，姜澄心急如焚，大喝一声：“让开！”姜澄的佩剑已不是凡品，一道金色的弧光向那道士攻去，可是一击之下，道士连衣角都没有受损，显见那衣服是件防御的法宝了。姜澄再顾不上远远围观的百姓，怒吼一声，居然化出了原身。

　　其实姜澄对原形的控制掌握的不好，一时心急化了原形也是他没有想到的。只是这次化形与以往的任何一次都不同，只见那斑斓猛虎体型比正常的老虎大了一倍有余，居然凌空腾云而起，所踏祥云色做五彩，紫电青霜，风雨携雷霆万钧之势滚滚而来。
　　“妖怪啊！神医是妖怪啊！都是妖怪啊！”
　　话说荼蘼被道士施了个障眼法变作只兔子时，百姓并没有太大的惶恐。那兔子看起来温顺孱弱，不像穷凶极恶的妖怪。但是眼前这猛虎可不同，恐怕一张嘴就能把人囫囵吞下去，一时间众人哭天喊地，屁滚尿流，乱成一锅粥。
　　姜澄这种气势凡人看不出，可明眼人一看就明白，绝不是下界妖精的排场。
　　那道士再不堪猛虎一爪，罡风过处，便被扇到一旁，廉嫣更是萎顿在地，五官渗出细细的血来。

　　姜澄眼中只有荼蘼情况危急，道士那网状法宝虽然精妙，奈何姜澄一力破千巧，根本不管什么法术，只一爪，那网就应声破了。姜澄自知此时原身的形态支持不了太久，抓了荼蘼，腾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