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豢猫》红袖掩玉肘

14、纷纷扰扰 第二天一大

　　第二天一大早，荼蘼刚刚醒，小猫就在门外敲门：
　　“师父，师父您起了么，徒儿进来啦。”
　　说着也不等荼蘼应声，就推门进来了。荼蘼看了看大徒弟，虽然有些奇怪一向稳重老成的小猫为什么这么急，但是也什么都没说。
　　小猫披着头发，一手拿着一根蓝色的带子，另一只手拿了把梳子，往荼蘼手里一塞，也不管荼蘼愕然的表情：
　　“师父，师父给我梳头吧。”
　　“嗯？小澄不是一向自己梳的好好的么？”
　　“可是，可是师父梳的比较可爱。”
　　“可爱？”荼蘼怀疑自己听错了，要不就是还在梦中？不过还是笑了笑揽过小猫在自己床边坐了。“好，师父给小澄梳。”说着就在榻上欠起身，拢起小猫的头发，在脑后轻轻束了。小猫平时在脑袋上挽一个发髻，看着像个小道士似的。
　　“小澄，这根发带旧了，什么时候换个新的吧。”
　　“可是，可是这个是师父送的。”
　　“嗯？是吗，那师父过几日给你编个新的。”
　　“好。”小猫转过脸来开心的笑了一下：“师父，这次要紫色的。”
　　为什么，小猫今天好像很高兴的样子，这种生动的表情已经多久没见了？
　　“师父，梅生也要师父给梳头，师兄好狡猾！”梅生因为年幼住在荼蘼卧室隔出的一个小间里，似乎是被小猫吵醒了，咚咚地从里屋跑出来。
　　“哼，你天天缠着师父，师父，小猫也要跟师父一处睡。”
　　荼蘼的脸僵了僵。他确实不能让小猫跟他一起睡。因为他昨晚又做那个梦了。梦里那个男子身上带有暗香，蓝色眼眸流转。
　　好在门突然又响了。紫玉慌慌张张地冲进来：
　　“荼蘼，荼蘼，让我避避。”
　　“今天这是怎么了。”
　　“那个小曜姑娘一大早就满院子追我。我，我也不知是怎么了。荼蘼，他们什么时候才走啊。我好害怕那个母狮子。”
　　“死人参，你还不快点从师父的被子里出来！要藏你藏到床下面去！”
　　“哼！那么大个人了还让你师父给你梳头，不害臊。”
　　“好了好了，小澄，师父还没洗脸的，去给师父打点水进来。”

　　荼蘼这几年有时还是会做那个梦。那个有陌生男子夜至自己床前的梦。做梦的日子并没有什么规律，荼蘼也曾经试过在卧室周边设下结界，喝安神药，或者给屋子驱灵，方法都用尽了，可荼蘼还是在做梦。而且梦里那男子做的事情越来越让人羞于启齿。可恨的是荼蘼在梦中总是一副意乱情迷的样子，衣衫半褪。而那人却是浑身上下一丝不乱。好在第二日醒来时全无异状，身体没有不适的感觉，梦里凌乱的衣衫也是妥妥贴贴地穿在身上。可是做梦的次数多了，他看的分明，那男子确实长了一双带着蓝色的眼睛。他害怕在小猫的脸上看到那双眼睛，所以捡到梅生后，以照顾梅生为由，给小猫另外收拾了院子住。

　　“师父师父，你看这是我在小河里抓的，我们把它养起来好不好。”
　　“师父师父，你前两天教的那套剑法我已经练熟了，你来院子里看嘛看嘛。”
　　“师父师父，梅生把我刚写的字给咬坏了……他吃了好多墨，没什么大碍吧？”
　　近来小猫不知是怎么了，似乎是打定主意要黏着荼蘼。荼蘼身边总是绕着他跑来跑去的身影，耳边响的是他“师父师父”的喊声。哎，小徒弟以前整天一言不发的样子他觉得可惜，现在这么热情的样子他也有些受不住。好在这孩子也没再提要搬回来跟他一起住的事情。

　　这天荼蘼带了小猫去谷外看霜亭去。两人等在叶霜亭小朋友，现在姓杜，放学回家的路上，正在商议如何才能跟杜小公子搭上话。
　　“去嘛，去嘛，小猫听话。”
　　“不要，万一变不回来了怎么办。”
　　“不会的，师父有分寸。”
　　“可是，很丢人啊。”
　　“怎么会呢，小猫最可爱了。”
　　“难道每次你来找他们都要让我变成猫来引诱他们么？才不要呢，而且你能跟两个小孩有什么共同语言啊，不如你变成兔子，我上前搭话好了。”
　　“为师怎么能做这样的事。”
　　“你刚才还说不丢人呢。

　　这时眼见远处学堂散了学，学童们三三两两地跑出来。远远的就看到那天在杜家见过的韩清泉投生成的小表哥，身边跟了个眉目如画的孩子，看不出是男孩还是女孩。荼蘼叹了一口气，师父竟然还是长了这么一张男女莫辨的脸。眼看两个孩子就要经过此地，小猫又态度坚决，不肯让自己将他变成花猫，荼蘼一着急竟真的化出原型，也是他急躁了，要上前搭话什么方式不行，可是人一旦钻了牛角尖，就很难钻出来。

　　小猫眼看那长毛兔子滚圆滚圆的像个雪球，三蹦两跳就拦在了路中间，还回头示意自己跟上，真有点哭笑不得。哪里想到师父竟真的化成兔子了，那兔子毛色如雪，小耳朵粉粉嫩嫩的，长长的兔毛的尖尖上似乎还带着些白色的光，这分明一看就不是只普通的兔子嘛。

　　这时那两个小子也已经注意到荼蘼了，那个所谓表哥竟然拎着荼蘼的耳朵把它提溜起来，杜小公子争着要抱，他表哥就把兔子放到他怀里。
　　喂喂，我还没抱过呢！不过这个人是师父的师父，师父小时候想来也总是被他抱过的吧。
　　杜小公子：“可爱，养了。”
　　表哥：“好肥，红烧还是清蒸。”
　　你们在说什么啊。小猫急忙从隐蔽的树后面转出来：“那是我的兔子。”
　　杜小公子笑得眉眼弯弯：“它叫什么名字？”
　　额，不问人的名字，倒先问兔子的名字么？可是两人刚才并没有合计好见了面的情况。不得已，小猫咬牙说：“叫荼蘼。”
　　“咦，难道不是叫玉团儿或者雪球什么的么？”杜公子给雪球顺着毛。
　　“小真，不要随便给路边捡回来的东西取名字。”
　　兔子暗叹：这爱起名字的毛病还是没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