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烟霞栖处 参精不能离 ...
-
参精不能离本体太远，于是荼蘼决定去山上寻紫玉的真身。有紫玉带领，找到长人参的地方自然不难。只是……
看着挖出来的那个硕大的人参，荼蘼有些说不出话来。
他直直地盯着紫玉，让紫玉在荼蘼这个大夫面前很有身为药材的危机感。
“紫玉，你到底有多大了？”
“额，这个嘛，山中四季流转，我也记不太清楚，总有，一两百岁吧。”
年龄被曝光了之后，紫玉也不好意思再叫荼蘼哥哥。但是娇憨的性子还是没什么收敛。人参精可能本来就长得小，荼蘼也就不太在意了。
“紫玉，我们该启程回谷里了。”
栖霞谷中小河边的圆石上，坐着一个穿着白衣的男子，男子膝上坐着一个五岁左右的男孩子。那男子面若冠玉，带着疏朗潇洒的气质。男孩子正小小声背着一首诗：
“应怜屐齿印苍苔，小扣柴扉久不开……”
男子并没有在看膝上的男孩子，只是看着小河对岸，栖鸟的水盘里，一只喜鹊正在扑腾着玩水。远处的杏花林开的正旺，大片大片，满山满谷，如烟似霞，好似彩云落在了人间。
男孩子的眉心有一粒殷红的胭脂痣，声音软软糯糯的，有点怯怯的味道：
“柴扉，柴扉…… 师父，想不起来了。”
“师父，晚膳已经备下了，请师父回去用膳。天凉，还是不要在石头上多坐了。”少年清脆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荼蘼回头望望爱徒，笑笑：“这就回去。”
十一二岁的少年四肢纤细修长，脖子也细细的，但是能看出宽肩窄腰，劲瘦的身上也有隐隐的肌肉线条。
荼蘼膝上的男孩子搂住师父的脖子，撒娇道：“师父，抱。”
少年姜澄立时瞪了师弟一眼，厉声道：“下来。”
小男孩扁了扁嘴：“可是人家走不动嘛。”
“小澄，有什么关系……”
“师父，师弟我来背。”
“小澄，想背师弟就好好说嘛。不要那么凶。”
小小的少年一声不吭地背起更小的男孩子，一路稳稳地向内院走去。荼蘼缓步跟在后面。
转眼小猫这么大了。十一年前捡到他时，还是个小毛球，在冬日的寒风中瑟瑟发抖。初来谷中时整日挂在自己身上，从来不肯下地。怎么一眨眼，就已经变成少年的样子了，小猫终于学会了叫师父。看着眼前独立又坚强的徒弟，荼蘼有时怀疑自己这个师父是不是有点多余了。这孩子白白生了那么一张讨人喜欢的脸，却总是冷冰冰的，谷里那些最爱对别人摸头捏脸的女人们，一次都不敢在小猫面前造次。好在小猫在自己面前总算有些普通少年该有的活泼。小猫小时候刚刚化成人形，如果情绪激动，还会时不时的露出耳朵尾巴，还会不好意思。荼蘼有些留恋过往。上次小猫冒出耳朵给自己玩是多久以前了？
至于小徒弟梅生，他倒是谷里土生土长的。梅生的来历有点复杂，当初霜亭师父从荼蘼在山中村居的窗下借了一枝梅花，栽在谷里，其实是为了叶家的家传宝物弱水珠。这弱水珠乃是仙家至宝，遇水不沉，涵养水源，自从师父带了这弱水珠进谷，谷内的花花草草都长得比别处要好。玖鹤当年盗走了霜亭的弱水珠，是为了给她那短命的儿子续命的，她本打算用弱水珠化了所杀怨灵的灵力，将珠子变成孩子的丹元。师父取回了弱水珠之后，这弱水珠因为在那孩子体内呆了有些年月，确实凝了些戾气。师父要在谷内布千蕊花杀阵，打算将这沾了戾气的弱水珠镇在阵中，消弭这股戾气。布阵的繁花霜亭自然有办法让他们四季不枯，只是这阵眼处需要布阵时应季的鲜花一种。荼蘼窗下的梅花受荼蘼精心照顾，又在荼蘼灵力的影响下长大，比别株更加不同。霜亭见那花长得好，就移回谷来，栽在阵中。
五年前的一天，荼蘼早起出外透气。远远看到阵中阵眼出缭绕着丝丝白雾。好奇前去查看，发现竟是个新生的幼儿，安安静静的躺在树下。冬季的早上天气冷的厉害，这婴孩却似全然不畏寒，还冲着荼蘼咯咯的笑。看来借了弱水珠的力量，在千蕊花杀阵的护持下，那株梅花成了精。孩子生来眉心处就有颗胭脂痣，小小圆圆的一粒，周周正正地长在眉头正中央，有些像弱水珠的样子。因为是梅花化成的，荼蘼给这孩子起名叫梅生。小徒弟粘荼蘼的很，为这没少遭小猫的白眼。但是梅生也不怕小猫，见了师兄也总是亲亲热热的。
走进内堂，看到小人参正坐在桌边的高凳上，十多年过去，紫玉还是初见时幼童的模样，一点没有长大。以前总逼着小猫叫他哥哥，现在紫玉跟在小猫后面，反而像他弟弟了。紫玉摇晃着两只胖胖的小脚。不管什么天，紫玉总不太爱穿鞋。
紫玉：“你们回来啦，快开饭吧，我好饿啊。”
小猫放下梅生，大家在桌边围坐好，紫玉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
“咔嚓”，好大一团东西从天而降，正落在饭桌上。大家都目瞪口呆，小猫反应敏捷，身手利落地抽出腰间小小的佩剑，指着桌上的东西。
“哎呦，摔死我了。”小曜姑娘从桌上颤颤巍巍地站起来。甩掉身上打烂的瓷器碎片。
“小曜，你看你这毛毛躁躁的性子，也不看准了地方再落。”玄真子一边说着一边从门外走进来。
小猫收了剑，皱眉：“晚饭。”
“先别管晚饭了，荼蘼，我找到你师父了。你不是一直在找他么？快随我去见见吧。”玄真子脸上带着些喜色。
紫玉仍然保持着伸出筷子的姿势：“可是，可是我还饿着呢。”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烟霞栖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