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阳光很好》王若愚

4、chapter 4

　　醒来的时候，王家译仍是一阵恍惚，隐隐的觉得昨天好像发生了什么，却使劲的想不起来。洗了个澡，整个人才清醒起来。
　　昨晚将凯琳送回去以后，家译就直接开着车回了家。打开门的时候，小蝶和姚杰正坐在沙发上搂着看电视。小蝶看到家译很热情地打着招呼，从姚杰怀里坐起来，从包里掏出一盒子递给家译：“这是我从云南给你带回来的，你总熬夜，少抽点烟，喝茶也可以提神。”
　　向小蝶道了谢，拿着茶叶进了房间，坐在书桌旁，看着昨晚还没画好的图愣神。
　　起身拉上窗帘，关掉室内的所有灯，融化在这一时黑暗中，回忆却扑面而来。

　　第一次见到陈凯琳的时候，王家译十四岁，陈凯琳十五岁，在高中一年级的教室里。
　　开学的第一天，带着新鲜的兴奋感，王家译背着书包迈入了高中的校门，那天的阳光还带着夏天刺眼的余光，挥洒在教室里。可是见到陈凯琳的第一眼，王家译就觉得满脸笑容的凯琳仿佛与阳光融在了一起，照亮了她的整个青春。
　　在这个年纪爱你，不因为你有车有房，只是那天阳光很好，你穿了一件我爱的衬衫。
　　不知道被什么牵引，王家译不自觉地就走到了陈凯琳前面的位置坐下,教室中间的第三排。这是她从小到大坐的最前面的位置，因为从小就长得鹤立鸡群，十四岁的王家译已经有171cm的身高，从来她都很自觉地坐到后面几排，这次却是例外。
　　后来和凯琳聊起这次例外，凯琳说起她对家译的第一印象：“你一进门我就看见你了，背着光线，也不知道是个女生，短短的头发，瘦瘦高高的，白色T恤浅色牛仔裤，我旁边的小如还特兴奋的拉了拉我的衣角，小声和我说来了个帅哥。哪知道你晃着两条长腿就坐我前面去了，整个黑板被你挡了个严实，满眼只有你的后脑门。你转过头来听到你说话才知道是个女生。”
　　王家译听她这么说完就特臭屁的说：“你是不是第一眼就喜欢上我了？”还特猥琐的抖了抖眉毛。
　　凯琳一脸不屑的呸了她一脸：“你怎么就这么臭不要脸的！”
　　家译就抹了一下脸上的口水，特无辜地说：“这不公平！我就是第一眼看上你的。”然后凯琳就很得瑟的捧起家译的脸：“我知道。”
　　凯琳当然知道，因为从小到大，她就没见过有人会有如此直白丝毫不掩饰的眼神，让她不敢直视。

　　还记得家译对她说的第一句话：“同学你们好，我叫王家译，会画画会轮滑，能认识你们么？”眼神真诚认真，却把凯琳和小茹都逗笑了。
　　“你好，我叫陈凯琳。”“我叫莫如。”这就是最初的相识。

　　王家译满脑子都是凯琳，烦躁的在床上翻滚着，隔壁房间也不时传来床与墙壁碰撞的声音，便知道那两人又在干柴烈火呢，更是睡不着，索性起来打开电脑，把那些设计图重新整合起来，想着星期一交上去这案子就可以完工了。
　　等到家译弄完，隔壁也消停了，关了电脑就睡过去了。

　　仨人吃完早餐，留下家译收拾碗筷，姚杰和小蝶就和家译要了车钥匙出门了，今天是姚杰的准岳父生日，作为准女婿当然要回去给老爷子祝祝寿。小蝶和他爸妈住，有时候会过来给他两做做饭，然后留下来过夜。加以除了对房间隔音效果略有微词，对于小蝶的过来还是表示非常欢迎的，至少对改善伙食，以及房间卫生还是很有帮助的。

　　这是家译难得的一个空闲的周末，也是熬了几个通宵换来的。她们做设计的一般都忙得没时间休息，通宵赶图是常事。这次的是个大工程，客户也是相当挑剔，整个设计部整整赶了三周才把图赶出来，这可把家译累个半死，她是这个案子的主要负责人之一，主要是把工图改到客户满意为止，而且经费还要合理，作为设计部的顶梁柱，这个耗资三十亿的大担子只能落到她的身上。

　　本来准备是要一个人宅在家里看电影的，姚杰特地买的好几盘大片她都没看，突然接到电话说客户要求再开个会，看看成图还有什么需要继续修改的，如果满意了就直接今天敲定。
　　接完电话，王家译把图纸收拾了，背上电脑就打车往公司去了。
　　进会议室的时候，客户代表已经到场，是个大鼻子的美国人，Jerry，看着和气实则挑剔，整个设计图被他逼着改了不下百八十遍，家译在心里也同时问候了这位国际友人的家人不下百八十遍，可是面上还是八颗牙齿的标准微笑：“We will try our best,sir.”
　　安娜坐在Jerry旁边，不知道在聊什么，很开心的样子。安娜是公司总经理，这种大案子一般要经过她的手。看见家译进来，安娜抬起头冲她笑了一下。家译点头回礼，走到讲解台，有条不紊的将电脑打开，文件摊开在桌上，在上面圈了几个重点，然后将笔插进裤兜里，一边等人到齐，一边整理等会儿的说辞。看见安娜几次都把眼睛往她这瞟，朝她比了个V字，表示自己已经准备好了让她安心。
　　没一会儿两边的代表就到齐了，王家译把之前准备好的话流利地表达出来配上完美的几乎毫无瑕疵的设计图，获得了客户代表的热烈掌声，安娜起身向她祝贺：“干得好！”张开双臂两人互抱了一下。
　　Jerry和安娜当场敲定了合同。
　　会议结束，大家一同乘电梯下楼。
　　“家译你今天的表现真棒，设计的太完美了。”同事们钦佩的看着家译。
　　“为了庆祝今天的签单成功，明天晚上我请大家出去玩吧，地方你们定。”安娜看大家都很开心，开口提议道。
　　下到一楼，家译准备出去，安娜喊住她：“你没开车来？要不我送你吧。”
　　家译迟疑了一下，点头同意，一起下到地下室。
　　“最近累坏了吧？”安娜有些歉意的看着家译。
　　“还行吧，昨天差不多给补回来了，所以今天精神才这么好。”脸上一直保持着微笑。
　　安娜一边在包里掏钥匙，一边低头说：“晚上有活动么？”
　　家译来开车门钻了进去：“准备回家看片的。”
　　“也就是没事咯？”安娜嘴角牵起一抹笑：“一起吃晚饭然后去我那吧。”
　　家译露出坏笑：“我还想补补觉呢今天。”伸手抓住安娜正要系安全带的手，转过身伏在安娜身上，“想我呢？”
　　安娜面上一红，推了家译一下：“在公司呢！”
　　家译放开她，坐正身体，系上安全带，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安娜回头看了她一眼，踩下油门，朝外面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