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桑》桃七

6、十三 “怎么是最

　　“怎么是最后一年了，师父。是不是，”我斟酌着开口，“老院子里，出了什么变故？”“你这孩子，整天胡乱琢磨个什么。哪有什么变故，不过是养你三年，让你做十年的事。而今也到日子了。”师父似乎看见我目光里的疑惑，“难不成，我这老家伙还能困你一辈子。”我讨好地对师父笑，“师父就是困着十七，也还是十七承了师父的恩情。再说，师父哪里就老了。”师父难得无奈地摇了摇头，话音里还带着浅浅的笑意，“罢了，我也说不过你。你可知道十三在你身边？”“师父忘了，十七未曾见过十三师姐的啊。”师父沉吟了一会，才目光灼灼地看着我开口，“月莺就是你是十三师姐。”饶是多年行走江湖的我都险些问一句，“师父您开玩笑的吧。”

　　“之前，你十三师姐自幼养在农家，也是随了她生身父母的夙愿，只是后来竟不知出了些变故，竟让她流落到这里。”师父轻轻晃了晃头，像是要甩开那份自责，“也幸好是在这里安稳了下来，否则我都对不起她父母了。”自幼师父就是无所不能的代名词，所以此时此刻即使我很努力也说不出任何安慰的言语，只是轻声唤了句“师父”。似乎察觉了我的不安，师父没有继续说这个话题，“昨儿我倒是见了十三一面，很多事情都和她说了，回去你们再慢慢谈。”我点了点头，心中不由得有些发凉。是怎样的心机才可以得知一切之后，十三师姐还可以体贴地唤我“姑娘”，真真是一份深沉心思。

　　告别师父以后，我出去玩耍的心思终究散了，兜兜转转就回了白乾的宅子。我沿着街道一直往回走，听着街边小贩的叫卖，心里百转千回。我实在想不出回去的时候，我是应该疏离地叫一声“月莺”，还是演绎一场久别重逢的画面，扑进她的怀里，腻腻喊一句“十三师姐”。突然发现眼前有一个人，我因为一直低头想着十三师姐的事情，看见对方鞋子的时候竟是一头深深栽进了对方的怀里。直到跌进对方怀里的那一时刻，我还不知死活地想，真是想什么来什么，我要是喊一句“十三师姐”也许更应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