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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世事无常 我知道母亲 ...

  •   1985年,那还是一个大学生仍然被称为“天之骄子”的时代,那时候城市的夜景还远没有如此的火树银花,那个年代之前的建筑物随着城市不断吞噬与进化般的发展而差不多被拆除的一干二净,那是矮葱般的树苗,现在早已参天成林。那时候,我还没有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多少年来,我都不记得自己感叹过多少句“如果可以”,那已经成为一个不可估量的数字。所谓死一次才能活过来,我要是不曾来过,多好。“质本洁来还洁去”人,没有几个。我最痛苦的事,不知不应有恨,而是不知恨谁。
      夏天总是能够轻而易举的让人想起许多与缠绵悱恻有关的词汇,那年,我尚未出生,却早已在母亲的腹内凝成一团小小的血肉,如果我有机会亲眼看到那年夏天就好了,它一定热得让人绝望。
      母亲木然的走在学校的围栏边,确切的说,形容成失魂落魄应该更合适些。他一张脸不施粉黛却没得不可方物。她看着眼前一个背对她,转身离去的人,光看背影,都能嗅出足够让所有哺乳类雌性动物都发情的荷尔蒙味道。他刚刚说的话,又会迅速的让所有发情的热火迅速被浇灭。
      “成年人,玩玩而已,玩不起也要愿赌服输。”
      “要生你自己生,这个孩子和我没有半点关系。”
      “谁知道是你萧大美女和谁的风流债,为什么又要算我头上?”
      “不是所有麻雀都能飞上枝头,也不是飞上枝头便能成为凤凰。”
      在曾经的学校里,他是曾经最风云的美女,长袖善舞,不近其身。
      母亲生于南方的一个小镇中,书香世家,从小便是家里的掌上明珠,不管小的时候苦也好,甜也罢,从来没受过苦,外公只有他一个女儿,老来得子。自小便亲自教养读书习字,一般的孩子是赶不上她的。在别的女孩还在讨论谁谁来了例假的时候,她早就已经学会了怎样处理所受到的情书或者或暧昧或忐忑的眼神。19岁那年,她波澜不惊的考上一所一流大学,踏上一条理想的不归路。
      夏天总是有最颤抖的蝉鸣,虽说偶尔让人心烦,但又是夏天不可或缺的元素。楚贤在阳光下修长的身形与儒雅的面容,有一种阿波罗的感觉,沦陷是没有声音的,他们周旋在当时为数不多的红灯绿酒间,渐渐苏醒的城市像是初生的婴儿样疯狂的开始成长,它们在教学楼前相拥,在梧桐树下亲吻,在暧昧的房间里抵死的缠绵。其实母亲知道有一句话“花前月下对何人,海誓山盟总是赊。”并且,她经常对我说。
      飞蛾扑火自取灭亡。

      在□□上翻云覆雨,在精神上步履维艰。

      我的父亲名叫楚贤,像所有狗血剧情一样,家世好,样貌好,总的来说除了人品样样都好。流连花丛,当年对母亲的追求不惜余力。那时候只有靖哥哥,没有陈奕迅,不然所有人都会懂一句话“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楚贤当年不光是拒绝承认我的存在,甚至,我知道他想抹杀我的存在。他让人将母亲推楼梯的时候,母亲听到了咕咚咕咚的声响,与其说那是死神的钟摆,倒不如说成是濒死的计时。可是我人生中的第一个奇迹就这样发生了,我并没有就这样死去,在还没有看见阳光时,就如此五彩斑斓了吗?真是幸运,或许也可以应了陶吝兰再后来的日子里常说的话“祸害遗千年”。
      再出现再次遇见我并扭曲我的人生前,早就忘记了我的存在。而母亲当然也为我找了一个名正言顺的爸爸,欢欢喜喜的等待我的到来。
      我曾经姓萧,而不是名字里只有干巴巴的沛琳两个字,我觉得童年时幸福的十年消耗掉了老天爷所赋予我为数不多的眷顾。
      怨天尤人,自哀自叹,顾影自怜,感叹命运的无力抗拒。这些事情我做了太多,并且造成为了过去式,我没有陆晨安一样豪迈,“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要知道,这句话并不是空话又往往都是空话。他做得到,我不行。还依稀能想起来若干年前,他在我面前摇头晃脑的说:“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的样子,那是我远不会想到,陆晨安的爱,可以面向彼此,背对苍生。

      哪一天我永远不会忘记,一向和蔼的父亲会咆哮着将我和母亲赶出家门。我扑过去抱着他,却被一手推开,那眼神里包含太多说不出的厌恶,那是我第一次如此恐惧失去的滋味。我从小养的那只叫黏黏的小狗死去的时候,我都没有如此难过。
      母亲带我坐上火车,回到老家那空无一人的老宅子里。长时间没人居住的原因让这座经历40多年的建筑有一种倦怠的气场,上次回来的时候,正厅里挂满了白绸,外公的遗像挂在正中间,母亲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父亲将我拉到一旁:“琳琳,外公去陪外婆了,没办法陪妈妈了,我们再也见不到他了。”
      那时我还仔细的动了动脑子,但是只想到了一句可以说的话:“那,你不要去找姥姥姥爷,不要离开我。”父亲有些好笑地看着我,“恩,爸爸不离开你。”
      母亲拿出钥匙打开院落的大门,许久不曾有人来过了,连平时夏日里最茂盛的杂草看起来都有些似死气沉沉,木门还在吱吱呀呀得响,像是上了年纪的苟延残喘,十分有当时流行的香港电影凶宅的感觉。青砖白瓦,很有江南的味道。白墙下有无数生长了很长时间的青苔,绿的有些微微的青黑。
      “琳琳,快进去看一下吧,这幢房子就要卖给别人了。”她拉着我走向前。
      “妈妈,买了房子,咱们回去找爸爸吧。”母亲没做声,只是脸色不由的沉了下来。
      “你为什么要带我来这,我要回家找爸爸。”我哭闹起来,纵使是明白是父亲不要我了,总还是想闹一闹,算是孩子的特权,想把想说的话全部都说出来。母亲对我大嚷大叫也好,伸手打我的背让我不准我哭也好,我都想感觉不到一样。我哭过一场,会不会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别哭了,哭什么呀。他根本不是你爸,不要就不要了。”那时候我的感觉,被雷击中也不过如此吧,我突然想起来,离开前街坊四邻都说母亲是“婊子”还说我…,说我什么我都忘记了,我抬起脸问她“妈,你是不是表z?”
      她一巴掌拍在我脸上,或许人都有极限,被亲生女儿问出这样一个问题,的确很难接受。我被她的样子吓坏了,连哭都忘记了。看着母亲指着我:“要不是因为你个小野种,我会嫁给萧汉,不是你,我会是现在这样,全是因为你!”后来的事情可能是被我选择性的遗忘了,但是我记得,母亲说我的话和街坊们说的一样,“小野种”。
      红颜薄命世事无常恨不能遗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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