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安》咫尺然后天涯

2、泪痕红悒鲛绡透 我曾期许廖

　　陆晨安拉起我的手向前走打断我的沉思，他昂首阔步的走在前方，留给我一个迷人的背影用来遐想。我觉得我是那么的局促不安，渺小而卑微。我也闹不明白我在怕什么，看着他趾高气昂的样子，我越想越痛苦。如果我告诉所有人去我要嫁给陆晨安，何尝不是我将自己划入了另一个世界，不敢想廖凡离我远去的影子，他已经放开了我的手，他的面孔已经开始不清晰，我看着他的脸，他仿佛在说着什么，我却听不到声音“廖凡，再见”。我知道，我连幻想的资格，都失去的一干二净。
　　一家人分成三桌分别坐在两间屋子里，烟雾弥漫，酒气冲天。我果然看到了老太太那张沉到地平以下的脸。她抬起头，用不善的眼光盯着我：“看看晨安，大过年的还有事情忙，看看你，有人养没人教。”
　　我没理她，没必要做无谓的争辩，看了一眼角落里坐在陆海立身边的母亲，叫了一声吗，叫了一声陆叔叔便不再言语。
　　陆晨安一步迈到我面前，笑了，用他一贯张狂的语气笑着说：“奶呀，您老人家可千万别再对沛琳摆脸色了，她现在是老大，我都得听她的，没办法，他现在肚子里怀着我儿子呐，别人气着她，我可不答应。对了，那也是你曾孙子，受一点委屈，你还不得心疼死呀。对了，等民政局上班呢，我俩就去领结婚证了，初八摆酒，愿意来我欢迎，不愿意我也眼不见心不烦。”
　　我几乎可以感觉到瞬间低下来的气压，像是电影《后天》一样被迅速冰封。窗外偶尔传来的鞭炮声响像怪兽一样在撕扯着吞噬这种难耐的环境。
　　老太太生于大年初一，江南陶家。在扬州一个著名的卦象馆里。一位老神仙曾点着头说：“此女一升必大富大贵，是仙女下凡历劫，著仙骨，着仙气，含仙风，秉仙貌。为一家之至宝，切不可以等同子女视之。”可这位仙子，也是有命无运。
　　在陶吝兰出生后，陶老爷的生意也一天比一天好，越做越大。这女儿也养得真如仙女一般，出落得楚楚动人。抗日战争后被国民党一个司令看上了要娶回家做六姨太，这父女俩都不肯啊，推脱的有些艰难，无奈他家大业大，门路广，又舍得使银子，这件事也不了了之了。
　　后来国民党忙着去转移的时候，司令突然想了起她来，偏偏现在都自身难保，临走前捞一笔是一笔。趁着夜色，司令抄陶老爷家。陶吝兰带着细软逃的慌不择路，陶老爷惨遭杀害，陶家上下不知所踪。江南陶家也再不负盛名。
　　陶小姐十指不沾阳春水，生计的事一概不懂。她家从前一个柜台的老伙计，将她带回了老家，嫁给了自己的儿子陆远山。生了四个孩子，大儿子陆海立，也就是我的陆叔叔，原本还有一个女儿，不过养到三随便夭折了。然后就是二叔和小姑，陆海梁，陆海心。再往下全算上，陶吝兰就是儿孙满堂了，她这一辈子，半美不好吧。
　　但很奇怪的是，第一个开口的竟然不是老太太。见怪不怪的是，开口的是我的继父陆叔叔。他似乎是积累了很久的愤怒一样，大张着嘴。如果不去听他说的话，看起来像是一个破败的风箱“你个小狐狸精，当初进我家门的时候，就不像好东西，竟然勾走了我儿子。”说着便上前来，伸手想给我一巴掌。我还没来得及躲开，陆晨安就拧过他的手背在身后，“陆海立，你要是不想被高利贷弄的弃尸荒野，就闭上你的嘴，躲远一点。”
　　我看着陆海立一时语塞的样子，觉得荒唐可笑，一张狐假虎威的面具，脆弱而荒诞。“我欠你的都还给你了，你最好做好你的本分。还有，在坐的各位都听好，我就是喜欢沛琳，我爱她，我很爱她。恭喜我的，我谢谢，想废话的，都点掂掂自己的斤两。”
　　老太太苦皱着眉，上了年纪的脸看起来像是数九寒天里枯萎的菊花。陆晨安凑近她，摆出一副玩世不恭的笑容“您老人家对我不错，我知道，但是你错就错在没有还好对我的女人。别再说些无用功一样的废话，我一定给你养老送终，但是言听计从，就别做这样的美梦了。”
　　老太太瞪眼看着陆晨安，片刻后又望向我，咬牙切齿地说：“小狐狸精，我一定让你不得好死。”那一瞬将挡在我身前的人，似乎成了英雄一样的存在。我眼前放映着陶吝兰对我曾有过的所有侮辱和刻薄，我打开她指向我的手指，凌厉的盯着她：“老太婆，在我不得好死前，你才一定不得善终。”
　　陆晨安一把拥过我，我以为他觉得我唐突了没想到他却说：“亲爱的，我保护你，这些话我来说。”正午金色的阳光挤进狭小的窗子，将他笼盖在自己的范围内，陆晨安原本棕黑色的头发，看起来却明亮的有些晃眼。“萧阿姨，你的女儿交给我吧，别折腾她了，我来照顾在也不用你操心了，老太太，因为你刚才的那句话，你失去了再见到我和你曾孙的资格。”他依然在笑，但眼神已经明显的冷冽了，“亲爱的我们快走吧，这里的空气实在不是人呆的地方。”
　　刚迈出一步，他又很快的退了回来“萧阿姨，您可还没答应我呢，我们俩结婚也得征得你的同意不是。”母亲意外的抬起头，尴尬的笑笑“你们愿意就好，好好过日子。”陆晨安拿起一旁的酒杯，看着呆愣的老太太，自顾自的倒了两杯酒说：“沛琳不能喝酒我代替她，祝奶奶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说完拿起两杯酒一饮而尽，头也不回的拉着我离开，远离那一片浑浊。
　　真讽刺，在不到五分钟的时间里，我的母亲除了答了陆晨安一句话，其余的时间里一直一言不发，唯一一次与我对视的眼神里没有一点担忧而全是惶恐不安。多好，谁说我的人生很糟糕，不是一直有奇迹在发生吗？能在这样一群如狼似虎的家人中间好端端的活到现在，就是最好的证据。
　　翻腾的胃一直让我有一种呕吐的欲望，我强压下这种感觉，随着陆晨安向外走，努力的忽略老太太尖锐的哭骂声。这秘密不再是秘密后，我好似听到一种细碎的声响，仿佛有一个屏障在一点点碎裂开来，渐渐坍塌。如果陆晨安不在，我一定会克制不住的哭出来，甚至疯掉。在以后的日子里，廖凡与我所有的交集，都会相识魔障一样缠绕着我，让我在两个人中间痛苦不以。我只期望，他不要恨我。如果此刻可以选择死去，那我一定毫不犹豫。
　　陆晨安又将钥匙递过来，我知道他喝了酒，便也没推脱，他自言自语的呢喃，“她可以不得善终，但你一定要陪我一起到最后。”我们并没有按照电影桥段一样彼此深情注视。车子飞速的离开郊区，繁城古巷，红灯绿酒，转换的太快让我有些失神。廖凡一定会恨我，就算我是因为要救他，他还是会恨我，我知道的。

作者有话说

米有人气的呀，没关系的，我会努力的。 一定写出一篇足够深刻，足够让人动容，有足够深爱的故事。